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動吾兒!」
這聲音不像是由聲帶發出。
更像是整個星系的物理法則在暴走崩塌。
實質化的音波風暴橫掃而過。
時間金字塔那號稱能抗住恆星爆炸的晶石穹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密密麻麻的裂紋如蛛網般爬滿四壁。
大片大片的記憶金屬殘骸砸落,在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
下方的拍賣大廳徹底成了煉獄。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高維財閥,此刻連站立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他們死死趴在地板上。
耳膜直接被音波震破,暗紅色的鮮血順著七竅往外涌。
這僅僅是一道投影的怒吼。
壽星的地殼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外界的街道上,數以百億計的低維平民在威壓下成片成片地昏厥。
整顆星球都在顫抖,仿佛隨時會在這股怒火中解體。
半空中。
那張由光陰碎片凝聚而成的龐大面孔,死死盯住了天字一號包廂。
灰白色的眼眸里,透著視眾生為草芥的冷漠。
「父親!救我!」
趴在地毯上的卡爾,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
他顧不上滿臉的血污,拼命仰起頭。
「殺了他!父親!這混蛋把我的躍遷符篡改了!」
卡爾的聲音里透著瘋癲的狂喜。
「把他剝皮抽筋!把他的靈魂抽出來點天燈!」
面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伴隨著這絲殺機,蒼穹上的裂縫再次向兩側強行撕裂。
轟隆隆——
虛空深處,傳出沉悶的機械引擎轟鳴聲。
冰冷的鋼鐵色澤從黑暗中探出。
一艘。
兩艘。
十艘。
足足上百艘長達數萬公里的重型星際戰艦,緩緩駛出空間裂縫。
艦身上布滿了古老的歲月符文。
猶如一群從太古時代甦醒的鋼鐵巨獸,瞬間將整顆壽星包圍得水泄不通。
戰艦投下的巨大陰影,徹底遮蔽了星光。
壽星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那是……歲月艦隊!」
大廳里,黑塔主管絕望地把頭磕在地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死氣。
「艾翁家族的鎮族艦隊出動了……」
「這可是能強行抽乾星系生機的怪物啊!」
巴圖趴在江辰腳邊,已經嚇得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他雙手死死抱住桌腿,渾身肥肉抖成了一攤水。
「老、老闆。」
「這是真要命了,咱們被包餃子了!」
「那主炮轟下來,整個壽星連個渣都不會剩的!」
江辰坐在星輝沙發上,雙腿交疊。
他連看都沒看天上一眼。
修長的手指端起那杯還剩半口的冰藍色酒液。
輕輕晃了晃。
「這就把底牌亮出來了?」
江辰垂下眼眸,語氣里透著一絲百無聊賴。
「還以為這種活了幾十萬年的老東西,能有點新花樣。」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通過包廂的擴音陣列,清晰地傳到了外界。
虛空中的那張巨臉,眉頭狠狠皺起。
「下界的螻蟻。」
族長的聲音不再是咆哮。
而是化作冰冷的法則,直接在江辰的腦海中炸響。
「吾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篡改了此地的底層權限。」
「但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投機取巧只是笑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上百艘星際戰艦同時探出了漆黑的主炮炮管。
森然的炮口齊刷刷地鎖定了天字一號包廂。
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機,封死了江辰所有的退路。
「吾給你最後三秒鐘。」
族長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放開吾兒,跪下。」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源液,以及篡改法則的秘密。」
「吾可以考慮,只抹除你的時間線,留你身邊那女人一命。」
包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祭壇上,原本正準備觸碰琥珀的沈夕至,停下了動作。
她緩緩轉過頭。
湛藍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令人膽寒的殺氣。
腰間的雙槍發出一聲低沉的機械鳴叫。
她不允許任何人,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跟江辰說話。
就算是神,也不行。
江辰卻輕輕笑出了聲。
笑聲在壓抑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慢條斯理地將杯子裡的酒飲盡。
把空杯子輕輕放在了茶几上。
江辰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單向玻璃前,抬頭看著那張高高在上的虛空面孔。
「老東西。」
江辰單手插兜,語氣平淡得像在和鄰居打招呼。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跑到我的地盤上,找我收保護費?」
巨臉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找死。」
簡短的兩個字,判了江辰死刑。
趴在江辰腳邊的卡爾,發出了刺耳的嘲笑。
「你完了江辰!你再有錢也買不了命!」
「快把我放開!不然我讓你……」
卡爾的話還沒說完。
江辰低下頭,視線落在他那條還在撲騰的右腿上。
眼神漠然。
就像在看一根礙事的乾柴。
「太吵了。」
江辰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
緊接著。
他抬起那隻一塵不染的高定皮鞋。
沒有動用任何高維法則。
沒有注入任何恐怖能量。
就是最純粹、最原始的物理動作。
猛地一腳。
重重地踩在了卡爾的右膝蓋上。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顆星球。
卡爾的右腿,瞬間向後折出了一個違背生理構造的詭異角度。
慘白的骨茬刺破了華貴的西裝褲腿。
帶著溫熱的鮮血,直接扎穿了星輝地毯。
「啊——!!」
卡爾的眼珠子猛地凸起。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幾乎要刺破眾人的耳膜。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毯,像一條被抽了筋的野狗一樣瘋狂抽搐。
大廳里剛剛爬起來一點的散戶們,再次嚇得癱軟在地。
黑塔主管連呼吸都停滯了。
瘋了。
這男人徹頭徹尾是個瘋子!
當著艾翁族長的面,當著上百艘殲星艦的面。
他居然一腳踩斷了少主的一條腿!
這就是他給出的回應。
用最粗暴、最羞辱的方式。
狠狠抽了整個艾翁家族一記響亮的耳光。
「既然你喜歡講條件。」
江辰看著天上那張已經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的巨臉。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我就用你兒子的腿,當定金了。」
轟!
這一刻,整顆壽星的天空徹底變成了血紅色。
艾翁族長的理智,被這一腳徹底踩得粉碎。
「開炮!」
「給吾把這顆星球,連同這個畜生。」
「全部轟成渣!」
族長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震碎了雲層。
上百艘歲月戰艦的主炮,在同一時間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足以毀滅一個中型星系的高維能量,在炮口瘋狂匯聚。
周圍的空間壁壘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開始大面積崩塌。
壽星的地表溫度瞬間飆升。
建築在融化,江海在沸騰。
死亡倒計時,正式開啟。
巴圖已經喊不出聲了,他死死閉著眼睛,等待著氣化的那一刻。
沈夕至依然站在祭壇上,雙手持槍,將槍口對準了天空。
哪怕是以卵擊石,她也要開出第一槍。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光芒即將傾瀉而下時。
江辰卻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乾淨的手帕。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深邃的眼底,閃爍著資本獨有的冷酷光芒。
「系統。」
他在腦海中敲響了那個冰冷的機械音。
「在。」
「查查這支破艦隊的帳。」
江辰扔掉手帕,看著天空中即將落下的毀滅光束。
嘴角上揚,吐出審判之詞。
「『做空評估模塊』,全功率啟動。」
「今天,我要讓他們連開炮的電費都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