跨過那扇流淌著金色光瀑的大門，周遭的嘈雜瞬間被抽離。
腳下的星屑紅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前方不遠處，卡爾正帶著幾個殘存的護衛，在一群侍者的簇擁下走向左側的晶石長廊。
那條長廊上方懸浮著三個大字：VIP通道。
卡爾在拐角處停了一下，轉過頭，陰冷地瞥了江辰一眼。
那眼神里滿是戲謔，還用手指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切割的動作。
江辰眼皮都沒抬。
一個馬上就要家破人亡的少爺，沒資格讓他浪費情緒。
「老闆，這邊。」巴圖殷勤地指著正前方的環形接待台。
那是一塊由整塊記憶金屬雕琢而成的巨大吧檯。
吧檯後，站著一排身穿銀色制服的半機械接待員。
江辰隨手將那張黑金邀請函扔在桌面上。
「安排個清靜點的位置。」
負責接待的女郎有著一張精緻到近乎虛假的臉。
她微笑著拿起邀請函，放在掃描儀下。
滴——
一道微光閃過，女郎臉上的笑容突然頓住了。
她抬起頭，那雙淡藍色的電子眼上下打量著江辰三人。
剛才那份恭敬，瞬間化作了掩飾不住的輕蔑。
「抱歉，這位先生。」女郎將黑金邀請函推了回來。
「系統顯示，您的VIP資格剛剛已被凍結。」
巴圖一聽，直接炸毛了，一巴掌拍在記憶金屬上。
「你放什麼屁！這可是你們巡邏隊長親自送來的黑金函！」
女郎不為所動，甚至連看都沒看巴圖一眼。
「就在十秒鐘前，艾翁家族的卡爾少主動用了三級特權。」
「他將你們的權限降級了。」
女郎指了指右側一條昏暗狹窄的通道。
「按照規定，你們現在只能前往D區散座。」
「也就是……下等隨從和流浪傭兵待的地方。」
聽到這話，巴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去散座？
這在壽星的高維圈子裡，比當眾扒光了衣服還要恥辱。
大廳散座是站票，甚至連一口免費的高維能量水都沒有。
堂堂能徒手買斷空間法則的大佬，去站大廳？
「你們這是店大欺客！艾翁家族算個什麼東西，能隨便改拍賣會的規矩？」
巴圖指著女郎的鼻子破口大罵。
女郎冷笑一聲，語氣帶上了幾分警告。
「艾翁家族是我們時間金字塔的核心股東之一。」
「卡爾少主的話，在這裡就是半個規矩。」
「你們要是嫌丟人，大可以現在轉身出去。」
周圍幾個辦理入場的財閥代表紛紛側目。
他們認出了這三個人就是剛才在門口讓卡爾吃癟的傢伙。
此刻看到江辰吃癟，眾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果然是個暴發戶，以為有點錢就能在壽星橫著走？」
「得罪了卡爾，這下連個座位都混不上了，真是丟人現眼。」
嘲笑聲竊竊私語般傳來。
沈夕至的目光冷了下來，手指習慣性地摸向腰間。
江辰抬起手，攔住了妻子。
他看著那名趾高氣昂的接待女郎，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
「所以，只要權限高，就能隨便搶別人的位置？」江辰問。
女郎下巴微抬：「當然。在這裡，資本和權限決定一切。」
「很好。」
江辰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明碼標價的世界。
他懶得再廢話，直接在腦海中喚醒了系統。
「系統，查一下，這拍賣會場裡最貴、權限最高的位置在哪？」
【叮！正在掃描時間金字塔全域架構……】
【掃描完畢。】
【會場頂端，存在唯一隱藏空間：天字一號懸浮包廂。】
【該包廂凌駕於所有VIP席位之上，擁有絕對的俯視權與一票否決權。】
【當前狀態：非賣品。僅供創世級神明或最高法則執掌者預留。】
江辰笑了。
非賣品？
在他江辰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這三個字。
只要有價，或者無價，源液都能給它砸出一個價來。
「啟動因果律強制交易模塊。」
「強行買下這個天字一號包廂的永久所有權。」
江辰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買一棵白菜。
「既然是非賣品，那就溢價一萬倍結算。」
【叮！指令接收。】
【正在強行突破時間金字塔底層權限核心……】
【防火牆粉碎完畢。】
【正在結算一萬倍溢價……】
【扣除五千萬源液！因果律交易已達成！】
現實中，時間僅僅過去了一秒。
接待女郎正準備叫安保人員把這三個死皮賴臉的傢伙趕去D區。
突然，她面前的整個金屬接待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不僅是她的終端。
整個金字塔底層大廳所有的光腦，在同一時間瘋狂閃爍。
警報聲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宏大莊嚴的機械通報聲。
這聲音直接穿透了物理空間的阻礙，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最高指令變更。」
「天字一號懸浮包廂，永久所有權已轉讓。」
「向至高無上的新主人，江辰先生，致敬。」
轟！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那些正準備看笑話的財閥代表們，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大嘴巴發不出一絲聲音。
接待女郎那張精緻的臉龐，因為核心代碼的劇烈衝突，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天字一號？
那個連艾翁家族族長都沒資格踏入半步的禁忌之地？
那個象徵著宇宙絕對霸權的王座？
被人……買下來了？
「這不可能……那是非賣品啊！」女郎尖叫出聲，電子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江辰看都沒看她一眼，隨手將那張黑金邀請函撕成兩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現在，我有位置了嗎？」
話音剛落。
金字塔頂端那片無盡的虛無中，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筆直地穿透重重穹頂，精準地籠罩在江辰三人身上。
這是天字一號專屬的接引神光。
巴圖整個人都傻了。
他沐浴在暖洋洋的神光中，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飄。
「老闆……你、你把天給買下來了？」
江辰牽起沈夕至的手，順著光柱緩緩升空。
留下大廳里一群呆若木雞的權貴，還有那個直接癱軟在地的接待女郎。
光柱一閃即逝。
這裡的裝潢已經無法用奢華來形容。
每一張沙發，每一張桌子，都是用罕見的高維法則碎片拼湊而成。
坐在這裡，整個拍賣場的結構盡收眼底。
就像是神明在雲端俯視著蟻巢。
江辰拉著沈夕至，在那張寬大的主位沙發上坐下。
柔軟的觸感瞬間包裹全身，甚至能感覺到微弱的生命能量在滋養四肢百骸。
「這視角不錯。」江辰端起桌上一杯不知名的冰藍色酒液，淺嘗了一口。
下方的會場呈漏斗狀分布。
卡爾正坐在自以為最高級的VIP包廂里，端著酒杯，滿臉得意地等待拍賣開始。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頭頂上正坐著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就在這時。
整個會場的燈光驟然一暗。
一束追光猛地打在最下方的拍賣展台上。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一名穿著燕尾服、長著四隻手臂的首席拍賣師，憑空出現在展台中央。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
四隻手同時向上托舉。
「諸位大人，今晚的第一件拍品，絕對能點燃你們的血液！」
伴隨著他的動作。
展台中央的地板緩緩向兩側裂開。
一個被透明力場死死禁錮的巨大球體，緩緩升上了半空。
那球體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岩漿般的暗紅色裂紋。
但最讓人心悸的，是球體內部傳出的、若有若無的悽厲哀嚎。
那是億萬生命在死前發出的絕望吶喊。
「一顆被強行抽乾了文明與生機、尚帶有一絲怨毒法則的……」
拍賣師的聲音因興奮而變得尖銳。
「死星內核！」
江辰搖晃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