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洗……」
這三個字伴隨著粘稠的黑色血泡,在江辰的鞋底炸開。
江辰腳尖微捻。
金屬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說具體點。」
江辰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爛泥里的眼球瘋狂翻白,議長的笑聲比哭還難聽。
「你以為深淵財閥為什麼要在全宇宙放貸?」
「為什麼要拼命壓榨低維文明?」
議長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臨死前的慘烈。
「因為我們要把財富分散!」
「我們要把因果分攤給那些螻蟻!」
爛泥劇烈顫抖,仿佛回憶起了某種刻在基因里的恐懼。
「在這片宇宙,財富是有紅線的。」
「一旦某個個體或者勢力,積累的本源能量超出了那個古老機制的閾值……」
他死死盯著江辰,眼底滿是報復的快感。
「那玩意兒就會醒過來。」
「把一切清零。」
江辰雙手插兜,冷眼看著這灘爛泥。
「所以,你們這群號稱宇宙霸主的資本家。」
「其實就是一群怕被查水錶的耗子?」
議長喉嚨里擠出咯咯的怪響,猛地抬起頭。
「查水錶?那是重啟!」
「是抹除!是物理、概念、因果全方位的格式化!」
他殘破的手臂從爛泥中伸出,試圖抓住江辰的褲腿。
「你抽乾了五維神明的本源!」
「你手裡的源液已經觸碰了那條紅線!」
「是你引來了大清洗……江辰,你這該死的暴發戶,你害死了所有人!」
江辰隨手一腳,將那截斷臂踢成粉末。
「我憑本事賺的錢,誰敢清零?」
他轉頭看向沈夕至。
妻子握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那單調的「滴答」聲還在繼續。
像是一把生鏽的鋼鋸,在無情地切割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路西斯單膝跪地。
二十四片星輝羽翼緊緊收攏,把頭死死埋在臂彎里。
這種源自宇宙底層的抹除代碼,對高維生命的壓制是毀滅性的。
江辰舔了舔後槽牙。
深邃的眼底升騰起一股貪婪與暴戾交織的烈火。
打劫打到他這位神豪頭上來了?
「系統。」江辰在腦海中冷喝。
【專屬財務總管在線。】
「深淵本部這破地方,還有多少能打包的資產?」
【回宿主,四維殿堂的建築材質、地下能源脈絡,以及主腦資料庫中的閒置算力,皆可折現。】
「全給我抽乾,一塊磚都別留下。」
江辰語氣森寒。
「大清洗是吧?」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洗得乾淨我,還是我洗劫他。」
議長聽到這句話,殘破的爛泥身軀猛地一僵。
「瘋子……你還在要錢?」
「大清洗面前,連五維神明都要退避三舍。」
「你居然還在搜刮這幾塊破銅爛鐵!」
江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老東西,教你個乖。」
「在真正的資本家眼裡,這世界只有兩種東西。」
「我的財產,和即將成為我財產的東西。」
話音剛落,整個四維殿堂開始劇烈震顫。
系統霸道的併購程序強行啟動。
牆壁上的黑金石化作暗金色的數據流,瘋狂湧入江辰的帳戶。
粗大的支撐柱根根斷裂,直接被系統折算成了精純的源液。
【叮!成功拆解四維殿堂,入帳三百億源液。】
【叮!抽乾深淵地脈能量,入帳五百億源液。】
江辰看著視網膜上跳動的數字,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夕至,帶上路西斯,回飛船。」
沈夕至咬著牙,強忍著腦海中的眩暈感,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路西斯。
「這聲音……在剝離我的感知。」
沈夕至聲音微啞,湛藍的眼眸里透著罕見的虛弱。
「忍一忍,回去給你買個隔音的頭盔。」
江辰大步流星走向倒插在廢墟中央的創世紀號。
艙門開啟,三人迅速登艦。
牆壁上那顆翠綠色的機械眼球,正瘋狂轉動著。
「老闆!帶上我!」
主腦發出了諂媚又驚恐的電子哀嚎。
「01號還能為您挖礦啊!」
「系統,把這廢鐵也給我打包帶走。」
江辰坐上主控室的指揮椅,毫不客氣地下達指令。
一道金光閃過。
機械眼球瞬間從牆上脫落,被強制收入了飛船的底層貨艙。
失去了所有的支撐,深淵財閥的這座最高殿堂徹底崩塌。
爛泥般的議長,被掩埋在虛無的廢墟中。
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創世紀號,引擎全功率預熱。」
江辰修長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飛速掠過。
湛藍色的尾焰在四維空間中噴吐出刺目的光芒。
他不僅沒有下令躍遷逃跑。
反而將飛船的護盾閥門推到了最高閾值。
屏幕那頭,巴圖的通訊還沒掛斷。
「老闆!您快跑啊!」
巴圖胖臉緊貼著屏幕,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
「星際網全癱瘓了!」
「跑?」
江辰冷笑一聲,靠在寬大的椅背上。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私有財產。」
「滴——嗚——!」
創世紀號的最高級深空雷達,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蜂鳴。
全息星圖上。
一大片深紅色的高危警報區域瘋狂擴散。
「老闆,雷達捕捉到未知高維實體!」
剛剛被接入飛船中樞的01號主腦,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距離深淵本部三百光年外……」
主控室的大屏幕瞬間切換畫面。
光學探測儀穿透了維度的迷霧,捕捉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那不是星際艦隊。
也不是什麼古老神明。
而是一堵牆。
一堵無邊無際、純白色的「數據白牆」。
它橫亘在宇宙星海之中,仿佛一塊不可逾越的界碑。
正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朝著深淵本部的方向平推而來。
白牆所過之處。
沒有爆炸。
沒有火光。
也沒有生靈塗炭的慘叫。
那些繁華的高維商貿星系。
那些堅不可摧的財閥堡壘。
甚至是虛空中漂浮的龐大隕石。
在接觸到白牆的瞬間,全部無聲無息地潰散。
色彩被強行剝奪。
形態被徹底抹除。
所有的物質和生命,都在那純白的光芒中。
被無情地還原成了最原始的基本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