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靠在純黑色的椅背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剩餘高維實體的心臟上。
地面的鐵鏽隨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死寂的味道。
那些不可一世的九維神明，此刻全都死死貼著自己的高背椅。
誰也不敢弄出半點動靜。
生怕下一個被資本清算的，就是自己。
江辰沒有理會這些瑟瑟發抖的待宰羔羊。
他的目光，落在了右側那個空蕩蕩的席位上。
編號04，原本屬於金屬齒輪的座位。
現在那裡只剩下一片虛無。
「01，把那個空出來的席位，給我盤下來。」
江辰在腦海中下達了冷酷的指令。
【叮！指令接收完畢。】
【正在評估編號04董事席位的市場淨值……】
【由於原持有人已被強制破產，該席位當前處於不良資產流拍狀態。】
江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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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拍？那就按底價，直接全資收購。」
【扣款成功！消耗兩千萬星系本源！】
【恭喜大股東，您已成功接管天道總行04號董事席位。】
【您的董事會綜合表決權，已攀升至絕對控股狀態！】
隨著系統提示音的落下。
江辰感覺到一股龐大的權限洪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他現在不僅是個野蠻敲門的入侵者。
更是在這間屋子裡，掌握了最大話語權的絕對莊家。
主位上，那個穿著燕尾服的黑影依然站立著。
籠罩在他臉上的灰霧正在瘋狂翻滾。
董事長那一雙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江辰。
眼底的幽藍鬼火閃爍不定，透著森寒的殺機。
「江老闆，真是好手段。」
董事長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砂紙互相摩擦。
「用我們制定的金融法則，反過來抽乾了我們的底牌。」
江辰端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下方。
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規則既然定出來了，大家就在規則里玩。」
「怎麼，你們這幫老怪物輸不起？」
聽到這句嘲弄，董事長身邊的灰霧猛地炸開一圈漣漪。
會議室內的氣壓驟降，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水。
路西斯立刻跨前一步。
殘破的星輝長劍橫在胸前，嚴陣以待。
巴圖大口喘著粗氣，捏緊了拳頭。
隨時準備用肉身去擋下第一波傷害。
沈夕至的槍口穩穩鎖定著董事長的眉心。
纖細的手指緊緊貼合著扳機。
「輸？」
董事長突然發出一陣神經質的低笑。
這笑聲在空曠的圓形會議室里迴蕩，讓人頭皮發麻。
「你真以為，掌握了帳本，就能掌握宇宙的生死嗎？」
江辰眯起雙眼。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危機。
這老傢伙的能量波段，正在發生詭異的脫軌。
他放棄了虛擬層面的股權抵抗。
「你手裡的籌碼，確實比我們多。」
董事長緩緩抬起雙手，灰白色的十指在胸前虛按。
「在金融的牌桌上，我們打不過你。」
「那就不打金融戰了。」
江辰瞳孔猛地收縮，立刻在腦海中大喝。
「01，開啟最高級別物理防禦網！」
【正在調集資金……】
就在系統響應的千分之一秒。
董事長那張隱藏在灰霧後的臉龐，驟然變得猙獰扭曲。
他猛地揮動手臂。
狠狠一巴掌，拍在面前那張黑色的無盡圓桌上！
「既然談不攏……」
「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轟隆！
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在眾人腳下轟然炸響。
這不是法術攻擊，也不是能量傾瀉。
這是純粹的物理規則坍塌。
那張象徵著天道總行最高權力的黑色圓桌，從中間整齊地裂開一道漆黑的深淵。
緊接著，江辰四人腳下的合金地板瞬間化為齏粉。
強烈的失重感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
猛地將江辰往無盡的黑暗中拖拽。
「老闆！」
巴圖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拼命扭轉。
他伸出粗壯的手臂，試圖去抓江辰的衣角。
但他抓了個空，整個人直線墜落。
路西斯狂催體內的神格，想要凝聚星輝羽翼懸浮在空中。
「沒用！這裡的引力常數被徹底篡改了！」
金髮騎士絕望地大喊。
他的身體像一塊失控的隕石般直直砸向深淵。
沈夕至的反應最快。
在腳下懸空的瞬間，她一腳蹬在墜落的碎石上。
借力猛地撲向江辰，一把握住了他的左臂。
「抓緊我！」
沈夕至咬緊牙關，戰甲的殘餘動力瘋狂噴射。
試圖減緩兩人下墜的速度。
江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如寒冰。
「沒用的，別白費力氣。」
他仰起頭，看向漸漸遠去的會議室缺口。
董事長那模糊的黑影正站在深淵邊緣。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眼神里充滿了病態的瘋狂。
「這老狗，連自己的老巢都不要了。」江辰冷哼出聲。
他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飛速下達指令。
「01，立刻鋪設資金緩衝墊！」
【叮！正在消耗星系本源……】
【已為您在下方五百米處構築絕對重力緩衝網！】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刮過，宛如刀割。
江辰睜著眼睛，銳利的視線穿透了黑暗。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下空間。
這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宇宙裂谷。
裂谷兩旁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巨大的金屬牢籠。
伴隨著他們的急速下墜，那些牢籠發出了震碎耳膜的咆哮聲。
「吼——！」
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江辰借著系統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黑暗中那些躁動的龐然大物。
那些是無數由廢棄合同、斷裂法則和生靈怨氣凝聚而成的怪物。
它們被天道總行像垃圾一樣拋棄在這裡。
互相吞噬，互相撕咬，殘暴到了極點。
宇宙壞帳深淵。
江辰腦海中自動彈出了這片區域的禁忌名字。
下方，巴圖和路西斯在空中艱難地穩住身形。
「老闆！下面有光！」
巴圖粗獷的聲音在狂風中被扯得變了調。
江辰低下頭，視線越過無數張牙舞爪的壞帳巨獸。
直直看向深淵的最底部。
那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
刺目的紅光，正以一種穩定的頻率，在最深處跳動。
就像是某種史前巨獸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虛空。
隨著距離底部越來越近。
江辰的瞳孔驟然緊縮。
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半拍。
那紅光的源頭，根本不是什麼生物。
而是……一台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重型機械。
它由無數個恆星殘骸拼湊而成。
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輸液管。
每一根管子裡，都流淌著猩紅的高維能量。
一股足以毀滅整個宇宙的恐怖波動，正從機器的縫隙中噴涌而出。
「那就是……」
沈夕至懸在半空，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江辰死死盯著那台散發著紅光的機械巨物。
拳頭在虛空中一點點攥緊。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了01號主腦尖銳刺骨的警報音。
【警告！檢測到跨維逃逸引擎！】
【該設備已處於點火預熱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