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闆。」
「你印的這些假鈔，還挺沉的。」
風控官推了推鼻樑上的單邊金絲眼鏡。
語氣不急不緩。
卻帶著一種能把骨髓凍結的冷漠。
話音剛落。
一股無形且令人窒息的重壓轟然墜落。
這不是常規物理層面的重力。
而是凌駕於第七維度之上的規則碾壓。
八維神明的專屬威壓。
巴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那魁梧的身軀被硬生生往後推了七八步。
破爛的戰錘在暗金地板上犁出刺眼的火花。
依然無法止住退勢。
路西斯雙手死死拄著星輝巨劍。
金髮騎士單膝跪地，額頭青筋暴突。
「主母，退！」
路西斯咬碎了牙，聲音從齒縫裡艱難擠出。
沈夕至沒有退。
她將裝有銀河系本源的彈珠死死護在胸口。
手裡的合金匕首泛著幽冷的寒光。
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江辰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剛剛吞噬了七維核心神格。
系統V4.0的護盾在體表流轉著微藍光芒。
這層薄薄的光幕，硬生生擋住了風控官大半的威壓。
「假鈔？」
江辰瞥了一眼那座壓碎了惡犬的純金山脈。
他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動作優雅且從容。
「能砸死你們總行養的狗，就是真金白銀。」
風控官沒有發怒。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江辰。
就像一個精明的風險投資人，在審視一份潛力巨大的招股書。
噠。
噠。
高級定製皮鞋踩在廢墟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風控官停在距離江辰十米的位置。
「不用緊張，江辰。」
他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我既然親自露面，就不是來找你拼命的。」
「蒼冥那個廢物，仗著第七維度的分行資源，整天搞些低效的血汗農場。」
「他死有餘辜。」
「天道總行，從來不養沒有價值的廢品。」
風控官金絲眼鏡後的電子光芒微微閃爍。
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
「但你不一樣。」
「你證明了你的價值。」
「你有著比蒼冥更蠻橫的資本調動能力。」
「這種無視法則的憑空造物，連總行董事會都非常感興趣。」
江辰抬了抬眼皮，沒接話。
他倒想看看這老狗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所以，我代表天道總行。」
風控官語氣一頓，拋出了誘餌。
「向你拋出橄欖枝。」
「接替蒼冥神尊的位置。」
「這整個第七分行的地盤，包括你心心念念的銀河系，都交由你全權打理。」
「你甚至可以擴大業務範圍。」
「去收割第八維度的其他野生星系。」
「只要你每個紀元，按時向總行上繳足夠的『生靈願力』和本源利息。」
「你就是天道總行正式編制的『農場主』。」
條件開得很豐厚。
換做任何一個在低維苦苦掙扎的修行者。
恐怕早就跪在地上謝恩了。
沈夕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江辰，別信他，他們在畫大餅。」
江辰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他看著風控官那張自鳴得意的臉。
突然。
他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寂靜的清算大廳里顯得尤為刺耳。
帶著一種看透本質的嘲弄。
「農場主？」
江辰搖了搖頭，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這個人，骨子裡是個純粹的資本家。」
「資本家，是不可能給人打工的。」
風控官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江辰眼神驟冷。
一字一頓地吐出最終判決。
「我要做的，是掀翻你們的董事會。」
「我自己來當莊家。」
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狂妄的低維螻蟻！」
風控官徹底撕下了斯文的面具。
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給臉不要臉，那就去死吧！」
他猛地扯下鼻樑上的單邊眼鏡。
西服下的軀體開始急劇虛化。
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
「八維權柄·通貨膨脹領域！」
暗紅色的光環以他為中心，如同海嘯般瞬間籠罩了整個交易大廳。
這不再是常規的物理動能打擊。
而是天道總行最惡毒的金融概念攻擊。
江辰只覺得呼吸猛地一滯。
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皮肉的疼痛。
但他清晰地察覺到，體內最本源的東西正在飛速流失。
就像是漏水的沙漏。
「老闆！你的頭髮！」
後方的巴圖突然驚駭地大吼出聲。
沈夕至轉過頭，瞳孔驟然緊縮。
江辰原本烏黑濃密的碎發。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開始變得花白。
他白皙的皮膚迅速失去了光澤。
眼角甚至爬上了幾絲細微的衰老皺紋。
「發現了麼？」
風控官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獰笑著。
「在我的專屬領域裡，『生命力』就是唯一的貨幣。」
「我現在強行引爆了你生命力的通貨膨脹！」
「每一秒，你的壽命都在以萬倍的速度貶值！」
「這種流逝是不可逆的！」
風控官張開雙臂，享受著剝奪別人生命的快感。
「就算你帳上有再多的星系本源，也買不回你枯竭的時間！」
「十分鐘後，你就會變成一具乾癟的枯骨！」
沈夕至急紅了眼。
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出光幕去拼命。
「退回去。」
江辰的聲音依然沉穩。
只是嗓音裡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沙啞。
他抬起手。
看了看自己不再年輕、甚至有些青筋凸顯的手背。
壽命貶值？
時間強制流逝？
確實是很棘手的八維頂尖法則。
如果是一般的界主，恐怕現在已經崩潰求饒了。
但江辰連半點驚慌都沒有。
他眼底反而燃起了一團瘋狂的烈焰。
他大步轉過身。
走到旁邊一台尚未被戰鬥波及的清算控制終端前。
他將那隻略顯蒼老的手，重重拍在操作面板上。
湛藍色的數據流。
順著他的指尖瘋狂入侵清算中心的內網核心。
「想玩通脹？」
江辰抬起頭。
那雙依然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半空中的風控官。
嘴角扯出一抹令人膽寒的狂笑。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
「怎麼做空你的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