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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攝政王心尖寵4

2025-12-28 18:05:08 作者: 火爆爆爆火火

  通往攝政王府的朱輪馬車,走得極穩,車廂內連一絲晃動都感覺不到。

  沈梔靠著軟墊,閉目養神。

  她身後,是十幾個大箱子,裝著她母親的全副嫁妝。

  沈維的動作很快,愧疚是最好的催化劑。

  不過一日,所有田莊鋪子的地契房契,還有那些珠寶古玩,全部清點造冊,交到了她手上。

  秦姨娘和沈依然想必是氣瘋了,但她們不敢鬧。

  沈維正在氣頭上,她們但凡敢說一個不字,只怕日子會更難過。

  馬車停了。

  外面傳來翠羽有些發緊的聲音:「小姐,到了。」

  沈梔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扶著翠羽的手,走下馬車。

  抬頭,入目的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

  黑漆大門上,九顆銅釘鋥亮,門前兩座巨大的石獅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威嚴地俯視著來人。

  

  這裡不是尋常府邸的制式,處處都透著一股逾越規矩的張揚。

  門口的侍衛身披甲冑,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看到她們,也只是面無表情地打開了側門。

  一個穿著青色布袍,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對著沈梔行了一禮,聲音平平板板:「沈小姐,請隨我來。」

  沈梔頷首,帶著翠羽和幾個貼身丫鬟跟了進去。

  一入王府,喧囂盡去。

  偌大的府邸,安靜得可怕。

  腳下的青石板路光潔如鏡,能照出人影,兩側的迴廊曲折蜿蜒,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可這富麗堂皇的景致里,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寒的死氣。

  府里的僕人不少,個個低著頭,腳步匆匆,走路沒有半點聲響。

  他們各司其職,擦拭著廊柱,修剪著花木,卻沒有任何人交談,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吝嗇。

  整個攝政王府,就像一座精美卻冰冷的墳墓。

  沈梔安靜地走著,目光掃過四周。

  她發現,這裡的花草樹木,都被修剪得一絲不苟,帶著一種嚴苛到極致的規整。

  這讓她想起了府邸的主人,那個傳聞中暴虐無常的男人。看來他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也一樣。

  那管事將她帶到一處頗為雅致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沈小姐,以後您就住在這裡。」

  他推開院門,「院裡還缺什麼,可以列個單子給我。」

  這院子名為「聽雪院」,不算偏僻,也不在王府中心,是個恰到好處的位置。

  院裡打掃得很乾淨,一草一木都透著精心,顯然是剛收拾出來的。

  沈梔有些意外。

  她以為自己會被隨意丟進某個荒廢的角落,甚至做好了被直接趕出去的準備。

  「有勞管事了。」她客氣道。

  管事臉上沒什麼表情,又交代了兩句,便帶著人離開了,自始至終沒有多餘的話。

  翠羽和幾個丫鬟看著管事走遠,這才鬆了口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小姐……」翠羽一開口,聲音還帶著顫。

  她們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行李,將帶來的東西一一歸置好。

  翠羽一邊鋪著床褥,一邊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家小姐。

  小姐太鎮定了,從出沈府到現在,臉上連一絲害怕的表情都沒有。

  「小姐,這攝政王府……比傳聞里還嚇人。」

  翠羽小聲說,「那些下人,一個個都跟木頭人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以後咱們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其他幾個小丫鬟也停下了手裡的活,眼圈紅紅地看著沈梔。

  沈梔拿起一塊乾淨的帕子,擦拭著桌上的浮灰,動作不急不緩。

  「怕什麼?」她頭也不抬地問,「這裡再嚇人,有長著獠牙的鬼怪嗎?」

  翠羽一愣。

  「這裡沒有秦姨娘的冷嘲熱諷,也沒有沈依然的處處算計。」

  沈梔將帕子放到一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你看這院子,安靜,乾淨。吃穿用度,王府也沒有短了我們的。比起在沈府看人臉色,這裡不好多了?」

  翠羽被她說得一怔,仔細想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在沈府,小姐雖是嫡女,可老爺偏心,秦姨娘又囂張,她們院裡的人沒少受閒氣。

  「可……可是那位攝政王……」翠羽還是害怕,「都說他殺人不眨眼,要是他哪天心情不好……」

  「那我們就安分守己,不給他心情不好的機會。」

  沈梔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外面的傳言,聽聽就算了,當不得真。他若真如傳言那般嗜殺成性,這滿朝文武怕是早就被他殺光了。放心吧,既來之則安之。」

  她喝了口茶,茶水溫熱,熨帖著腸胃,也撫平了連日來的不安。

  …………

  夜色漸深,勤政殿的燈火依舊明亮。

  郁衾批完了最後一本奏摺,揉了揉眉心。

  面具下的臉上,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厭煩。

  小皇帝已經在偏殿的軟榻上睡熟了。

  他起身,把小皇帝送回寢宮,然後出宮回到自己的王府。

  廚子早已備好了晚膳,依舊是那幾樣清淡的菜色。他沒什麼胃口,隨意用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這時,府上的總管李德才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王爺,今日沈尚書府上,將沈家大小姐送來了。」

  郁衾擦拭著嘴角,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嗯」了一聲。

  就再沒有別的話了。

  李管家心裡便有了數。

  王爺這反應,就是暫時不用管,先放著的意思。

  於是他行了一禮,便悄然退下了。

  殿內恢復寂靜。

  郁衾坐在桌邊,沒有動。他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眼神空洞。

  又一個。

  又是這種自作聰明,想用女人來討好他,或是刺探他的把戲。

  沈維倒真是捨得下血本。

  是覺得她與眾不同,能讓他另眼相看?

  可笑。

  正想著,一道黑影落在了殿中,單膝跪地。

  是暗衛。

  「主上。」

  「說。」郁衾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沈家小姐入府後,被安排在聽雪院,並無任何異動。只是她的丫鬟頗為驚恐,她倒是安撫了幾句。」

  暗衛將沈梔和翠羽在屋裡的那番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郁衾執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原以為,會聽到哭泣、抱怨,或是某種不甘的謀劃。

  卻沒想到,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沒有哭鬧,沒有害怕,甚至覺得他這死氣沉沉的王府,比她自己的家還好?

  還知道傳言不可盡信。

  郁衾沉默了片刻,將茶杯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沈家嫡女,倒確實比她那個看似精明實則愚蠢的父親,要看得清醒一些。

  有趣。

  他心底難得地泛起了一絲波瀾,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揮了揮手,暗衛的身影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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