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法利亞營地。
天空是壓抑的灰。
這裡沒有斯頓雪域的刺骨寒風，卻有著更令人窒息的沉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氣息。
一輛漆黑的反重力戰車懸停在營地入口。
車身上印著的紅色五星，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周妍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她穿著特事局配發的深灰色戰術正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眼神很冷。
那種掌握了絕對真理的冷。
「人類？」
一個騎著斑斕猛虎的暗精靈擋在了路中間。
克倫特。
暗精靈女王的傳令使。
他看著周妍，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手裡的韁繩勒得很緊。
身後的暗精靈衛兵們紛紛舉起了手弩。
箭頭泛著綠光。
那是淬了毒的。
「這裡不歡迎人類。」
克倫特的語氣很不客氣。
「你們帶來的瘟疫，已經害死了太多的暗精靈。」
「現在，滾回去。」
「或者，死在這裡。」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要凝固了。
周妍沒有動。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指著她的毒弩。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克倫特。
就像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克倫特先生。」
周妍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很穩。
「糾正三點。」
「第一，我們不是那個愚蠢的德洛斯帝國。」
「第二，瘟疫不是人類帶來的。」
「第三，阿法利亞營地現在屬於我們華國管理，我們接受原貝爾瑪爾公國所有的政治資產，包括這裡。」
克倫特大怒。
猛虎發出一聲咆哮。
「一派胡言！」
「除了你們人類，誰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大長老說得對，人類都是騙子！」
周妍笑了。
那是聽到了笑話的表情。
她沒有廢話。
直接把手裡的金屬箱子往地上一扔。
咔噠。
箱子打開。
一道藍光沖天而起。
全息投影。
巨大的光幕瞬間照亮了昏暗的營地。
那是整個暗精靈王國的地下結構圖。
精度高得嚇人。
連每一條暗河，每一個廢棄的礦洞都標得清清楚楚。
克倫特愣住了。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地圖。
「看這裡。」
周妍伸手在地圖的一角點了點。
諾伊佩拉。
那個已經被瘟疫摧毀的村莊。
此刻，在地圖上，那個位置正閃爍著刺眼的紫光。
那是一團扭曲的能量漩渦。
哪怕只是看著全息投影，都能讓人感到一陣惡寒。
「這是特事局『紅星·天網』系統十分鐘前掃描的結果。」
周妍的聲音冷冰冰的。
「高能異次元裂縫反應。」
「能級指數：使徒級。」
「代號：黑色瘟疫·狄瑞吉。」
克倫特瞳孔猛地收縮。
使徒。
這個詞在阿拉德大陸，代表著絕對的災難。
「不可能……」
克倫特的聲音在顫抖。
「狄瑞吉……那是傳說中的怪物……」
「傳說？」
周妍冷笑一聲。
手指在虛空中一划。
一份密密麻麻的數據報告彈了出來。
上面蓋著陳希博士的電子印章。
「這是諾伊佩拉空氣樣本的分析報告。」
「病毒源不是鍊金毒藥。」
「是一種基於異次元規則的細胞病變。」
「說人話就是，這東西是從空間裂縫裡漏出來的。」
「不是誰投毒。」
「是你們家門口破了個洞，把這尊瘟疫之神給漏進來了。」
周妍上前一步。
高跟鞋踩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們的大長老還在鼓吹戰爭。」
「而真正的兇手，正趴在你們的傷口上吸血。」
克倫特說不出話來。
他的世界觀在搖晃。
如果周妍說的是真的……
那這場針對人類的戰爭，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但這還沒完。
周妍又在地圖上點了一下。
這次是另一邊。
波羅丁王國遺蹟。
紅光。
猩紅的警告光芒。
「還有個壞消息。」
周妍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你們的老鄰居，不滅之王波羅丁。」
「他的封印鬆動了。」
「根據我們的地震波監測，那地下的騎士們正在甦醒。」
「如果不處理。」
「最多一個月，那幾百萬不死軍團就會衝出遺蹟。」
「到時候，你們暗精靈王國……」
周妍沒有把話說完。
她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砰。」
克倫特差點從虎背上摔下來。
前有瘟疫。
後有殭屍軍團。
暗精靈王國這是要亡國滅種啊！
「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克倫特死死盯著周妍。
眼神里全是驚恐。
還有一絲溺水者抓住稻草的渴望。
「因為我們專業。」
周妍整理了一下袖口。
「這種天災，你們處理不了。」
「魔法救不了暗精靈。」
「但我們可以。」
她打了個響指。
「紅星，播放天帷巨獸作戰記錄。」
光幕一閃。
畫面變了。
那是天帷巨獸的背部。
數千台「赤色暴風·改」機甲組成的鋼鐵洪流，正在推進。
雷射炮。
量子爆彈。
符文飛彈。
漫天的火力覆蓋，把那些觸手怪和瘋狂信徒炸成灰燼。
巨大的羅特斯觸手被高頻震盪刀切斷。
那種工業化戰爭帶來的視覺衝擊力。
讓克倫特徹底失語。
他手裡的韁繩掉在了地上。
這就是華國的力量？
這哪裡是軍隊？
這是神罰！
「狄瑞吉的幻影，我們能殺。」
「波羅丁的殭屍，我們能淨化。」
「我們有英靈殿技術，物理超度不了的，我們就靈魂超度。」
周妍看著克倫特。
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華國需要盟友。」
「不需要死人。」
「克倫特先生，你是聰明人。」
「是繼續跟著夏普倫長老發瘋，帶著族人一起死。」
「還是開門，讓我們進去幫你們掃垃圾？」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猛虎不安的低吼聲。
克倫特滿頭大汗。
他在掙扎。
這也是一場賭博。
但他沒得選。
如果不信眼前這個女人，暗精靈可能真的會滅亡。
如果不信那鋼鐵洪流的力量，波羅丁的錘子就會砸在女王的頭上。
幾分鐘後。
克倫特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紫色的水晶。
那是最高級別的魔法通訊石。
只有在亡國危機時才能啟用。
直接連通暗黑城王宮。
連通梅婭女王。
「我是克倫特。」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啟用一級戰備通訊。」
「我有極其重要的情報……關於瘟疫，關於存亡。」
「請求女王陛下……」
克倫特看了一眼周妍。
又看了一眼那還在播放著機甲轟鳴的光幕。
咬了咬牙。
「請求女王陛下，破例接見華國特使。」
「立刻！」
周妍笑了。
她合上了金屬箱。
就像合上了一本已經寫好結局的書。
暗精靈王國的門。
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