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死寂。
只有風控官化作的殘灰，還在暗金色的地板上隨著微風緩緩滾動。
江辰靠在象徵最高權限的真皮老闆椅上，深邃的眸底倒映著半空中跳躍的藍色權限字符。
椅背的皮質透著一絲冰涼，但這股涼意卻讓他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最大控股人變更確認，江辰先生，歡迎接管。」
清算中心AI那帶著討好意味的柔和女聲，還在偌大的穹頂之下迴蕩。
江辰十指交叉，手肘隨意地搭在桌面邊緣，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鳩占鵲巢的感覺，確實不錯。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全息投影，掃向不遠處的兩人。
「巴圖，路西斯。」
「在！老闆吩咐！」巴圖猛地挺直腰板，破爛的戰錘往地上一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路西斯也立刻收攏雙腿，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高維騎士禮。
「去把這大廳的所有物理出入口，全給我焊死。」
江辰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外圍那些看戲的交易員，一個都不准放進來。」
「誰敢靠近閘門半步，直接按不良資產處理，物理銷毀。」
「明白！」
兩人沒有半句廢話，轉身化作兩道流光，直撲大廳外圍的幾處重型合金閘門。
伴隨著刺耳的齒輪摩擦聲，高達百米的暗金閘門轟然墜落。
將外面幾十萬名嚇破膽的高維物種徹底隔絕。
沈夕至默契地沒有跟去，她悄無聲息地向前跨出兩步。
正好停在距離江辰側後方半米的位置。
這是一個能隨時用身體替他擋下致命攻擊的絕對防禦死角。
她手中的合金匕首泛著幽冷的寒光，目光如雷達般掃視著周圍每一寸暗影。
「江辰，這地方的底層法則還在運轉，那個風控官說不定留了後門。」沈夕至壓低聲音提醒。
「不用擔心。」
江辰向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現在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刻著我的名字。」
江辰閉上雙眼，將意識徹底沉入腦海中的湛藍光幕。
「01，接管所有伺服器。」
「馬上給我查清楚，這第一清算中心的金庫到底藏了多少油水。」
江辰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嗜血的貪婪。
打生打死這麼久，現在到了最讓人愉悅的分贓環節。
【指令接收完畢，正在強行覆寫第一清算中心底層代碼！】
【防火牆已被宿主資產權限豁免，長驅直入中……】
【已鎖定總行下轄一號高維金庫！】
01號主腦的聲音不再冰冷，甚至能聽出運算核心在高速摩擦帶來的亢奮。
江辰面前的全息屏幕瞬間切換。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立體資產清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老闆，發財了。」
01號的聲音難得帶上了情緒起伏。
「這裡不僅存儲著第七維度的星系抵押物，還有周邊三個維度的概念壞帳！」
「別廢話，給我全部下載，一分錢都別留在他們的帳上。」江辰冷酷下達指令。
【正在建立跨維數據傳輸通道……】
【資產吞噬程序啟動！】
轟！
整個清算中心的核心機房發出超負荷的震顫聲。
江辰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數據流，順著操作台瘋狂湧入自己的資金池。
【叮！成功下載一千萬顆星系本源，餘額暴漲！】
【叮！成功下載八千萬單位神源結晶，資產突破新高！】
【叮！成功掠奪五百條高維概念法則，正在折算為現金流……】
系統提示音像連珠炮一樣在江辰腦海中炸響。
數字滾動得太快，視網膜上甚至拉出了長長的幽藍色殘影。
江辰的心跳隨著那一串串天文數字的飆升，開始加速跳動。
這不僅僅是錢，這是能買斷宇宙生死、砸爛天道總行規則的終極底氣。
大廳內的燈光因為能源被瘋狂抽調，開始忽明忽暗。
沈夕至看著江辰眼底狂熱的藍芒，知道這場洗劫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她握緊匕首，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任何反撲。
就在下載進度條即將飆升到百分之百時。
狂飆的數據流突然猛地一頓。
【警告！遭遇紅級別物理隔離加密！】
01號主腦的警報聲顯得尤為刺耳，一道猩紅色的鎖鏈虛影在屏幕上驟然浮現。
江辰睜開眼，眉頭微皺。
「怎麼回事？我的權限不是已經是最高了嗎？」
【大股東，這是一份獨立於清算帳目之外的絕密檔案。】
【它沒有連接網絡，而是用純粹的九維邏輯鎖死在了物理主板深處。】
「九維邏輯？」
「在我這裡，能用錢解決的加密，就不叫加密。」
「砸五千萬本源進去，給我強行買斷這把鎖的開門權！」
【資金已扣除，正在發起惡意併購……】
咔噠。
僅僅僵持了半秒鐘。
那條號稱堅不可摧的紅色邏輯鎖鏈，就在資本的狂轟濫炸下寸寸碎裂。
屏幕上的紅光褪去，一份帶著刺目血色的絕密文件緩緩彈了出來。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六個充滿殺伐之氣的黑色大字：
《宇宙強平計劃》
強平？強制平倉？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可是金融市場裡最冷酷無情的詞彙。
一旦觸發強平，意味著所有資產將被無差別拋售，連渣都不剩。
天道總行要把什麼東西強制平倉？
帶著一抹疑惑，江辰點開了這份剛剛解密的紅頭文件。
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晦澀的宇宙坐標在眼前展開。
江辰的視線快速掃過那些乾癟的專業術語，直奔最底部的核心綱要。
下一秒，他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臉上的從容和冷酷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難以遏制的震驚。
「江辰？你看到了什麼？」
沈夕至察覺到了江辰急促的呼吸，立刻湊上前來。
當她看清屏幕上的那幾行字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文件上清晰地記錄著天道總行董事會的最高決議。
他們根本不是在搞什麼高維金融借貸。
那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
「天道總行董事會裁定：當前宇宙壽命已進入末期，膨脹即將停止……」
江辰一字一頓地念出文件上的文字，聲音沙啞得可怕。
「為確保董事會成員順利逃逸至更高位面……」
「啟動宇宙強平計劃。」
「將打包所有一至九維星系、生靈、甚至基礎物理法則……」
「全部作為燃料，獻祭給『跨維逃逸引擎』。」
「倒計時階段：第一清算中心已完成百分之七十資產收割……」
江辰覺得胸腔里像被塞進了一塊燃燒的生鐵，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劇痛。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地球會經歷那麼多毫無邏輯的大滅絕。
為什麼高維神明要把低維宇宙當成血汗農場。
收債？貸款？
全都是狗屁！
他們是想把整個宇宙的百億兆生靈，連同所有的星辰大海。
當做柴火，塞進那群董事會老怪物的爐膛里！
江辰猛地站起身，身下的真皮老闆椅被撞得滑出去幾米遠。
他死死盯著那份文件，雙眼充血，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哪怕是剛剛砸死八維惡犬的時候，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憤怒過。
那是被當做柴火、當做燃料的屈辱與絕望！
沈夕至看著懷裡那顆裝著銀河系本源的彈珠，眼眶瞬間紅了。
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家園，在天道總行眼裡，連一塊抹布都不如。
就在這時，大廳穹頂的警報器再次瘋狂轉動。
原本已經變成死寂灰色的全息屏幕，突然被一片刺目的血紅色覆蓋。
悽厲的機械合成音，如同喪鐘般在清算中心內部迴蕩。
【警報！警報！】
【總行審計艦隊已偵測到數據異常！】
【星際催收大軍已完成坐標折躍，距離本中心門外剩餘：十秒！】
江辰猛地抬起頭，透過清算中心透明的穹頂，死死盯向外圍的浩瀚星空。
那裡的虛空正在大面積坍塌。
無數艘遮天蔽日的金色戰艦，正帶著毀滅一切的炮口，將這裡團團包圍。
「來得正好。」
江辰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白嗜血的獰笑。
「老子正愁找不到藉口，去總行掀你們的桌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