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冰冷的倒數聲如死神的催命符，在空曠的包廂內迴蕩。
江辰眼底那一抹屬於資本的冷酷，在這一刻徹底綻放。
「一。」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執行。」
沒有震耳欲聾的咆哮，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對轟。
僅僅是兩個輕描淡寫的字眼。
【叮！指令確認生效。】
【萬界交易網金融接口已全功率開啟。】
【百億源液空單已注入星際大盤。】
【針對『艾翁家族時間本票』的無限量拋售，現在開始。】
江辰視網膜上的系統界面，瞬間從淡藍色化作一片刺目的猩紅。
包廂外。
天空已經被歲月主炮的紅光徹底染透。
狂暴的能量波動讓這片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卡爾在地毯上瘋狂扭動著，像是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死吧！你們全都去死吧！」
他扯著嗓子嘶吼，斷骨的劇痛讓他的五官徹底扭曲變形。
「在家族艦隊面前，你連灰都剩不下！」
巴圖死死抱著桌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沈夕至持槍的手穩如泰山，槍口死死鎖定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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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辰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片猩紅的虛擬大盤。
那裡，代表著艾翁家族時間貨幣的匯率K線。
前一秒還在平穩運行。
下一秒，直接畫出了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垂直閃電。
一瀉千里。
遙遠的無數光年外。
星際聯合商會最高清算中心。
數百名長著多重腦域的高維交易員，看著大屏幕上雪崩的數據，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見鬼！誰在砸盤？」
「拋單量怎麼可能是無限的？這根本不符合金融常理！」
「艾翁家族的護盤資金被擊穿了！」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交易中樞。
「跌破發行價了！」
「貶值一千倍！」
「一萬倍！」
「十億倍……天吶，歸零了！」
短短一秒鐘。
在這個連高維光腦都來不及反應的一秒鐘里。
艾翁家族幾十萬年積累的金融信用，被一股無法抵抗的降維資本生生砸穿了地心。
時間本票，正式淪為連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壽星的大氣層外。
上百艘歲月戰艦的主炮矩陣，已經充能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毀滅的光柱眼看就要噴薄而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滴——
所有戰艦的主控中樞內，同時響起了一聲悽厲的警報。
機械合成音在密閉的艦艙內冷酷迴蕩。
「警告。檢測到當前帳戶『時間本票』匯率暴跌。」
「能源儲備估值清零。」
「判定結果：艦隊已破產。」
「底層邏輯安全協議觸發，全功率輸出強制切斷。」
包廂外那漫天致命的紅光。
就像是被拔了插頭的老式燈泡。
閃爍了兩下後，在一陣低沉的電流滋啦聲中，徹底熄滅了。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只剩下卡爾那卡在喉嚨里的半聲狂笑。
他呆呆地看著天空，滿是血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開炮啊……」
卡爾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
「為什麼不開炮？」
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因為天空中發生的一幕，已經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沒有了昂貴的時間貨幣作為能源支撐。
那些長達數萬公里、重達億萬噸的鋼鐵巨獸，瞬間變成了實心的鐵疙瘩。
高維反重力懸浮矩陣停止了運轉。
壽星的引力，重新捕獲了它們。
嘎吱——
第一艘主戰艦的艦艏猛地向下傾斜。
厚重的金屬裝甲在大氣層中摩擦出刺眼的火光。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上百艘威風凜凜的星際戰艦，如同失去了動力的死魚。
拖著濃濃的黑煙，一艘接一艘地朝著地表自由落體。
轟隆隆的音爆聲撕裂了雲層。
一場由鋼鐵殘骸組成的末日流星雨，傾瀉而下。
天穹之上。
那張由光陰碎片凝聚而成的龐大面孔，此刻再也沒有了半點高高在上的威嚴。
灰白色的眼眸中，充斥著見鬼般的驚駭。
「這不可能！」
虛空深處傳出艾翁族長氣急敗壞的咆哮。
「吾的歲月艦隊！吾的千秋底蘊！」
他拼命催動本源法則，想要重新喚醒那些墜落的戰艦。
但每一次法則注入，都像是泥牛入海，得不到哪怕一絲引擎的點火反饋。
破產的判定，是被烙印在戰艦出廠代碼里的最高協議。
沒錢，就得熄火。
這就是宇宙中絕對公平的金融法則。
江辰慢條斯理地走到落地窗前。
他單手插兜，看著那漫天砸落的鋼鐵垃圾。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按下擴音通訊鍵。
慵懶的聲音，如同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艾翁族長的臉上。
「千秋底蘊？」
江辰嗤笑一聲。
「連開火的電費都交不起，你也配在我面前裝神豪？」
大廳里癱軟在地的黑塔主管，此刻已經連磕頭的力氣都沒了。
他呆滯地看著天空中的奇觀。
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男人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
只用了一串純粹的數字。
就兵不血刃地摧毀了稱霸這片星域幾十萬年的無敵艦隊！
「老東西，你的破銅爛鐵掉下來了。」
江辰的聲音透著殺人誅心的嘲弄。
「要不要我花點小錢，買個收廢品的位面幫你處理一下？」
半空中。
那張原本凝實的虛空巨臉，邊緣竟然開始出現了潰散的裂紋。
因為家族信用破產，連維繫這具投影的法則力量都在流失。
「你到底是誰！」
族長發出了驚恐到極點的怒吼。
就在這時。
一艘體積最為龐大的主艦殘骸，拖著長長的火光，直直地朝著時間金字塔的穹頂砸了下來。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拍賣場。
江辰抬起頭，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他手指虛空一點，調出了系統最新的結算面板。
「我是誰不重要。」
江辰看著那艘即將砸落的戰艦。
「重要的是，你們欠我的帳，該用命來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