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通張了張嘴。
想說些什麼。
最後卻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李行歌微眯著眼睛。
「既是如此,孤有一事不解。」
「殿下請問。」
李行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們這一脈,為何會成為大周世襲罔替,位極人臣的鎮國公?」
雖是在笑。
但笑容下的冷意,怎麼也掩飾不住。
李玄仙聞言。
嘆息一聲。
「非是我們貪圖榮華富貴,實在是無奈之舉。」
「當年那場慘烈追殺,我脈先祖被逼入絕境,無奈之下復甦了聖兵。」
「聖兵之威毀天滅地,當場鎮殺了兩名下界的半聖。」
「忘根之人徹底怕了。」
「因為天道限制,天人境不能下界。」
「所以能下界的,最強戰力也不過半聖。」
「而半聖,在上界,那也是一方勢力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死的多了,也會傷筋動骨。」
「而且,最關鍵的是,忘根之人最忌憚的並非是聖兵,而是聖棺。」
「畢竟,聖棺中,有著復生遠祖的希望。」
「而一旦遠祖復生,那他絕對不會放過那些背叛他的忘根之人。」
「是故,忘根之人一直重點追殺帶走聖棺的那一支。」
他看了一眼李行歌。
語氣複雜。
「也就是你們這一脈。」
「不過,對於我們,他們雖然因為忌憚遠祖聖兵,不敢對我們下死手,但卻也不想放任我們。」
「於是,便畫地為牢,將我們圈禁在了神京城中,不允許我們離開神京。」
李行歌眼中精光一閃。
他瞬間捕捉到了這番話里最核心的信息。
「畫地為牢?」
「在神京城圈禁你們,就必須有看門狗。」
李行歌冷笑一聲。
「大周皇族姜氏,就是那條看門狗,對吧。」
李玄仙身軀一顫,重重點頭。
「殿下聖明。」
「當年大周建立,一方面是大周的太祖皇帝威壓當世,另一方面,則是離不開忘根之人的暗中扶持。」
「而扶持他們的條件,一就是監視我們這一支,二,就是幫他們追殺你們這一脈。」
李行歌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過,因為這些年來,大周一直在衰落,而忘根之人又有數千年沒再派人下界,姜氏就漸漸的脫離了忘根之人的掌控,所以...」
李玄仙沒再說了。
但李行歌和李玄通心中都已經明白了。
李行歌緩緩起身。
一股如淵如獄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座會客廳。
李行歌背負雙手,居高臨下的看著李玄仙。
「那,聖兵何在?」
李玄仙沒有猶豫。
「回殿下,聖兵,在家父手中。」
「既然你找上了門來,那孤想,不單單是尋根這麼簡單吧,畢竟,如果是想尋根,那你們早就尋上門來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話音落下。
那恐怖的威壓,如同天傾,轟然向著李玄仙鎮壓而去。
感受著這股威壓。
李玄仙臉色霎時大變。
他下意識的釋放出氣勢對抗。
但他的氣勢,在觸及李行歌的威壓時,便轟然潰散。
如山如岳的威嚴轟然鎮壓下來。
李玄仙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他的額頭,瞬間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雙膝一軟。
差點跪了下去。
他拼盡全力,死死頂著這股威壓。
大殿內的虛空,在二人的無形交鋒下,劇烈的震盪了起來。
「殿下。」
李玄仙艱難開口。
「非是我們不願早點尋根,實...實在是我們李氏,再也輸不起了!再輸,便是萬丈深淵,萬劫不復。」
「所以,我們只能等。」
「在等一位能帶領李家重回巔峰的雄主,再最後一搏!」
李行歌死死盯著李玄仙的眼睛。
許久。
那股如威如獄的威壓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壓在李玄仙身上的大山驟然消失。
李玄仙如釋重負。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雄主?」
李行歌轉身,重新坐下。
「既然你們覺得孤便是那個雄主。」
「今日孤身入局。」
「想必,鎮國公已經做好了決斷。」
李玄仙聞言。
神情一下子變得無比肅穆。
「正是。」
「家父有言,只要殿下願意接納我們,為表誠意,他願意將遠祖聖兵雙手奉上,同時,我們這一支,也願奉楚王殿下為族長,任憑驅使。」
李行歌眸光一凝。
「鎮國公,倒是好大的魄力。」
「楚王值得。」
李玄仙語氣斬釘截鐵。
而一旁的大長老。
呼吸已經變得有些急促。
那可是聖兵。
遠祖留下的無上殺器!
如果能迎回聖兵,再南北李氏合流,李家的底蘊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面對這等誘人的條件。
李行歌卻沒有急著應下。
他單手支頤。
問道:「現在你們這一支,實力如何?」
李玄仙頓了頓。
沒有絲毫隱瞞。
「回殿下,我們這一支,我加上家父,還有一位隱在暗中的老祖,一共三位神府境。」
「家父,神府後期,那位老祖神府中期,至於先天修士,共有七十餘人。」
「三位神府,七十多位先天,這股實力,倒是不弱。」
李行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每一下,都像敲在李玄仙心頭。
許久。
李行歌看向李玄仙,
在李玄仙期待,忐忑的目光中。
李行歌淡淡道:「既然你們願意交出聖兵,那此事,孤就應下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
李玄仙心中懸著的那一顆大石,終於是落下了。
他激動的渾身顫抖,眼眶泛紅。
「噗通」一聲。
他向著李行歌跪了下去。
額頭重重砸在地上。
聲音哽咽:「北脈李玄仙,叩見族長。」
這一聲族長,情真意切。
代表著分裂了七千多年的南北李氏,在今日,正式合流。
李行歌起身。
走到李玄仙近前。
他彎下腰。
將李玄仙從地上扶起。
「從今日起,鎮國公一脈,重歸李氏主脈,北脈子弟,皆為李氏族人。」
李玄仙再次躬身。
「李玄仙代表北脈再謝族長。」
「先別急著謝。」
李行歌目光平靜。
「既然重歸主脈,那以後便得守主脈的規矩。」
「這是自然,一切依主脈族規家法為先。」
「善。」
「另外,孤不日,即將起兵反周。」
李玄仙瞳孔頓時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