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抓起手機，摸出耳機塞上，換了鞋就往外走。
玄關的燈在她身後滅掉，電梯下行，時修的聲音通過耳機傳過來。
「其實今天之後，我們團會有兩個變動。」
時修說話的速度放的很慢，似乎在給觀眾粉絲接受的時間。
「第一件，慕語已經正式跟公會完成解約，今晚，是他以ECHO成員身份的最後一次直播。」
彈幕瘋了一樣滾動起來。
【？？？什麼情況】
【解約？剛官宣就跑路？】
【不是，我腦瓜子嗡嗡的，我才剛粉上啊？】
【不會被富婆私藏了吧？】
時修抬手壓了壓，像是隔著屏幕安撫幾十萬人。
「別慌，聽我說完。」
「慕語往後有自己想走的路，這條路由他自己決定，我們作為隊友只會祝福。」
「他不是離開，是往前走，這是好事。」
「祝福他前程似錦。」
沈梔坐進車裡，把手機架上支架，投屏到車機屏幕。
畫面亮起，五個人的座位前，尤語慕已經接過了麥克風。
「謝謝大家這兩個多月的照顧。」
他的聲音透過車載音響漫開，比平時多了幾分正式的鄭重。
「評論區的問題我看到了，挑幾個回一下。」
「以後幹什麼？定了會第一時間告訴大家，不會玩消失。」
「還播嗎？有空會回來看你們，帳號不註銷。」
「為什麼走？人總要往高處夠一夠，夠不著再說。」
最後一句帶了點自嘲，彈幕哄的笑開，笑著笑著又哭成一片。
【嗚嗚嗚哥你別走……】
【尊重祝福，但是我真的哭死嗚嗚嗚我好怕以後就看不到你了QAQ。】
【粉絲表示支持，你去哪我們跟到哪！】
【希望慕語以後發展能越來越好！】
團粉就沒這麼體面了。
【所以ECHO以後就四個人了？】
【我人麻了，一小時前官宣戀愛我狂喜，半小時前說要宣布大事我慌了，現在我直接入土。】
【今晚這是什麼人生起起落落落落落……】
【原以為是開始，沒想到就是巔峰，誰懂啊，我麻了。】
【非走不可嗎？就這樣不行嗎可惡！】
沈梔看著那些彈幕，鼻尖莫名有點發堵。
她停車，伸手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梔子不吃糖：以後還會有更多相見的機會的。】
這條彈幕很快被頂上前排。
【姐姐說的對！】
【嗚嗚嗚姐姐你是懂安慰人的，姐姐你一定要讓慕語多回來看看我們啊！】
【嫂子發話了，大家都別哭了，擦擦眼淚。】
屏幕里，尤語慕把麥克風遞向身側，唇邊帶笑。
「行了，別整的跟散夥飯似的，阿灼，來。」
阿灼接過麥克風，清了清嗓子，「哭什麼哭！我哥是去升級打怪了，又不是退網了！」
「再說了，」他往尤語慕那邊擠了擠眼睛，「你們以後想見他，去梔……咳，去他帳號底下蹲著就行！」
一句話把滿屏的眼淚憋了回去，彈幕刷起一片哈哈哈。
氣氛剛緩過來，評論區忽然歪了樓。
【等等，言澈呢？怎麼一直沒說話？】
【我剛就想問了，他坐那兒跟個木頭似的】
【時修說兩個變動，第一個是慕語，第二個不會是……】
時修接過了話頭，語氣平靜。
「第二個變動，言澈也已於今日與公會完成解約。」
「以後他的動向，跟ECHO無關，也請大家不要再到直播間追問。」
話說完，他就閉了麥，半個字多的解釋都沒給。
言澈坐在鏡頭邊緣，臉色漲紅，伸手就去夠桌上的麥克風。
今晚之後他就跳槽去對家平台了，這時候不露臉拉一波粉絲，更待何時。
可他的手剛伸出去，時修已經側過身，胳膊不輕不重的橫在了麥克風前。
阿灼更是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把麥克風攬到自己懷裡，笑嘻嘻的開口。
「誒誒誒，流程里沒有這個環節啊。」
「下一個環節是粉絲連麥，我來抽人！」
言澈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臉上的表情管理差點崩盤。
【哈哈哈哈阿灼你怎麼這樣啊，你這樣被別人粉絲打過來我不好為你說話啊！】
【不是，為什麼不讓人說話啊？】
【言澈粉絲在此，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霸凌是吧？】
【團里排擠人是吧，解約了連句話都不讓說？】
言澈的粉絲們開始刷屏帶節奏，一條比一條難聽。
沈梔皺起眉，手指已經點進了管理界面。
還沒等她動手，屏幕上的風向忽然變了。
【？？？等等，言澈家的大粉怎麼在摘牌子？】
只見彈幕區，一個接一個掛著高等級粉絲牌的帳號，齊刷刷的都沒了粉絲牌標識。
【臥槽，十七級的牌子說摘就摘？】
【我數了，摘了二十多個了，全是大粉】
【什麼情況，粉絲先跑為敬？】
剛才還在刷「霸凌」的幾個帳號僵住了，節奏直接斷檔。
路人樂子人立刻圍了上來。
【笑死，還霸凌呢，你把人家當寶，人家把你當搖錢樹。】
【大粉跑這麼快，肯定是知道內幕了。】
【前排蹲一個，我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沈梔的手指停在半空，心裡咯噔一下。
她退出直播間，飛快點開社交平台，搜索欄里輸入言澈的名字。
跳出來的第一條，是個剛註冊的小號發的爆料帖，轉發量已經破萬。
帖子的標題簡單直接。
【ECHO言澈私聯對家公會，聯手夢姐挖牆腳，聊天記錄全曝光。】
配圖是十幾張聊天截圖。
沈梔點開第一張，瞳孔跟著縮了縮。
截圖裡的對話框，備註赫然是「夢姐」。
時間顯示，正是嘉年華開始的前三天。
言澈發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夢姐放心，慕語那點事我清楚的很，他就是靠那個富婆捧起來的。」
「嘉年華現場我配合您，只要把他按下去，我去宏輝的事就成了吧？」
「對家那邊經紀人也聯繫我了，跳槽條件談好了，首秀熱度您幫我抬一手就好了。」
再往下翻，是言澈跟對家公會經紀人的對話。
「ECHO內部早就不和了，我帶節奏帶一個準。」
「那個榜一梔子，我已經摸清了她的習慣，到時候安排人狙她直播間就行。」
「對了，到時候我們還可以編造一點尤語慕黑料，等官宣完再放，熱度最大。」
「放心，我的粉絲很好騙的，我隨便說幾句就哄住了。」
沈梔一條一條看完，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抬眼看向車機屏幕，直播間裡，阿灼還在強撐著笑臉抽連麥。
彈幕卻已經徹底變了天。
【去網上看！快去看！言澈的聊天記錄全被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