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紅光穿透了單向玻璃。
整個天字一號包廂被映照得如同血洗。
頭頂那層搖搖欲墜的防禦光幕，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上百門歲月主炮的充能聲，交織成一首震耳欲聾的死亡交響樂。
空間壁壘在哀嚎。
大廳底層的散戶們連慘叫都發不出，直接被這股氣壓碾出了血霧。
「哈哈哈！死定了！你們都要給我陪葬！」
地毯上，被踩斷腿的卡爾咳著血沫，五官扭曲地狂笑。
斷骨的劇痛讓他徹底陷入了癲狂。
「你的源液再多，也買不了物理層面的湮滅！」
巴圖死死抱著桌腿，渾身肥肉瘋狂打擺子。
冷汗把他的衣服浸得透濕。
「老闆，躲不掉的！真躲不掉啊！」
巴圖破音的嗓門在包廂里迴蕩。
「艦隊主炮封鎖了整個壽星的空間錨點！」
「咱們有錢也飛不出去啊！」
沈夕至沒有回頭。
她挺直脊背站在落地窗前，湛藍色的槍管已經滾燙。
槍口的能量光暈在龐大的主炮面前，微弱得像個笑話。
但她依然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金屬巨獸。
只要光束落下，她會毫不猶豫地擋在江辰前面。
江辰依然坐在星輝沙發上。
端著空酒杯的手指穩如泰山。
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他瞥了一眼視網膜上瘋狂跳動的淡藍色進度條。
「躲？誰說我要躲了？」
江辰隨手扔掉酒杯。
水晶在昂貴的地毯上滾落，發出一聲悶響。
「系統，查到底褲了嗎？」
冰冷的機械音立刻在腦海中炸響。
【叮！做空評估模塊已完成深度滲透。】
【已成功駭入星際聯合商會高維清算中心。】
【目標：艾翁家族『時間貨幣』資產負債表。】
一行行暗金色的數據流，猶如瀑布般在江辰眼前刷屏。
【當前發債總額：三千億高維歲月刻度。】
【實際儲備源液：不足三千萬滴。】
【死帳壞帳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越看，江辰嘴角的弧度就越冷。
「我還以為是什麼牢不可破的星際霸主。」
江辰嗤笑出聲，眼神里透著濃濃的嘲弄。
「搞了半天，是個玩套路貸的龐氏騙局。」
這支橫行宇宙的歲月艦隊，看似所向披靡。
實際上，每一秒的運轉都需要燃燒海量的時間貨幣作為能源。
而這些貨幣，全靠艾翁家族在各路下屬星球上強行攤派、放高利貸來維持。
拆東牆補西牆。
借新債還舊債。
表面上光鮮亮麗，底層邏輯早就千瘡百孔。
只剩下一個空殼。
「系統，他們現在的資金鍊緊繃度是多少？」
【報告宿主，艾翁家族當前金融槓桿率已達一萬兩千倍。】
【其發行的『時間本票』嚴重超發。】
【只要拋售量超過市場流通盤的百分之五，其信用體系將瞬間崩塌。】
江辰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一萬兩千倍槓桿啊。」
「這種積木搭起來的防禦塔，連風都不用吹。」
「只要市場上出現擠兌。」
「這座看似龐大的艦隊，就會因為能源斷供直接癱瘓。」
他緩緩站起身。
走到滿臉是血的卡爾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自詡高貴的少主。
「你爹這排場搞得挺大。」
江辰抬起腳，用一塵不染的鞋尖挑起卡爾的下巴。
「就是不知道。」
「他那乾癟的錢包，撐不撐得起這一炮的電費。」
卡爾狠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少在這裝神弄鬼！」
「我家族幾十萬年的底蘊，豈是你這種暴發戶能看懂的！」
江辰沒理他，直接移開了腳。
跟一個死人廢話，太掉價了。
天空中。
主炮的光芒已經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穹頂外的虛空巨臉，發出了雷霆般的獰笑。
「下界螻蟻，化為宇宙的塵埃吧！」
「十。」
冰冷的機械倒計時聲音，直接在整顆星球的頻道內響起。
江辰在腦海中下達了終極指令。
「系統，全面接入萬界交易網。」
「把老子帳戶里的閒置源液，全部調出來。」
【指令接收！萬界金融交易口岸已強行打開！】
「九。」
倒計時猶如催命的鼓點。
「既然他們喜歡玩時間貨幣。」
江辰的眼底爆發出冷酷的資本殺機。
「那就在全宇宙的盤口上，無限量拋售艾翁家族的時間本票。」
「八。」
紅光壓碎了金字塔外圍的最後一道屏障。
「不管市場有多少承接盤。」
江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一律按底價，給我徹底砸穿。」
【叮！做空指令確認！百億源液準備就緒！】
「七。」
「我要讓他們的信譽，在半秒鐘內徹底破產。」
江辰目光幽暗。
「讓那些被他們剝削的星際債主，全都變成上門的催命鬼。」
「六。」
天字一號包廂開始劇烈搖晃。
毀滅的高維能量已經觸及了玻璃表層，發出滋啦的灼燒聲。
「老闆！要氣化啦！」巴圖絕望地慘嚎。
「五。」
沈夕至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死死收緊，指節發白。
「四。」
江辰看著那漫天致命的紅光。
沒有躲避，沒有恐懼。
只有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用物理方式去硬碰硬，那是星際莽夫的做派。
他是個神豪。
神豪的戰鬥，就是用最純粹的數字，去摧毀敵人的底層信仰。
「三。」
最後三秒，艦隊主炮的核心矩陣徹底鎖定包廂。
能量即將傾瀉。
江辰眼神冰冷，薄唇微啟。
冷冷吐出那幾個定人生死的字眼。
「啟動做空。」
「把他們家族發行的『時間貨幣』……」
「給我砸成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