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歌沒有吭聲。
廳中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而李玄仙也一直保持著下拜的姿勢。
他知道。
這位同宗,在給他下馬威。
李行歌見李玄仙這一恭敬的姿態。
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一閃即逝。
他淡淡開口。
「免禮,請坐。」
李玄仙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氣。
「謝殿下。」
他直起腰來。
看了李行歌一眼。
然後才坐下。
這位南方的霸主。
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年輕。
李行歌身子微微前傾,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鎮國公,可是大周柱石,而我李家,現在與大周可謂是勢同水火,孤很好奇,你冒死來此,所為何事?」
李玄仙聞言。
想到此行目的。
他深吸一口氣。
他向著李行歌拱了拱手。
「殿下,在下此來,只為一件事。」
他頓了頓。
「尋根。」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是讓大長老臉色猛的一變。
李行歌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中,也泛起了一絲波瀾。
但他沒有說話。
而是靜待下文。
李玄仙醞釀了一下說辭。
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直視著李行歌。
沉聲道:「殿下,我這支李氏,與殿下之李氏,本就是同宗同源,一脈相承!」
說罷。
李玄仙便是靜靜的觀察著李行歌的反應。
可讓他失望的是。
李行歌沒有表現出絲毫意外之色。
他又看向李玄通。
李玄通正端起茶,細細品味。
表現也很淡定。
李玄仙微微皺眉。
但很快,便又舒展開來。
他眼中露出了恍然之色。
也是。
他們既然早就能知道他們和南李的淵源。
那現在比北李還強大的南李,知道這件事,自然也不足為奇。
李行歌輕笑一聲。
「所以呢?」
他嗤笑一聲。
「難道鎮國公看著大周氣數將盡,便想著換船了?」
李行歌確實也早就知道了他們和鎮國公這一支李氏有著不小的淵源。
畢竟,兩家的字輩一模一樣。
但李行歌對鎮國公這一支一直有著戒備,猜疑之心。
畢竟。
在忘根之人這尊大敵前。
鎮國公府依舊鼎盛。
而他這一支。
卻淪落到了只有氣血境的境地。
甚至。
唯一的氣血境身死,差點被仇家滅族。
兩家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由不得李行歌懷疑。
鎮國公這一支是不是和忘根之人有著什麼勾結。
李玄仙聞言。
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有急著辯解。
而是道:「殿下,可否容在下說完。」
李行歌微微頷首。
示意李玄仙繼續。
「七千年前,忘根之人下界,我李家祖地遭遇滅頂之災。」
「那一戰,祖地損失慘重。」
「雖然火種成功逃出。」
「但忘根之人卻一直沒有放棄追殺。」
「為了不讓李氏的火種徹底熄滅,也為了保住遠祖留下的兩件無上聖物。」
「殘存的先輩們做出了一個無奈的決定。」
「分道揚鑣。」
李玄仙攥緊了拳頭。
「一支,帶著遠祖聖棺,一路向南,蟄伏於蠻荒之地,也就是殿下這一脈。」
「而另一支,則帶著遠祖聖兵,一路向北,隱姓埋名。」
「我鎮國公一脈,便是當年向北的那支火種!」
此言一出。
一直端坐品茶的大長老,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溢出,灑在手上。
他卻渾然不覺。
他霍然抬頭,死死盯著李玄仙。
聖兵!
他前幾日才從十七代大長老李擎蒼的殘魂口中得知了這段塵封的秘辛。
李家有兩件聖物。
聖棺和聖兵。
聖棺,就是李家地底下的那副棺材。
而聖兵,遺失了。
沒想到,竟然在北方,在鎮國公這一支的手中?
大位上,李行歌眼睛微微眯起。
「原來如此,不過...」
李行歌話鋒一轉。
冷笑連連。
「那為何忘根之人這些年來,對我們這一支窮追不捨,卻又對你們這一支放任不管呢?」
「不會是你們這一支已經忘記了祖宗,選擇了與忘根之人同流合污了吧?」
李玄通也是死死盯著李玄仙。
這確實是最大的疑點。
他們這一支幾千年來一直衰落。
最後更是淪落成了不入流的家族。
這一切都是因為亡根之人無休止的追殺。
而鎮國公這一支。
已經顯赫了幾千年。
以忘根之人的本事。
難道查不出鎮國公的底嗎?
那為何放著還能對他們構成一定威脅的鎮國公這支李家不動,而一直追殺他們這一支李家呢?
除了鎮國公這一支已經與忘根之人同流合污。
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原因。
聽到李行歌的質疑。
李玄仙苦笑一聲。
眼中露出一絲無奈。
「殿下。」
「若我們這一支真與忘根之人同流合污,在下今日,又怎敢孤身踏入這青楓谷,來到您的面前?」
「那豈不是送死嗎?」
他頓了頓。
「忘根之人之所以對我們放任不管,並非他們心慈手軟,也絕非我們背叛了祖宗。」
「這一切,皆是因為...」
「遠祖留下的聖兵!」
「聖兵...」
李行歌語氣幽幽。
「繼續說。」
「遠祖留下的聖兵,其威能之恐怖,遠超世人想像。」
他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一旦復甦聖兵,天人之下,絕無一合之敵!」
「哪怕是當年忘根之人派下界的半聖,面對復甦的聖兵,也唯有飲恨當場,灰飛煙滅的下場!」
大長老倒吸了一口冷氣。
天人之下,無一合之敵!
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
難怪太上一直執迷於聖兵的下落。
說唯有聖兵,方能與忘根之人抗衡。
「原來如此,忘根之人怕了。」
李玄仙重重點頭。
「正是。」
「不過...」
李玄仙語氣一下子變得低沉。
「正因為聖兵的威能太過於強大,如果修為不夠,強行驅動的代價無法想像。」
「聖兵,乃天人聖者所用的法寶。」
「而遠祖的那件聖兵,更是只有覺醒遠祖的天人血脈方能催動。」
「催動的代價就是...」
「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李行歌和李玄通對視一眼。
神情皆是變得凝重了起來。
天人血脈。
百萬天人後代中,才有可能覺醒一個。
而想驅動聖兵。
動一次,就要死一個?
「好在遠祖庇佑,我們這一支歷代都有覺醒天人血脈者,忘根之人忌憚遠祖聖兵,才讓我們這一支一直延續。」
「如若不然,忘根之人也早已對我們這一脈斬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