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帝國積極備戰,李越本想一股作氣打服帝國的時候。
赫頓瑪爾,新掛牌的「貝爾瑪爾特別行政區」市政廳。
會議室里的暖氣開得很足。
龍衛國站在巨大的阿拉德地圖前。
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
他在赫頓瑪爾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紅色的。
然後,筆尖上移,跨過格蘭之森,停在了一片白色的區域。
斯頓雪域。
那裡是班圖族的地盤。
也是阿拉德大陸最冷的地方。
「帝國雖然退了,但北方是個隱患。」
龍衛國敲了敲地圖上的白色區域。
「根據情報,冰龍斯卡薩快醒了。」
「班圖族為了生存,幾千年來只有一種選擇。」
「南下,劫掠。」
龍衛國轉過身,看著會議桌旁的眾人。
「我們剛接手貝爾瑪爾,不能腹背受敵。」
「誰去解決這個問題?」
張大彪把腳架在桌子上,正用一把帝國騎士的短劍剔牙。
「我去。」
他吐掉嘴裡的牙籤。
「給老子一個師的兵力。」
「三天。」
「老子把那個什麼雪山給推平了,把那個什麼冰龍抓回來做刺身。」
簡單。
粗暴。
這很張大彪。
龍衛國沒理他。
推平班圖族可沒那麼容易。
那裡有李越說的四劍聖之一的鈍器宗師布萬加。
巴恩已經要華國付出那麼大的代價才拿下。
更何況布萬加排名目前可是在巴恩之上。
而且特事局要的不是廢墟。
是人。
是班圖族那些天生體魄強健的戰士。
是布萬加的劍術經驗。
是斯頓雪域那特殊的冰屬性環境。
「打打殺殺,那是下策。」
一個蒼老但沉穩的聲音響起。
角落裡,輪椅轉動的聲音傳來。
周喆直。
這位來自流浪地球位面的聯合政府代表,此刻正穿著厚重的中山裝,腿上蓋著毛毯。
他推了推眼鏡。
眼神很亮。
「班圖族南下,是為了活命。」
「如果能讓他們在雪山上活得好好的,誰願意拿命去填?」
周喆直抬頭,看著龍衛國。
「龍局,給我一支工程隊。」
「再給我十萬噸糧食。」
「我去跟他們聊聊。」
張大彪瞪大了眼睛。
「老周,你這身板,去雪山?」
「那幫野蠻人可不講道理,一圖騰柱就能把你砸扁了。話說你腿不是沒毛病了嗎?還坐輪椅幹嘛?」
周喆直笑了。
笑得很自信。
「野蠻人只敬畏兩樣東西。」
「一是拳頭。」
「二是讓他們吃飽飯的神。」
他指了指張大彪。
「你做我的拳頭。」
「我去做他們的神。」
「另外你不覺得我坐著輪椅很有孔明風範嗎?」
張大彪:「呃……」
……
斯頓雪域。
萬年雪山腳下。
風像刀子一樣。
這裡的溫度常年在零下三十度。
呼出的氣,瞬間就能結成冰渣。
一支奇怪的隊伍出現在了雪原上。
前面是幾十台穿著白色偽裝塗裝的「赤色暴風·改」機甲。
中間是幾輛全地形履帶運輸車。
車上插著紅旗。
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那抹紅,刺眼得很。
張大彪裹著軍大衣,縮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
嘴裡罵罵咧咧。
「真他娘的冷。」
「這破地方,鳥都不拉屎。」
「老周,你確定那幫蠻子在這兒?」
后座的周喆直手裡捧著保溫杯。
裡面泡著枸杞。
很淡定。
「來了。」
話音剛落。
咚!
一聲巨響。
前方的雪地炸開。
一根巨大的圖騰柱,像炮彈一樣砸在了車隊前方。
大地顫抖。
積雪飛濺。
幾十個赤裸著上身,皮膚黝黑,肌肉像岩石一樣的壯漢,從雪地里鑽了出來。
領頭的,是一個留著莫西干髮型的男人。
肩膀上扛著比他人還粗的圖騰。
眼神兇狠。
像狼。
班圖族副族長,奧爾卡。
「滾回去!」
奧爾卡吼道。
聲音蓋過了風雪。
「這是班圖族的領地!」
「再往前一步,死!」
周圍的班圖族戰士紛紛亮出武器。
骨棒,石斧。
殺氣騰騰。
他們把這支車隊當成了帝國的探子。
或者是哪來的奴隸販子。
張大彪樂了。
他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把軍大衣一脫。
露出一身腱子肉。
背後的巨劍還在嗡嗡作響。
「喲呵?」
「敢跟老子呲牙?」
「來來來,讓老子看看你的骨頭有沒有你的嘴硬。」
張大彪身上的血氣開始翻湧。
紅色的蒸汽升騰。
周圍的雪瞬間化成了水。
奧爾卡瞳孔一縮。
高手。
但他沒退。
反而把圖騰柱往地上一頓。
「戰!」
氣氛瞬間繃緊。
就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大彪,回來。」
車門打開。
周喆直在警衛員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他拄著拐杖。
在雪地上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很穩。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周喆直走到隊伍最前面。
看著奧爾卡。
「我是來幫你們過冬的。」
奧爾卡愣了一下。
隨即冷笑。
「過冬?」
「騙鬼去吧!」
「你們這種從溫暖地方來的人,懂什麼叫寒冬?」
「你們只會搶我們的皮毛,搶我們的女人!」
「滾!」
奧爾卡舉起了圖騰。
殺意已決。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從雪山上跳了下來。
沒有聲音。
落地無痕。
是一個背著短鈍器,留著長辮的男人。
班圖族族長。
四劍聖之一,布萬加。
他看著周喆直,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說幫我們過冬?」
布萬加的聲音很低沉。
「這雪下了幾千年。」
「怎麼幫?」
「把太陽摘下來嗎?」
這是一種嘲諷。
也是一種無奈。
周喆直看著布萬加。
笑了。
「摘太陽,那是下一階段的工程。」
「不過,造個小太陽,還是沒問題的。」
周喆直抬起手。
對著身後的工程隊揮了揮。
「點火。」
沒有廢話。
工程兵們迅速操作。
運輸車上的帆布被掀開。
露出了下面猙獰的金屬造物。
那是一組組微縮版的「行星發動機」供熱單元。
這是陳希博士結合流浪地球技術和特事局符文科技的最新產物。
專門為了這種極端環境研發的。
嗡——!
低頻的震動聲響起。
金屬葉片打開。
藍色的光芒在核心匯聚。
下一秒。
轟!
一道巨大的藍色火柱沖天而起。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十二道火柱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陣列。
熱浪。
恐怖的熱浪。
以車隊為中心,瞬間向四周擴散。
那是核聚變帶來的熱量。
雖然被力場束縛住了破壞力,只釋放熱能。
但那也是「太陽」級別的溫度。
滋滋滋——
方圓五公里內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蒸發。
白霧騰起。
然後又被熱浪吹散。
原本寒風刺骨的雪原,溫度瞬間飆升到了二十度。
奧爾卡傻了。
他手裡的圖騰柱掉在了地上。
他感覺到了熱。
不是那種靠近火堆的炙烤。
而是像春天一樣的,無處不在的溫暖。
他身上的汗毛孔都張開了。
布萬加也愣住了。
他伸出手。
接住了一片從天上飄下來的雪花。
還沒落到手心,就化成了水。
「這……」
「這是什麼力量?」
布萬加看著那些噴射著藍火的機器。
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在班圖族的歷史裡。
只有神,才能改變天氣。
周喆直拄著拐杖,站在溫暖的空氣里。
看著布萬加。
「這叫科技。」
「也是我們要送給班圖族的第一份禮物。」
「只要你們簽了這個條約。」
「這種『神火』,我們會幫你們裝到每一個部落的營地里。」
布萬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誘惑太大了。
那是幾千年來,族人夢寐以求的溫暖。
但他還是咬著牙。
「光有火沒用。」
「我們沒吃的。」
「雪山上的獵物越來越少了。」
「不南下,還是得餓死。」
周喆直點了點頭。
「有道理。」
「大彪,上菜。」
張大彪嘿嘿一笑。
從懷裡掏出一個金屬膠囊。
這是貝加龐克和馬仙洪聯合開發的「空間摺疊收納膠囊」。
只要往地上一扔。
嘭!
煙霧散去。
一座山。
真的是一座山。
不是石頭山。
是糧食山。
特製的壓縮軍糧,真空包裝的臘肉,成噸的白面,還有經過神樹改良的抗寒土豆種子。
堆得比奧爾卡還要高。
香。
肉的香味。
糧食的香味。
順著熱浪飄進了每一個班圖族戰士的鼻子裡。
咕嚕。
咕嚕。
吞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戰士,現在的眼神比看見沒穿衣服的娘們還直。
奧爾卡撿起一包壓縮餅乾。
撕開。
咬了一口。
那種高熱量帶來的滿足感,讓他差點哭出來。
他看了一眼布萬加。
眼神里只有一個意思:族長,跟他們幹了!
布萬加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些糧食。
又看著那些「神火」。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但他還有一個顧慮。
最大的顧慮。
「你們給的太多了。」
布萬加死死盯著周喆直。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你們想要什麼?」
「還是說……」
布萬加指了指山頂。
那裡,雲霧繚繞。
一聲若有若無的龍吟傳來。
透著無盡的威壓。
「你們是為了那個東西來的?」
冰龍斯卡薩。
那是所有班圖族人的噩夢。
也是他們不得不遷徙的根本原因。
只要冰龍醒了。
雪山就是死地。
哪怕有火,有糧,也得死。
周喆直沒說話。
他只是指了指天空。
「這事兒,我不專業。」
「得讓專業的來。」
嗡——!
天空之上。
那扇看不見的青銅門,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股浩瀚的意志降臨了。
不是壓迫。
而是一種高維度的俯視。
李越的全息投影,憑空出現在半空中。
高達百米。
青衣。
古鏡。
宛如神明。
李越的目光穿透了雲層,直接看向了雪山之巔。
那裡,一頭沉睡的巨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了一聲不安的咆哮。
「孽畜。」
李越的聲音不大。
但響徹了整個雪域。
「給它兩個選擇。」
「要麼,做特事局的看門狗。」
「要麼,做今晚的火鍋食材。」
霸氣。
不講道理。
李越低下頭,看著布萬加。
「這就是我們的誠意。」
「冰龍,我們殺。」
「糧食,我們給。」
「暖氣,我們供。」
「我要的很簡單。」
「斯頓雪域,併入華國版圖。」
「班圖族,做我們的北方邊防軍。」
「同意,還是反對?」
布萬加看著天上的「神」。
又看了看地上的糧。
還有那溫暖的火。
他還能選什麼?
噗通。
布萬加單膝跪地。
這是班圖族最高的禮節。
「班圖族,願遵神諭!」
「從今天起,雪山就是華國的牆!」
奧爾卡和身後的幾千名戰士,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聲浪震天。
「願遵神諭!」
周喆直笑了。
他走過去,扶起布萬加。
「什麼神諭不神諭的。」
「以後都是同志。」
「走,進屋。」
「我帶了好酒。」
「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張大彪已經拆開了一箱二鍋頭。
「來來來!」
「早就聽說你們班圖族能喝。」
「今天誰先趴下誰是孫子!」
雪原上。
紅旗飄揚。
那十二道藍色的火柱,就像十二座燈塔。
照亮了斯頓雪域幾千年的黑夜。
也把這片冰封的土地。
徹底染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