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紅光如同決堤的岩漿，順著黑色圓桌的邊緣瘋狂蔓延。
悽厲的警報聲撕裂了混沌空間。
仿佛整個宇宙都在為這場傲慢的審判哀鳴。
猩紅色的光芒化作實質性的法則枷鎖。
它們一條條憑空浮現，死死纏繞向江辰的手腕和脖頸。
【警告！檢測到最高級別規則傾軋！】
【天道總行強平表決已生效，正在切斷您的底層邏輯埠！】
董事長那張籠罩在灰霧後的臉，透出居高臨下的漠然。
「表決開始。」
他冷冷地宣告，不帶一絲溫度。
「剝奪入侵者江辰的系統權限，強制平倉其所有資產。」
話音剛落。
右側那團不斷重組的金屬齒輪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附議。動用我方百分之九的表決權。」
隨著它的表態，纏繞在江辰身上的紅光驟然一緊。
骨骼在恐怖的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那團吞噬光線的黑色陰影跟著蕩漾開來，透出惡毒的波動。
「附議。動用百分之十二的表決權。」
由無數隻眼睛拼湊而成的幾何體，千萬隻瞳孔同時冰冷地鎖定江辰。
「附議。動用百分之十一的表決權。」
壓迫感如同九天之上的星河倒灌。
轟然砸在四人肩頭。
路西斯悶哼一聲，單膝重重跪地。
他手中的星輝長劍在紅光中黯淡無光，發出哀鳴。
「老闆……這壓力……不是物理層面的！」
金髮騎士咬碎了牙，嘴角溢出淡金色的血液，脊背卻依然試圖挺直。
巴圖死死握著附魔戰錘，猶如一堵肉牆般擋在江辰身前。
他雙腿的暗金戰甲崩出細密的裂紋，鮮血順著縫隙滲出。
「給老子開！」
這漢子怒吼著，試圖揮錘砸碎那些紅色枷鎖。
戰錘卻直直穿透了過去，砸在一片虛無的空氣中。
沈夕至臉色慘白，汗水浸濕了鬢角。
她手中的動能手槍死死對準了對面的董事長。
扣動扳機的手指卻僵如頑石。
高維的因果壓制，讓她連開槍這個簡單的物理動作都無法完成。
「沒用的。」
董事長雙手交疊，看著被紅光逐漸吞沒的江辰。
「在這張桌子上，股權代表一切。」
「你那一塊錢的報價，買不來哪怕半張贊成票。」
會議室里的九維實體們發出高低不一的震盪聲。
它們在嘲弄，在等待。
等待著這個狂妄的低維生物在金融法則下灰飛煙滅。
江辰垂下眼帘。
看著手腕上那道代表著剝奪規則的紅光。
皮肉傳來被生生切割的劇痛，但他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笑了。
笑聲從低沉到放肆，在死寂的空間裡漸漸放大。
迴蕩在這間代表宇宙最高權力的會議室里，顯得如此突兀。
「一塊錢買不來你們的贊成票？」
江辰緩緩抬起頭。
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森冷到了骨髓的藍芒。
「那我還真得謝謝你們，給我省錢了。」
他修長的手指在紅光中艱難地屈伸了一下。
隨後，重重敲在黑色的桌面上。
噠。
清脆的敲擊聲，竟硬生生在紅光的咆哮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各位董事。」江辰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誰告訴你們，總行的盤子，就這麼大？」
董事長灰霧後的眼神猛地一沉。
一種毛骨悚然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江辰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直接在腦海中，下達了讓整個高維世界戰慄的指令。
「01，把咱們帳上所有的資金給我調出來！」
「開啟V4.0特權通道。」
「給我對天道總行的底盤，進行『惡意增發新股』！」
腦海中的01號主腦，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轟鳴。
【指令接收完畢！】
【正在讀取宿主資金池：可用星系本源餘額，兩億八千萬！】
【檢測到第七維度產權、第一清算中心儲備金、暗金艦隊資產……正在統合清算！】
【總注資規模：無法估量！】
隨著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江辰身上的紅光瞬間被一股幽綠色的數據洪流強行衝散。
綠色的光芒不帶任何溫度。
卻充斥著資本降維打擊的絕對霸道。
洪流順著江辰敲擊桌面的指尖，以排山倒海之勢灌入那張黑色的無盡圓桌。
「你瘋了！」
右側的金屬齒輪爆發出尖銳的嘶鳴。
「你在向總行的底座強行注資？這會撐爆整個宇宙的規則池的！」
「撐爆？」
江辰冷眼瞥向那堆飛速旋轉的齒輪。
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
「老子是來控股的。」
「盤子太小，怎麼裝得下我手裡的錢？」
黑色的圓桌開始劇烈顛簸顫抖。
原本代表強平表決的紅光，被江辰砸入的海量資金強行覆寫。
大片大片的幽綠代碼在桌面上瘋狂遊走。
眨眼間，化作一張張全新的虛擬股權證書。
如雪花般在半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
每一張證書，都代表著江氏資本對天道總行強制注入的新鮮血液。
【惡意增發啟動！】
【總股本正在急劇擴充：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圓桌上空，一面巨大的虛擬折線圖憑空浮現。
那條代表著天道總行總資產的紅線，以一種違背數學常理的角度。
筆直地衝破了穹頂的虛擬天花板。
而與之相對的。
是各位董事名下的股權占比數據，正在雪崩式地瘋狂跳水。
董事長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高背椅向後滑出半米，在地面劃出刺耳的尖音。
「切斷他的埠！他在稀釋我們的投票權！」
他沙啞的聲音終於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恐慌。
那團黑色陰影劇烈翻滾。
它試圖用黑暗法則去吞噬那些飄落的綠色證書。
晚了。
資本的強行滲透，比光速更不講道理。
綠色的光芒直接洞穿了黑暗，在陰影的軀體上烙下了屬於江辰的條形碼。
「你剛才說，你有百分之十二的表決權？」
江辰靠在椅背上，指著那團陰影。
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丟在路邊的垃圾。
全息屏幕上，黑色陰影的股權占比數字如同瀑布般跌落。
12%……1.2%……0.001%……
最終，數字停在了一個充滿嘲諷意味的紅點上。
0.0000001%。
「現在，你連在股東大會上旁聽的資格都沒有了。」
江辰輕描淡寫地宣判了它的死刑。
黑色陰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那足以吞噬星系的龐大軀體，竟然開始變得透明、虛幻。
沒有了足夠的股權做支撐。
它在這個會議室里的「存在概念」，正在被無情地抹除。
「不！我的席位！」
由無數眼睛拼湊而成的幾何體也慌了。
它身上的千萬隻眼睛同時流出金色的神血，畫面驚悚至極。
那些代表著它權柄的眼珠，正一顆接一顆地像燈泡般炸裂。
「江老闆！有話好說！我們可以重新談判！」它發出祈求的哀嚎。
「談判？」
江辰嗤笑一聲，撣了撣西裝袖口。
「剛才按強平按鈕的時候，你們可沒這麼客氣。」
束縛在四人身上的威壓徹底消散。
路西斯大口喘著粗氣站起身，手中的長劍再次亮起耀眼的星輝。
巴圖揉了揉酸痛的胸口，咧開嘴。
看著那些剛才還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如喪家之犬，他狠狠啐了一口。
沈夕至放下手槍，走到江辰椅背後，眼底閃過一抹暢快的寒意。
江辰轉過頭。
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右側那個叫囂得最厲害的金屬齒輪。
「我記得，你剛才投了第一張贊成票。」
金屬齒輪瘋狂地倒轉。
機括的咬合聲亂作一團，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求饒聲。
「我撤回！我撤回我的表決！我把我名下的星系都給你！」
「在我的交易所里，落子無悔。」
江辰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代表金屬齒輪的股權占比一路狂跌。
直接跌穿了那條猩紅色的維持保證金底線。
叮。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這聲清脆的系統音在空氣中冷漠地迴蕩。
【警告！編號04號董事，當前資產淨值已資不抵債。】
【觸發強制破產程序。】
冰冷的合成音，成了壓垮高維神明的最後一根稻草。
綠色的結算光環瞬間籠罩了金屬齒輪龐大的身軀。
「不——！」
齒輪實體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
那聲音里充滿了對徹底消亡的恐懼。
咔嚓！咔嚓！
它引以為傲的九維法則身軀，在資本的強制清算下，寸寸碎裂。
巨大的金屬零件崩解、剝落。
在半空中直接化作毫無生機的灰色鐵鏽，簌簌掉落在光潔的地面上。
董事長灰霧後的臉孔劇烈扭曲。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得力的盟友，在幾秒鐘內化為烏有。
那些掉落的鐵鏽甚至還沒來得及堆積。
就被會議室的底層法則直接當成垃圾清理得乾乾淨淨。
一個九維巔峰的神明。
就這樣被一筆溢出的資金，生生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跡。
江辰端坐在主位對面的椅子上，猶如一尊審判眾生的殺神。
他拍了拍手，看著剩下的董事會成員，語氣慵懶得令人髮指。
「好了，第一位退市的嘉賓已經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