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靠在椅背上，把爆料帖從頭翻到尾。
帖子底下，評論已經蓋了幾千樓。
【臥槽，這聊天記錄是實錘吧，時間線全對上了！】
【私聯對家挖牆腳，還想編排隊友黑料，這是人幹的事？】
【夢姐一跑路，他轉頭就去舔對家經紀人，真行啊。】
更熱鬧的還在言澈的超話。
置頂的粉絲群公告剛掛出來，標題只有四個字。
【脫粉，散群。】
底下一水兒的跟帖。
【牌子摘了，就當錢餵了狗。】
【我還幫他罵過慕語搶資源，現在想想真噁心。】
【管理員帶頭解散，群文件全清了，就這樣吧。】
有人貼出群解散前的最後一張截圖。
解散提示下面，孤零零躺著一句粉絲留言。
【喜歡過你，算我瞎。】
零星幾個替他說話的聲音，剛冒頭就被淹了回去。
【都這時候了還洗？聊天記錄是假的是吧？】
【洗地的看看日期，嘉年華前三天他就在賣隊友了！】
【走了走了，超話取關，牌牌回收，江湖不見。】
【因為喜歡過，所以我選擇安靜離開，但還是祝你以後一切安好。】
言澈本人一直沒露面，帳號還停在三天前的那條自拍。
有人說他是沒臉出來，也有人說他正忙著跟對家對流程，明晚就要首秀。
只是那首秀的預約頁面，人數已經跌破了一萬。
從前跟著夢姐刷出來的風光，一夜散了個乾淨。
沈梔看到這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心下感嘆，早知今日，當初在台上少陰陽怪氣兩句，何至於此！
她退出去看了眼時間，發動車子，直奔城南。
公會大樓離她家四十分鐘車程，等紅燈的間隙，她還不忘瞄兩眼支架上的直播。
車子拐進大樓對面的輔路，她找了個空位停好。
直播間還沒下播，耳機里傳來時修的聲音。
「今晚就到這兒了。」
「三個多月，謝謝大家。」
彈幕開始大面積刷屏。
【不要啊，再播一會兒，求求了！】
【從三百人看到一百三十七萬，我哭死。】
【以後周五晚上，我去哪兒聽你們說話啊！】
禮物跟著刷了起來。
螢光棒、告白星星、繁星飛船，鋪了滿屏。
送的不貴，送的是心意。
沈梔看著那些特效，心裡軟了一下。
她點開禮物欄，手指落在最頂上那一行。
星芒銀河的黑金通告滾過全站，彈幕的歡呼還沒落，第二個跟著飛了出去。
第三個。
第十個。
……
三十……
八十……
彈幕已經從告別變成了報數。
【天啦，救命！姐姐還在刷！】
【我靠我靠，我手速都沒她刷的快！】
【等等，這架勢，是要刷到一百嗎？！】
數字跳到一百的時候，直播間都直接卡頓了。
一百個星芒銀河，一千萬星幣。
全站黑金通告連成一片，首頁飄屏刷都刷不完。
彈幕直接沸騰。
【一百萬！我的天啦，老闆真的太大氣了。】
【什麼叫排面，這就叫排面！】
【新來的別慌，老粉告訴你們，基操勿六。】
沈梔刷完，不緊不慢敲了一行字。
【梔子不吃糖：恭喜下班。】
四個字發出去，彈幕也開始跟著刷。
【嗚嗚嗚恭喜下班，我爆哭！】
【這四個字值一百萬，慕語你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我真的要哭死了救命……】
有老粉把話題引回了從前。
【還記得梔子姐第一天進來嗎，夢姐挑釁，她直接一百個嘉年華。】
【記得！那天伺服器都干卡了，跟今天一模一樣！】
【從救場到下班，有始有終，我嗑死！】
【有始有終+1，這一路我是全程見證過來的！】
沈梔看著滿屏的「有始有終」，忍不住笑了。
尤語慕坐在正中間，看著那條「恭喜下班」，也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好似所有的溫柔都涌了上來。
彈幕正準備起鬨，他先開了口。
「晚上想吃什麼？」
「我下班回來帶。」
這是他第一次，在直播間說出這樣明目張胆毫不掩飾特殊的話。
直播間也震驚。
【？？？我沒聽錯吧！】
【回來帶？回哪個來？！】
【回哪裡去？嗯？不是剛官宣嗎，怎麼就如同做了老夫老妻一般？】
【同居實錘了家人們，正主自己錘的！】
阿灼在旁邊起鬨，「喲，回來帶，帶什麼呀哥？」
尤語慕瞥他一眼，沒理。
沈梔縮在車座里，耳朵尖發燙，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
最後只發出去三個字。
【梔子不吃糖：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老闆說她在等你！】
【救命，這倆人隔著屏幕都能把人甜死！】
【行了行了散了吧，人家要回家吃飯了！】
時修站起身，做了最後的收尾。
「感謝每一位來過的人。」
「ECHO的故事講完了，但我們的路都還在走。」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五個人並排站起，衝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畫面黑下去的那一刻，在線人數還停在一百六十萬。
黑屏的直播間裡，彈幕還在滾動。
【不想走，再坐一會兒。】
【三個月，謝謝ECHO陪我熬過最難的那段日子。】
【願慕語前程似錦，願剩下四個人越來越好。】
【梔子姐，替我們照顧好他。】
沈梔看著最後那條，想了想，敲字回了一句。
【梔子不吃糖：會的。】
【梔子姐還在！】
【姐姐你一定要幸福，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她靠回椅背，一條條往下看，偶爾插一句。
不知不覺，車窗上起了層薄薄的霧氣。
咚咚。
車窗被人敲響了。
沈梔抬起頭。
尤語慕站在車外，微微彎著腰，隔著玻璃看她。
他還穿著直播那件白襯衫，手臂上搭著外套，鏡片後的一雙眼睛帶著笑。
她降下車窗，晚風灌了進來。
「等久了？」
「沒有。」沈梔搖頭，「剛好看完大家的留言。」
尤語慕繞到副駕，拉開門坐進來，動作熟練的系好安全帶。
然後他側過頭看她，嗓音清潤。
跟幾個月前，她第一次點進直播間時聽到的一樣。
讓人只聽一句，就想一直聽下去。
「下班，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