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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回溯記憶,老拜倫的交易,渴求的真相(三合一)

2026-09-25 06:58:31 作者: 豆漿硫磺火

  第228章 回溯記憶,老拜倫的交易,渴求的真相(三合一)

  拜倫注意到,筆記上記錄的話語,和初見睡魔時記下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的差別,只有日期的變化。

  拜倫依舊握著那根黑檀木手杖。

  這是他第二次踏入這片屬於睡魔的夢境國度。

  和初次闖入時的懵懂慌亂不同。

  此刻的拜倫,身軀早已容納了更磅礴的靈性,超凡實力相較從前也蛻變數倍。

  他對夢境、靈性、虛幻與現實的邊界,也有了更為透徹的理解。

  腳下流淌著不滅的碎光,無數光點浮沉起落,散落在身邊。

  頭頂是無邊無際的深邃星空,靜謐蒼茫,融合著舊神遺留的繁盛與荒蕪。

  天地遼闊,萬物沉寂。

  但拜倫的心境,與實力的增長相反。

  他變得愈發迷茫。

  力量愈發強大,看清的秘密越來越多,籠罩在周身的迷霧卻愈發厚重。

  他像一個意外闖入未知世界的迷茫的孩子,子然一身,無依無靠。

  突如其來降臨於這個世界,拿著憑空出現的《狩魔筆記》,還有不斷堆積的惡魔事件。

  拜倫在不知不覺間,被捲入了一張龐大隱秘的命運之網,扛起了沉甸甸的使命。

  拜倫從不牴觸這份狩魔的責任。

  殺死惡魔,拯救無辜者,守護蘭頓安穩與平和。

  這些事他願意做,也始終在堅定踐行。

  可他想要一個答案。

  一個貫穿所有事件的根源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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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的開端究竟是什麼?

  是誰在暗中推動一切?

  所謂的使命,所謂的狩魔之路,究竟帶著怎樣隱秘的目的?

  高空之上,三道豎瞳的陰影始終盤旋著。

  三眼烏鴉舒展羽翼,在無盡星幕下滑翔。

  它偶爾發出低沉沙啞的嗥鳴,聲響穿透整片夢域。

  像是久違的迎接,又像是在低聲訴說著舊神的過往。

  拜倫收回思緒,握緊手杖。

  他抬步,緩緩朝著夢境深處的身影走去。

  杖頭輕點碎光地面,清脆的迴響盪開。

  每一次落地,杖尖都會漾開一圈斑斕的靈性漣漪。

  七彩光暈層疊,如同澄澈靈性的湖面被指尖輕觸,碎出一片流光。

  睡魔安靜佇立,周身籠罩著寬大的灰袍。

  祂似乎並不意外拜倫的再度造訪。

  仿佛早已窺見所有命運的軌跡。

  事實上,祂不意外任何闖入這片夢之國度的客人。

  拜倫的目光,落向前方那汪池水。

  池水澄澈透亮,此刻正被睡魔輕輕攪動。

  粼粼波光翻湧起落,池面如同鏡子一樣被打碎。

  每一片細碎的水光里,都封存著一段畫面。

  碎片之中,有肅穆莊嚴的教堂穹頂,有蘭頓的長街小巷。

  有人抬頭仰望浩瀚的天空,有人低頭擋著漫天風雪。

  一切記憶,都濃縮於這一汪夢之池水。

  拜倫微微頷首,姿態恭敬克制:「偉大的睡魔,古老的夢境之神,我們又一次見面了。

  轉眼,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話音落下,睡魔放緩了攪動池水的動作。

  祂微微抬眸,灰袍兜帽遮蔽了半邊面容。

  露在陰影外的皮膚粗糙慘白,毫無鮮活的血色。

  那雙象徵夢境權柄的銀色瞳仁,不復初見時的璀璨,黯淡了不少光彩。

  隕落的舊神,終究困於時代的更迭與力量的流逝。

  祂的狀態,比上一次相見時,衰敗憔悴了太多。

  睡魔輕輕垂落眼眸,沙啞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聲音不高,層層迴蕩,填滿整片寂靜的空間:「你說錯了,孩子..

  於你而言,兩次相遇相隔一月。

  但於我,不過轉瞬之間。

  在夢的國度,時間的流逝沒有意義。」

  拜倫心底一沉。

  僅僅是一瞬的光陰,睡魔便衰敗至此。

  他無法想像,這位隕落舊神在無人窺見的世界裡,承受著怎樣的消耗與孤寂。

  睡魔守護著夢境,不僅守護著凡人的夢鄉,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無數超凡者晉升的見證者。

  睡魔輕輕撥動著池水,指尖牽引著細碎的靈性波光。

  「你是個特殊的孩子。

  迴響儀式施加在你身上的力量,與別人有些不同。

  你......享有著一部分夢的權柄。」

  拜倫順勢望去,目光落於翻湧的池面。

  水光流轉,清晰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

  畫面快速涌動,瞬間切換。

  池水中浮現出不久前的戰場。

  灼熱的流火從天墜落,狠狠砸在那隻渾身覆滿灰白絨毛的惡魔軀體上。

  烈焰灼燒,惡魔的嘶吼仿佛穿透池水,隱隱傳入耳畔。

  那是拜倫與坎普斯決戰的畫面,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這也得益於拜倫的記憶力。

  拜倫斂去眼底的波瀾,壓下心中積壓許久的疑惑。

  這個問題,他從上一次離開夢的國度時,便一直縈繞心頭:「睡魔先生,請問,到底什麼是迴響儀式?」

  聽到拜倫的發問,睡魔抬手執起細木杖。

  杖尖輕輕一點鏡面般的池水。

  啪。

  細碎的聲音響起。

  池面上那場流火錘滅惡魔的戰鬥畫面,瞬間碎裂消散,歸於平靜。

  睡魔的聲音穿透浮動的碎光,平淡厚重,帶著神祇獨有的滄桑:「夢,是一切記憶的總和。

  靈性的網編織著那些遙不可及的幻想,只有執掌靈性的人,才能體會夢的奧妙。

  迴響儀式,便是為此而生的。」

  祂停頓片刻,黯淡的銀色瞳仁,映著池面微光:「在夢的國度里,迴響儀式能窺見一個人的夢境,也能看到一個人的記憶,包括他靈魂里隱藏的所有罪惡與懺悔。

  迴響儀式,是屬於夢的儀式。」

  拜倫安靜地聽著,心底盤旋許久的迷霧,終於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沒錯,就是這個。

  這就是老拜倫殘留在地下室、藏在《狩魔筆記》深處的那條關鍵線索。

  迴響儀式。

  他一直困惑的過往,捉摸不透的命運,層層包裹的真相,或許都能依靠這場儀式解開。

  只要藉助迴響儀式的力量,窺探老拜倫塵封的記憶,或者喬伊斯被掩蓋的過往。

  拜倫也許就能看清自己在對抗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惡魔力量。

  拜倫抬眼,望向籠罩在灰袍之下的睡魔,語氣沉穩:「睡魔先生,我想我再一次入夢見到您,並非巧合。

  倘若命運的紅線是真實存在的,我想,這兩次見面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拜倫握緊黑檀木手杖,微微顫抖。

  「實際上,我非常需要您的力量,需要迴響儀式的力量。

  我希望您能用迴響儀式的力量,恢復「我」的記憶。」

  話音落地,睡魔撥動池水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

  浮動的碎光懸停在半空,不再起浮。

  浩瀚的星空仿佛靜止,連風的痕跡都徹底消散。

  星光緩緩垂落,一縷縷輕柔地環繞在二人周身,築起一片隔絕天地的靜謐領域。

  睡魔抬眸,銀瞳注視著拜倫。

  蒼老低沉,穿透靈魂的嗓音緩緩響起:「那麼,孩子。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這似乎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拜倫垂眸望向身前幽深的池面。


  池水倒映出他清晰的面容,卻又在靈性波動的影響下,不斷扭曲重疊。

  仿佛重疊著三個人的命運。

  歷經滄桑、滿身風霜的老拜倫,平凡普通的大學生拜倫。

  還有如今,定格此刻手握黑檀木手杖、行走在狩魔之路的自己。

  拜倫可以是他們中的任何人。

  意外降臨這個世界的異客,背負著過往枷鎖的繼承者,被命運裹挾前行的狩魔人。

  但剝離所有虛影與偽裝,他唯有一個真實的身份。

  拜倫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半分遲疑。

  「我是,拜倫·威克。」

  名字落定,高空之上炸開一聲悽厲的鴉鳴。

  盤旋在星幕下的三眼烏鴉,猛地振翅,漆黑的羽翼攪動靈性的氣流。

  狂風肆意翻湧,扭曲的風暴撕扯著夜空,漫天星辰的軌跡被強行扭曲錯位。

  腳下浮沉的碎光劇烈震顫,明明沒有實體,卻發出了堅硬的碰撞聲。

  夢境國度的秩序,在這一刻微微動盪。

  三眼烏鴉收攏翻飛的羽翼,伴隨著漆黑風暴俯衝而下。

  轉瞬之間,它就落在了睡魔的肩頭。

  烏黑的羽毛沾染星塵,沉穩佇立,停止了剛才的躁動。

  它微微側頭,三隻豎瞳依次睜開。

  左眼與居中的豎瞳亮起幽深的暗光,鎖定了面前的拜倫。

  拜倫渾身一僵,一股莫名的空虛感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

  這是,針對靈魂的審視與剝離。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靈魂被緩緩托舉,剝離軀體,暴露在夢域的力量之下。

  所有隱秘偽裝,所有深埋的過往,都被逐一窺探。

  片刻後,烏鴉的眼瞳流轉起澄澈的銀白輝光,一如睡魔的眼睛。

  柔光流淌,依舊死死注視著拜倫,像是在確認某種信息。

  睡魔緩緩抬手,動作肅穆。

  「低頭,孩子。」

  拜倫依言微微垂首,沒有抗拒。

  一隻寬大微涼,帶著歲月腐朽氣息的手掌,輕輕覆在了他的頭頂。

  純淨溫和的靈性力量,瞬間包裹住拜倫。

  靈性在二者之間循環流轉,洗滌著他的軀體與靈魂。

  燥熱,通透,又帶著刺骨的寒涼。

  拜倫閉上雙眼,任由這股力量浸潤自身。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手掌緩緩鬆開。

  睡魔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似是耗費了不少力量。

  流轉在二者之間的靈性收斂,湧入睡魔黯淡的眼瞳。

  下一秒,所有輝光盡數灌注進祂手中那根樸素普通的細木杖內。

  木棍表面斑駁陳舊的劃痕,開始一片片脫落。

  淡藍色的靈性火光順著杖身蔓延跳躍。

  如同淨化的火焰,緩緩燒盡木杖上附著的痕跡與污垢。

  原本朽舊的木棍,漸漸縈繞起純淨的靈性光暈。

  睡魔手腕發力。

  木棍破空而下,狠狠扎進身前的池水。

  嘩啦一聲。

  沉寂的池水被攪動,翻湧起巨大的波瀾。

  睡魔大幅度揮動杖身,不停攪動著整片池面。

  拜倫立於一旁,呼吸都變得遲緩。

  他原本不確定睡魔是否知曉,他真正想要窺探的是誰的記憶。

  可看著睡魔沉穩的動作,疑慮悄然散去。

  這位隕落的舊神,似乎早已洞悉他心底所有的訴求。

  原本澄澈通透的池水,在靈性木杖的攪動下,緩緩發生變化。

  點點斑斕色彩從水底升騰而起,如同一滴滴顏色各異的顏料滴落清水,緩緩暈染擴散。

  朦朧的霧靄,籠罩池面。

  拜倫心跳提速。

  難以壓制的緊張與期待纏上心頭。


  他盯著不斷變幻的池水,不敢移開目光。

  細碎的光影在池面拼接重組。

  屬於他的人生走馬燈,在這片夢之國度,緩緩拉開序幕。

  夢池的水光輕輕晃動。

  破碎的畫面從斑斕中逐一浮升,在拜倫眼前鋪展開來。

  午夜的街角咖啡廳。

  暖黃的燈火隔著落地玻璃窗暈開,驅散深夜的寒涼。

  彼時的拜倫卸下了狩魔的緊繃,指尖捏著溫熱的瓷杯,安靜坐在靠窗的位置o

  窗外夜雨淅瀝,打濕了石板路,也沖刷著這座城市的污濁。

  他只是靜靜坐著,短暫沉溺於片刻的安穩。

  畫面切換。

  查令街的獨棟別墅里,暮色沉沉。

  屋內壁爐燃著細碎星火,暖意融融。

  拜倫倚在沙發上休憩,黑檀木手杖斜靠身側。

  連日獵殺惡魔的疲憊,在此刻悄然消解,只剩難得的鬆弛。

  下一瞬,場景再次更迭。

  敦克大學的實驗室,燈火通明。

  白紙上落滿工整細密的字跡,各類實驗器材整齊排布。

  拜倫俯身伏案,指尖握著鋼筆,逐條記錄實驗數據,撰寫調研報告。

  這一刻的他,是嚴謹的研究者,褪去了狩魔人的兇狠,只剩理性與克制。

  平和的畫面並未停留太久。

  無數猙獰的碎片畫面,飛速閃掠而過。

  巷口撕裂夜幕的利爪,惡魔噴涌的黑血,扭曲畸變的軀體。

  數次兇險的獵殺,數場生死的博弈。

  一幀幀,烙印在夢池水光之中。

  拜倫靜靜注視著眼前流轉的一切。

  他很快捕捉到,這些畫面並非循序向前播放。

  而是在不斷倒退。

  從最近的記憶,一點點剝離,回溯向更遙遠的過往。

  獵殺惡魔的慘烈場景,也順著時間軌跡,逐一消散。

  光影不斷逆流,剝離著他一路走來的所有痕跡。

  周遭的色調,漸漸暗沉,空氣里多了潮濕腐朽的土腥氣息。

  終於,眼前的畫面定格。

  陰暗潮濕,不見天光。

  萊茵河畔的老舊下水道,鋪展在眼前。

  斑駁的石壁爬滿青苔,污水流淌,散發著淡淡的腐臭。

  這裡是一切的起點。

  是他穿越而來,承接所有命運與枷鎖的開端。

  也是原本那個普通大學生拜倫生命的終點。

  池水之中,年輕的大學生身影踉蹌前行。

  眼底藏著惶恐與疑惑,依舊硬著頭皮走入這片黑暗禁地。

  畫面繼續緩慢倒退。

  直至那道身影重重倒地,身軀癱軟在冰冷潮濕的污水之中。

  意識徹底消散,生命終結。

  此刻的畫面,恰好停在拜倫指尖即將觸碰那本《狩魔筆記》的前一瞬。

  最關鍵的片段,即將揭曉。

  可就在這一刻。

  睡魔攪動池水的動作,驟然放緩。

  原本流暢靈動的水波,變得沉重。

  斑斕璀璨的各色光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洗滌。

  色彩褪去,池面一點點變得黯淡,失去所有光澤。

  流轉的畫面,再無變動。

  回溯戛然而止。

  沒有後續,沒有真相,沒有答案。

  拜倫渾身一震,胸腔里瞬間翻湧著焦躁與不甘。

  他猛地雙手撐住池沿:「不,不!

  我需要看到更多!」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夢域裡迴蕩,帶著壓抑已久的急切。

  「到底發生了什麼?」

  拜倫抬眼,放棄了對舊神的恭敬克制,眼底只剩執拗的追問:「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看到全部?」


  睡魔沒有回應他的質問。

  祂只是緩緩停下動作,將那根木杖從池水之中輕輕抽出。

  嘩啦的水聲消散,餘音快速湮滅。

  祂肩頭的三眼烏鴉輕輕扇動漆黑羽翼,帶起一縷微涼的靈性。

  下一秒,剛才還殘留著光影碎片的池面,徹底歸於死寂。

  宛如一面死寂的黑石鏡面。

  拜倫的心頭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抬眸望向睡魔。

  灰袍之下,那張本就慘白衰敗的側臉,此刻蔓延開細碎的銀白裂紋。

  如同歷經萬古風霜的古老石碑,瀕臨破碎,脆弱至極。

  睡魔的嗓音依舊低沉,比先前多了幾分虛弱的空茫:「你已經看到了,屬於你的全部。

  剩下的記憶,被清空了。」

  拜倫瞳孔微縮:「被誰清空?」

  睡魔垂著眼眸,銀瞳黯淡無光:「被你,拜倫·威克。」

  短短一句話,炸響在拜倫腦海之中。

  他一時失語,滿心茫然。

  是老拜倫。

  祂說的,是那個背負一切、消失在歲月里的狩魔人。

  不等拜倫梳理心緒,睡魔的聲音再度緩緩響起,拆解著塵封的真相:「我......與拜倫·威克做了交易。

  我清空了他的記憶,為他換取存續的力量,爭取渺茫的時間。」

  拜倫穩住心神,壓下翻湧的錯愕,沉聲追問:「為什麼?

  請您告訴我,拜倫·威克為什麼要這麼做?」

  睡魔手中的木杖,輕輕垂落,抵在虛無的地面,穩住祂搖搖欲墜的神性:「想讓一個人遺忘你,只需清空那人的記憶。

  但如果想讓所有人都遺忘你,孩子,我就要清空你的記憶。」

  風聲靜默,星幕沉寂。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道盡了無盡的悲涼與決絕。

  「這就是拜倫·威克的選擇。

  這就是,與死亡」對抗的代價。

  只有遺忘本身,才能抵達真正的死亡,摧毀肉體與靈魂的羈絆。

  這就是我與拜倫·威克的交易。」

  剎那間,無數零碎的線索在拜倫腦海中拼接。

  所有迷霧,似乎都裂開了巨大的縫隙。

  老拜倫畢生對抗的,是「死亡」。

  凡人皆有一死,生靈皆歸輪迴。

  該如何與亘古不變的死亡對抗?

  老拜倫給出了最瘋狂的答案。

  被遺忘者,便是真正死去。

  那便讓世間所有人,徹底遺忘自己。

  斬斷世間所有羈絆,抹去自己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以此騙過死亡的注視,掙脫宿命的收割。

  可就在徹底洞悉真相的瞬間。

  拜倫心臟驟停。

  一股寒意,飛速攀升,席捲全身。

  不對。

  不對。

  時間不對,邏輯不對,結果也不對。

  喬伊斯等人,確實徹底遺忘了老拜倫,無論如何提示,都喚不起半點相關記憶。

  至於那些偉大的、高高在上的存在,祂們與睡魔一樣掌控著神力,連時間也無法阻止,就算還記得老拜倫,也情有可原。

  可唯獨一人例外。

  那名沉睡在灰繭之中,跨越歲月的少女,阿麗安。

  她清晰記得老拜倫的存在,記得那段被所有人抹去的過往。

  這一點,推翻了老拜倫的全盤計劃。

  只要還有一人記得,他便從未被徹底遺忘。

  那這場傾盡一切、以記憶為籌碼的交易,又有什麼意義?

  無數疑惑堵在喉頭,萬千矛盾纏繞心底。

  拜倫抬眼望向睡魔,眼底滿是錯愕與不解,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發問。


  睡魔低垂眼眸,慘白面容上的銀白裂紋愈發清晰。

  祂以木杖輕點地面,聲音疲憊,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你的想法很有趣,孩子。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可我早已隕落,殘軀維繫著這片夢之宮殿,已是傾盡所有力量。

  多餘的干預,我已無力支撐。

  原諒我,我能答覆你的,十分有限。」

  睡魔抬眸,銀瞳直直望向拜倫:「你想問,既然徹底遺忘才算真正的死亡,為何拜倫·威克完成交易,世間卻依舊有人記得他,對嗎?」

  拜倫點頭,眼底滿是迫切。

  「你的思維邏輯很縝密,孩子,你的記憶也足夠清晰。」

  睡魔輕聲嘆息,嗓音裹著萬古滄桑。

  「但記憶本身,也可能帶著誤導性。

  你繼承了拜倫·威克的遺物,並從遺物之中得知了他的死亡。

  你便自然而然認定,他為對抗死亡,選擇讓世人遺忘自己。

  遺忘指向死亡,死亡伴隨遺忘。」

  睡魔微微停頓,細碎的銀白裂紋在皮膚下遊動,神性愈發微弱:「可如果,我告訴你。

  你心中認定早已死去的拜倫·威克,沒有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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