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仍看著對面的人。
手機還停在群聊頁面上,掌心被手機邊緣硌的發疼。
答案已經擺在了面前。
青淵口中那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就是《神棲》里的寒燼。
難怪她剛才總感覺他的聲音熟悉。
那兩句「別怕」和「跟緊我」,與她隔著耳機聽過許多次的聲線完全一樣。
陪她打競技場、給她送裝備、開放莊園權限,又替她照看藥田的人,此刻就站在幾步之外。
沈梔先前還拿A市太大、不會這麼巧來說服自己。
可A市這麼大,他們偏偏進了同一家店,還拼進了同一個本。
他是什麼時候認出她的?
今天這場拼本,當真只是碰巧嗎?
這個問題剛冒出來,密室里的畫面又跟著浮上腦海。
沈梔的臉頰又熱了。
遊戲裡的劍客,終於和面前的人重合。
原來現實里的寒燼是這樣的。
「七七,發什麼呆呢,走啦。」
喵喵醬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我都快餓扁了。」老王提起放在腳邊的購物袋,「先去吃飯吧。」
「好。」
沈梔收回視線,將手機放進包里。
她還有許多問題沒想明白,準備先離開這裡,等安靜下來再理一理。
可她剛跟著喵喵醬轉身,身後便有腳步靠近。
沈梔停了下來。
焦野殊已經收起手機,繞過大廳里的圓桌,朝她走來。
群聊的系統提示也在他的手機上亮著。
再看沈梔剛才的反應,他已經不用多猜。
她認出他了。
身份已經暴露,再讓她帶著疑問離開,下一次聯繫只會更加尷尬。
焦野殊在距離她兩步遠的位置停下。
青淵剛回復完工作消息,一抬頭便看見老闆站到了面前,肩背立刻繃住。
「焦總,您還有事嗎?」
他朝老王旁邊挪了半步。
焦野殊沒有回答他,只看向沈梔。
「七七?」
熟悉的稱呼落進耳中。
隔著耳機聽過許多次的聲線,如今清楚的從幾步外傳來。
沈梔抓著包帶,一時沒能接話。
喵喵醬看看焦野殊,又看看沈梔,很快走到沈梔側前方。
「帥哥,你認識我們家七七?」
青淵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喵喵,這是我們焦總。」
「老闆怎麼了?」喵喵醬理直氣壯,「老闆也不能隨便過來搭訕七七吧。」
老王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袖。
「先聽人家怎麼說。」
折花沒有開口。
她留意到了沈梔剛才看手機時的反應,又在兩人之間看了個來回,已經猜到他們原本就認識。
焦野殊簡短回答。
「認識。」
喵喵醬愣了一下。
「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遊戲裡。」
這三個字落下,幾個人一起看向沈梔。
沈梔耳邊還留著焦野殊剛才那聲「七七」。
這回沒有密室里的音樂和機關聲干擾,她已經不會認錯。
沈梔原本以為,認出身份以後自己會更加緊張。
可慌張之外,她好像還有點沒來由的高興。
焦野殊沒有催她,只站在原處等著她回應。
沈梔鬆開包帶,抬頭看向他。
「寒燼大神好。」
她的聲音很軟,大廳里靜了幾秒。
喵喵醬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耳朵,轉頭看向沈梔。
「七七,你剛才叫他什麼?」
沈梔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回帆布包里。
「他就是寒燼。」
「臥槽!」
喵喵醬愣在原處。
老王推眼鏡的手停在鏡框旁邊,半天沒有說話。
青淵扶住旁邊的牆,艱難的問道:「老……老闆就是寒燼?」
焦野殊看了他一眼。
「嗯。」
青淵站在原處,開始飛快回想自己這些天說過的話。
他不光在遊戲裡搶過寒燼的怪,還在昨晚的隊伍語音里,當著本人的面吐槽焦總是賺錢機器。
最後,他又祝焦總這輩子找不到對象。
他的年假才剛開始,職業生涯恐怕已經懸了。
折花站在旁邊,在兩人之間看了個來回。
「這世界還真小。」
焦野殊點點頭,然後問:「你們準備去哪?」
「去吃飯。」沈梔乖巧的回答。
知道他就是寒燼以後,喵喵醬對他的顧忌少了大半。
遊戲裡畢竟一起打過副本,總歸比陌生人親近些。
「寒燼大神,我們要去聚餐。」喵喵醬湊上前,「你要不要一起?」
老王趕緊拉了拉喵喵醬的衣袖,示意她別亂來。
那可是寄野集團的老闆,怎麼可能隨便和他們一起吃飯?
青淵也接連朝她使眼色,想讓她把話收回去。
焦野殊看過面前幾個人,又將注意力放回沈梔身上。
她已經換回了淺杏色的法式連衣裙,劇本殺時編好的兩條麻花辮還沒有拆,看起來溫軟乖巧。
他今天推掉會議來到這裡,目的很明確。
見她。
「好。」
沒人接上話。
青淵扶著牆,懷疑自己聽錯了。
焦總居然真答應了?
那個平時連商業晚宴也很少露面的工作狂,竟然要和他們一起聚餐?
焦野殊看了一眼手錶。
「今晚按你們原來的安排,下次聚餐我請。」
「不用不用。」喵喵醬連忙擺手,「今晚說好了大家AA,下次也按這個規矩來。」
焦野殊沒再提買單,轉身走向大門。
「走吧。」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趕緊跟了上去。
一行六人走出商場,夏夜的風吹散了些許熱氣。
老王去地下車庫開車。
焦野殊叫來商場的代客取車員,將車鑰匙和停車位置交給對方。
其他人站在路邊等車。
焦野殊單手插在黑色長褲的口袋裡,站在沈梔身旁。
兩人相隔半米左右,沈梔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木質香。
焦野殊側過身。
「剛才在密室里,沒嚇到吧?」
沈梔搖了搖頭,耳朵又開始發熱。
「沒有,謝謝你護著我。」
「你是治療。」焦野殊看著她,「我是劍客,理應護著你。」
她抬起頭時,焦野殊也在看她。
「那以後在遊戲裡,也麻煩大神多照顧啦。」
沈梔笑著說道。
焦野殊隔了兩秒才應聲。
「嗯。」
喵喵醬站在旁邊,將兩人的互動看的一清二楚。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折花,朝她擠了擠眼。
折花忍著笑,沒有說話。
只有青淵站在最邊緣,縮著脖子當鵪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