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裂紋在那顆漆黑的球體表面緩緩遊走。
像是一張張痛苦扭曲的臉龐，在透明力場的壓制下無聲嘶吼。
悽厲的哀嚎穿透物理屏障。
直刺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江辰坐在天字一號包廂的星輝沙發上。
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冰涼的扶手。
深邃的眼眸倒映著那顆緩緩旋轉的死星內核。
俯瞰下去，整個拍賣場如同炸開的蜂巢。
權貴們原本矜持的面具被徹底撕碎。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展台。
貪婪。
渴望。
毫不掩飾。
「老闆，這可是絕版貨啊！」
巴圖趴在單向透視的水晶牆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一整顆高等生命星球被強行煉化。」
「裡面的生機全轉成了毀滅法則！」
巴圖咽了口唾沫，聲音直哆嗦。
「誰要是把這玩意鑲在家族堡壘的主炮上。」
「就算是高維清道夫的殲星艦來了，也得繞道走！」
江辰沒接話。
只是輕輕晃了晃手裡的冰藍色酒液。
毀滅法則？
聽起來倒是挺適合給系統當零嘴。
「底價十萬源液！」
展台上，四臂拍賣師扯著嗓子咆哮。
四隻手瘋狂揮舞。
「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
「競拍，現在開始！」
話音未落。
下方的二號VIP包廂內，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血光。
那是強制出價的信號。
「五十萬。」
一個慵懶且囂張的聲音，通過包廂的擴音陣列傳遍全場。
D區散座里，幾個剛準備舉牌的流浪傭兵，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二號包廂。
那是艾翁家族的專屬位置。
卡爾站在落地窗前。
俯視著下方的大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顆死星內核，我們艾翁家族看上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諸位，給個面子。」
「別讓我難做。」
全場鴉雀無聲。
五十萬源液，直接翻了五倍。
坐在前排的一名獸人首領咬了咬牙。
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競價器。
加上艾翁家族在壽星的霸道作風。
一時間竟無人敢出聲觸這個霉頭。
拍賣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原狀。
「二號包廂出價五十萬源液！」
「還有沒有更高的？」
卡爾端起酒杯，準備品嘗勝利的滋味。
就在這時。
天字一號包廂內，江辰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他看著面前懸浮的競價光幕。
食指輕描淡寫地在上面點了一下。
不偏不倚，正好加了一個「0」。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突兀地在寂靜的拍賣場內響起。
金字塔頂端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轟然展開。
【天字一號包廂出價：五百萬源液！】
噗！
卡爾剛喝進嘴裡的酒，直接噴了對面保鏢一臉。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仰望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神秘包廂。
五百萬？！
為了一個底價十萬的東西，直接砸出五百萬？
這是瘋了嗎！
巴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臉上的肉瘋狂抖動。
「老老老……老闆！」
「您手抖多按了一個零吧？！」
江辰扯了扯嘴角。
深邃的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我只是懶得一點點加。」
他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平淡。
「既然他喜歡出風頭。」
「那我就陪他玩玩。」
二號包廂內。
卡爾的臉色鐵青，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天字一號。
又是那個莫名其妙空降，還搶走他外圍懸浮權限的混蛋！
「五百一十萬！」
卡爾咬著牙，狠狠砸下面前的競拍按鈕。
這個價格，已經嚴重超出了內核的實際價值。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在壽星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叮——
提示音再次響起。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全息投影上的數字毫無延遲地跳動。
【天字一號包廂出價：五千一百萬源液！】
轟！
整個大廳徹底沸騰了。
音浪幾乎要掀翻金字塔的穹頂。
「瘋了！絕對是瘋了！」
「五千一百萬？這筆錢夠買下一個小型的恆星系了！」
「這到底是誰？竟敢這樣把艾翁家族踩在腳下摩擦！」
四臂拍賣師興奮得渾身發抖。
四隻手瘋狂拍打著拍賣台。
「五千一百萬！」
「天字一號的大人出價五千一百萬！」
「還有沒有？！」
卡爾氣得渾身發抖。
眼珠子都紅了。
五千一百萬。
這已經抽乾了他目前能動用的所有流動資金。
對方連猶豫都沒猶豫。
直接在後面加零！
這是競價嗎？
不。
這是明目張胆的羞辱！
這是單方面的降維碾壓！
「你到底是誰！」
卡爾猛地衝到單向透視窗前。
指著頭頂的天字一號包廂怒吼。
聲音通過擴音陣列，在大廳里隆隆迴蕩。
「故意針對我艾翁家族？」
「有種報上名來！」
「在這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
會場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待著天字一號的回應。
包廂內。
沈夕至冷眼看著下方跳腳的卡爾。
右手搭上了腰間的槍柄。
「需要我讓他閉嘴嗎？」
江辰擺了擺手。
他慢條斯理地按下座椅扶手上的通訊鍵。
「沒那個必要。」
擴音陣列開啟。
江辰那淡漠、沒有一絲情緒起伏的聲音。
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競拍，各憑財力。」
「想要，就繼續加價。」
江辰頓了頓。
語氣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輕蔑。
「窮鬼。」
「就別來舉牌。」
嘩——
整個拍賣場瞬間炸開了鍋。
大廳里的散戶們頭皮發麻。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窮鬼？
他居然當著萬界財閥的面，罵艾翁家族的少主是窮鬼！
這不僅僅是打臉了。
這是把艾翁家族的臉皮撕下來。
放在地上狠狠踩碎！
「好好好！」
卡爾怒極反笑。
面容扭曲得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他一把推開上來勸阻的保鏢。
「比財力是吧？」
卡爾猛地扯開領口。
露出了胸前鑲嵌著高維能量石的皮膚。
那上面刻著代表艾翁家族繼承人身份的複雜圖騰。
他死死盯著天字一號的方向。
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凶光。
「今天我要是拿不下這顆內核。」
「我卡爾的名字倒過來寫！」
他一巴掌拍在最高權限的競價槽上。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瞬間響徹全場。
「二號包廂發起特殊抵押。」
「抵押物：一百年高維壽命額度。」
「系統正在估值……」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百年高維壽命！
這可是能夠硬抗星系毀滅的法則壽命！
他居然為了賭一口氣，把命押上了！
卡爾雙手撐在玻璃上。
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頭頂的包廂。
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我壓了一百年的命！」
「你敢跟嗎！」
懸浮在大廳中央的全息屏幕。
瘋狂閃爍著紅光。
所有人的視線。
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天字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