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楓谷後山。
山巔之上,虛空再次盪開。
李行歌負手走出。
站在崖邊上。
任由山風拂面,吹動他的長髮。
他抬頭,凝望著碧藍的天穹,久久不言。
大長老緊隨而至。
他看著李行歌的背影。
頓了頓。
然後問道:「家主,承稷那孩子,可是有什麼問題?」
李行歌沒有立刻答話。
而是過了半盞茶功夫後。
才緩緩開口:「我從那孩子的身上,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
聽了這話。
大長老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失聲道:「誰?」
李行歌沒賣關子,他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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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的瞳孔頓時一縮。
他無比震驚道:「聖尊?怎麼可能,他不是已經被長公主給殺死,魂飛魄散了嗎?」
李行歌搖了搖頭。
「聖尊之死,我親眼所見,然而,他的真靈,卻是被天道給帶走了。」
「真靈?」
「嘶。」
大長老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真靈意味著什麼?
只有天人聖者,才能聚成真靈。
真靈不滅,天人不死。
聖尊是天人?
這個荒謬的想法剛一生出。
便被大長老給迅速否定掉。
聖尊若是天人。
又豈會被長公主斬殺。
他一隻手碾死長公主還差不多。
李行歌不知何時轉過了身來。
他看著大長老。
似是看出了大長老的疑惑。
他淡淡道:「聖尊的修為,沒有達到天人境,但是我想,他的神魂,應該是突破聖境了,所以才有了真靈。」
「這....」
結合前面李行歌所說的話。
大長老呼吸一窒。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道:「家...家主,你是說,承稷那孩子,是聖尊轉世?」
李行歌點了點頭。
「十之八九。」
大長老喉嚨滾動了一下。
那張老臉上,此刻寫滿了駭然。
聖尊。
那個讓大周,讓整個北方世家集團焦頭爛額,那個高喊著眾生平等、天下大同的瘋子。
竟然真靈轉世到了李家?
還成了李鎮山的第四子!
這算什麼?
大長老胸膛劇烈起伏。
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起來。
那傢伙修的道。
與他們這些神府仙族完全是背道而馳。
世家門閥講究血脈傳承,尊卑有序。
強者理應高高在上,坐擁天下資源。
弱者生來就該俯首稱臣,做牛做馬。
這是修行界亘古不變的鐵律。
偏偏這個聖尊,想著要幫這些泥腿子翻身。
要將所有高高在上的世家門閥踩進泥潭。
真要讓那種理念在李家內部生根發芽。
後果不堪設想。
李家不需要外敵,自己就會分崩離析。
李玄通眼中殺機暴漲。
他上前一步。
低聲道:「家主,若是如此,那此子...斷不可留,不如...」
李玄通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李玄通的擔憂,絕非杞人憂天。
對於一個大家族而言,內部的理念撕裂,遠比外敵入侵更可怕。
李行歌聞言。
搖了搖頭。
「不用。」
李行歌望向李縣方向。
看著那些源源不斷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的無形皇朝氣運。
李行歌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
「他全盛時期,我尚且不將他放在眼中,更別說轉世之後了。」
「可...」
大長老皺著眉。
欲言又止。
李行歌擺了擺手。
「我知道大長老的擔憂,大長老放心,轉世後的聖尊,可不一定是聖尊...」
他抬頭,看著天。
眸光寒光一閃而過。
「不管你在算計什麼,希望...你最後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天穹上。
雲海翻湧。
忽然劇烈了幾分。
...
深夜。
一輪寒月高懸於九天之上。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給整座李縣披上了一層銀白色的紗衣。
縣衙後院。
一處偏僻幽靜的練武場。
「喝!」
「哈!」
低沉的呼喝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一個單薄清瘦的少年,正赤著上身。
在月色下不知疲倦地揮舞著雙拳擊打木樁,汗如雨下。
少年,自是李長生。
他在練一門最基礎的鍛體拳法。
一遍。
十遍。
百遍。
他練了不知多少遍。
可收效,卻依舊微乎其微。
他的資質,實在是太差了。
修煉速度慢的令人絕望。
其實,他知道,父親嘴上雖然不說什麼,但心裡卻已經對他修煉不抱期望。
以前,他也想過放棄。
可自從見過太爺爺後。
「起步慢,不代表走不到終點。」
那一句話。
如洪鐘大呂。
每次在他絕望到想放棄之時又在他腦中轟然響起。
太爺爺都不覺得他是個廢物。
他有什麼資格自暴自棄?
他咬著牙,強忍著渾身的酸痛,再次擺開架勢。
忽然。
夜風一停。
飄落的枯葉懸停在半空。
李長生揮出的拳頭僵在了半空中。
「噹啷」一聲。
一面古老的圓盤毫無徵兆的從天而降,掉在了地上。
看著這憑空出現的圓盤。
李長生愣住了。
他環視四周。
四周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他有些驚疑不定。
他定定的看著那暗銅色的圓盤。
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壯著膽子走上前去將那圓盤撿了起來。
當圓盤入手的剎那。
一道蒼老,縹緲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此物名為歲月晷盤。」
「可撥弄光陰,扭曲歲月。」
「以壽元為代價催動,能在晷盤內開闢一方獨立空間。」
「以你如今的修為,外界一日,晷內百天!」
聽到這話。
李長生眼睛瞬間瞪的和銅鈴一般。
外界一日,晷內百天?
這世間?
竟有如此逆天之物?
他最大的短板是什麼?
是慢!
修煉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資質奇差無比,苦練數年收效甚微。
可若有了這面晷盤。
提升百倍修行速度。
他就有了修行的希望。
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無比急促。
但很快。
他便冷靜了下來。
這歲月晷盤。
氪命修行。
而他,不過一鍛體凡人,壽不過幾十年,有多少命能氪?
更關鍵的是,這東西來歷不明。
李長生定定看著這晷盤。
眸光閃爍,猶豫不決。
遠處。
一個隱在黑暗中的人影正看著這一切。
謹慎。
謹慎點好啊。
長生道果,最重要的是能苟。
如果苟不住。
中途隕落的長生道果也不在少數。
如果每個長生道果都能成長生境。
那在無盡歲月的沉澱下。
長生境早已經遍地走了。
...
而與此同時。
一個面容儒雅,氣質溫潤的中年人悄然抵達了升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