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雙手在冰冷的清算控制終端上化作一片殘影。
這台由暗金法則打造的機器，鍵盤全是由高維的光束凝聚而成。
指尖敲擊虛擬光束的頻率，快得帶起了微弱的音爆。
即便皮肉已經被光束割裂出細密的血口，他也沒有停頓半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鮮活的生機正順著毛孔往外傾瀉。
每敲擊一個字符，視線邊緣就會多出一絲模糊的灰暗。
骨骼在發出衰老的悲鳴，肌肉正在失去飽滿的張力。
這是風控官「通貨膨脹領域」帶來的真實代價，他的時間正在瘋狂貶值。
不遠處，巴圖急得雙眼通紅，拎著戰錘就要往前沖。
「老闆撐不住了！老子去把那破機器砸了！」
路西斯一把按住巴圖的肩膀，手指深深陷入對方的鎧甲。
「閉嘴！別打擾老闆！」
金髮騎士雖然臉色煞白，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江辰的背影。
他能感覺到，那看似衰老的軀殼下，正醞釀著足以掀翻維度的風暴。
沈夕至咬碎了下唇，緊緊抱著懷裡的銀河系本源，連指甲扣進肉里都沒發覺。
「咳……」江辰喉嚨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他微微偏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斑白的鬢角被大廳里紊亂的氣流吹得有些凌亂。
但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不僅沒有半點恐慌，反而燃燒著嗜血的亢奮。
那是頂級資本掠食者盯上獵物時的貪婪。
「還在做無用的掙扎嗎？」
半空中，風控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
他暗金色的西服一塵不染，單邊金絲眼鏡反射著冷酷的光。
「在八維的法則面前，低維的算力連破開防火牆的資格都沒有。」
「你敲得再快，也不過是加速你走向墳墓的進程。」
風控官張開雙臂，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從江辰身上抽離的生命力。
「多麼美妙的低維壽命，雖然劣質，但勝在新鮮。」
江辰充耳不聞，修長的手指依然在終端上瘋狂起舞。
他在腦海中厲聲低喝：「01，進度多少了？」
【報告大股東，已成功撕開第一清算中心底層數據鏈路！】
【正在繞開常規金融防火牆，直接接入核心法則交易盤。】
【物理接口驗證通過。】
【接入倒計時：三、二、一……】
「叮」的一聲脆響。
控制終端原本暗淡的屏幕，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藍色光柱。
光柱沖天而起，宛如一把利劍，直接擊穿了風控官那片暗紅色的通貨膨脹領域。
周遭那股壓抑的吸扯力瞬間蕩然無存。
江辰停下動作，緩緩直起有些佝僂的腰背。
他那張已經布滿細紋的臉龐上，慢慢綻放出一個森冷的微笑。
「你真以為，我剛才是在費力破解你的防火牆？」
江辰隨手扯掉已經勒得有些緊的領帶，扔在地上。
「我只是在找你們這裡的『上市審核通道』而已。」
風控官臉上的陶醉瞬間僵住。
金絲眼鏡後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錯愕。
「上市？你想幹什麼？」
他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毫無由來的寒意。
「你不是覺得自己的命很值錢，可以隨意標價別人的時間嗎？」
江辰抬起那隻布滿青筋的蒼老右手。
指尖懸停在操作面板最中央那個猩紅色的確認鍵上。
「巧了，我也覺得你的命，是一筆絕佳的優質資產。」
「既然這裡是宇宙股票交易所，那我們就按交易所最殘忍的規矩來玩。」
江辰沒有任何猶豫，手指重重敲下。
「01，把這老狗的『壽命』，給我強制掛牌上市！」
【指令確認！】
【正在提取目標概念：風控官絕對壽命。】
【資產強制打包中……打包完畢。】
【股票代碼：8888，名稱：風控壽命，正式登陸第一清算中心大盤！】
轟！
整個戴森球般的交易大廳劇烈震顫起來。
穹頂之上，那塊剛才因為斷網而黑屏的中央主屏幕，猛地通電亮起。
一根代表著風控官壽命總量的巨大紅色K線，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屏幕側方，冰冷的數據跳動。
起始市值：一億星系本源。
「你瘋了！」
風控官驚駭欲絕，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被強行刻上了一道資產鋼印。
他引以為傲的八維生命，此刻竟然脫離了他的掌控，成了一串隨時可以被交易的數字。
大廳外圍，幾十萬高維交易員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把活生生的八維神明剝離成金融產品？」
「他繞過了造物主，直接用資本篡改了生命常數！」
「這種降維轉換，連總行的董事會都做不到！」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風控官嘶吼著，雙手猛地凝聚出兩團毀天滅地的法則黑洞。
「你憑什麼能篡改我的生命形態？把我的命還給我！」
他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壓，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朝江辰俯衝砸去。
「憑我是這裡的最大做空機構。」
江辰冷眼看著撲殺下來的風控官，聲音如刀般切過大廳。
「01，調動帳上所有的一億三千萬星系本源。」
「給我全倉，惡意做空！」
【收到指令！】
【一億三千萬星系本源已全額入場，融券賣出通道開啟。】
【正在對『風控壽命』發起飽和式砸盤打擊！】
隨著系統機械音的落下。
穹頂屏幕上的那根巨大紅色K線，就像是被人迎頭砍了一斧頭。
原本堅挺的線條瞬間變綠。
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拉出一條筆直的拋物線，直線暴跌。
百分之十。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八十！
跌停板？
在江辰的資金池裡，從來就沒有跌停板這個概念。
只有一跌到底的萬丈深淵。
「啊——！」
撲向江辰的風控官，在半空中猛地頓住。
他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叫。
手裡的法則黑洞瞬間潰散，消散於無形。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剝離感，比千刀萬剮還要痛苦萬倍。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
暗金色的高級西裝寸寸碎裂，化作飄散的飛灰。
原本緊緻年輕的皮膚，眨眼間布滿了褐色的老年斑。
如同枯樹皮般層層剝落，露出下方乾癟的血肉。
他那濃密的頭髮瞬間掉光，眼窩深陷，露出了宛如骷髏般的頭骨。
「不……這不可能……」
風控官重重地摔在暗金色的地板上。
像一條離開水的瀕死老狗般劇烈抽搐著。
他伸出如同雞爪般乾癟的手，拼命在地上爬行，試圖抓住前方江辰的褲腿。
「快停下……把我的時間……還給我……」
看著這一幕，路西斯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這位高維騎士默默把手裡那把引以為傲的巨劍收回了劍鞘。
跟這種級別的大佬混，他只覺得自己以前的物理攻擊就像是在過家家。
巴圖更是咧著大嘴，倒拖著破爛戰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沈夕至看著江辰。
隨著做空的成功，江辰斑白的鬢角正在迅速恢復烏黑，臉上的皺紋也被撫平。
她心底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個男人，不僅能用錢砸死人，現在連敵人的底層邏輯都能隨意把玩。
「停下？」
江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團已經縮水了一大半的枯朽軀體。
他緩緩抬起腳。
名貴的皮鞋直接踩在風控官那張老淚縱橫的臉上。
稍微一用力，便傳來面部骨骼碎裂的清脆響聲。
「剛才剝奪別人時間的時候，你不是挺有優越感的嗎？」
江辰眼神冰冷，沒有任何勝利者的憐憫。
「在金融市場上，被做空到爆倉的資產，只有一個下場。」
江辰抬起頭，看向穹頂。
那根綠色的K線，已經徹底砸穿了底線。
一路狂跌，降至了絕對的負數區間。
【叮！目標資產『風控壽命』已徹底資不抵債。】
【啟動強制平倉程序。】
「聽見了嗎？」
江辰移開腳，冷漠地轉過身，不再看地上的殘骸。
「你現在，連當不良資產的資格都沒有了。」
地上的風控官張大了那張已經沒有幾顆牙齒的嘴巴。
肺部徹底萎縮，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的眼球徹底乾癟，八維的法則骨骼轟然崩塌。
一陣微弱的能量氣流卷過。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第一清算中心主宰。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地毫無生機的慘白飛灰。
死寂。
偌大的戴森球建築內，幾十萬個外星物種連呼吸都停滯了。
空氣中只剩下那些飛灰落地的細微沙沙聲。
江辰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在等。
果不其然，不到五秒鐘。
大廳深處那台最高級別的智腦伺服器，發出一陣不同尋常的嗡鳴。
不再是之前那種刺耳的機械合成音。
而是一道輕柔、甚至帶著點討好的女性智能聲音。
在整個清算中心上空悠揚迴蕩。
「警報解除。」
「檢測到風控官生命體徵已徹底消失，且名下資產歸零。」
「根據宇宙最高商業法案，戰勝方將自動繼承死者全部權限。」
中央主屏幕上，那個代表著風控官的虛擬頭像被瞬間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江辰那張冷峻從容的面孔。
照片旁邊，還閃爍著「最高權限」四個燙金大字。
「最大控股人變更確認。」
AI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順從與恭敬。
「江辰先生。」
「歡迎接管天道總行第一清算中心。」
江辰聽著這道提示音，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踩著滿地的高維灰燼。
徑直走到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真皮老闆椅前。
轉身，大刀闊斧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