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
數萬李家子弟三三兩兩散去。
可每一個人的眼裡,都藏著一股壓不住的躁動。
「痛快。」
李在元一拳捶在自己胸口。
「練了這麼多年,終於有機會上戰場了。」
一旁,他平日玩的好的一位小夥伴語氣有些遲疑道。
「在元,你真的要去嗎,戰場上可真的會死人的。」
「而且,以你的身份,天賦,再加上行岳長老對你的關照...你遲早能成先天,出人頭地。」
李在元身份可不一般。
說起他的父親,爺爺,可能沒人認識。
但若說他這一脈的老祖宗,那就不一般了。
他這一脈老祖宗,名為李玄奇。
李在元看著他,眉頭一皺。
「你說的這是些什麼話?」
「身份?我有什麼身份?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李家子弟。」
「至於死人,死人怎麼了?」
「家主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就在刀口上舔血了。」
「我李在元,也是李家的種,身上流著和家主一樣的血,我不怕!」
自他老祖宗隕落。
老祖宗的子嗣,又沒有幾個成器的。
到現在,他這一脈在族中連個撐門面的長老都沒有。
所以他這一脈在族中話語權越來越小,漸漸沒落。
但因為他的出生,一出生就查出了五等上品天賦,讓他這一脈又重新看到了重複老祖宗榮光的希望。
所以。
從小到大。
他就被寄予厚望。
他知道。
按部就班的走,以老祖宗的遺澤,拿下一個普通長老之位絕不成問題。
但區區一個普通長老。
可還撐不起他這一脈的門楣。
...
不遠處。
李寒楓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他望著高台的方向。
高台上,大長老的身影已經消失。
可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迴蕩。
比戰功。
他攥緊了拳頭。
為了這一天。
他已經準備了許久。
日日苦修,未敢有一日懈怠。
為的,就是在全族大比上一鳴驚人。
走李青林、李青石兩位族叔走過的路,進祖地,光耀門楣。
「寒楓。」
一道沉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李寒楓回過頭。
是他同族的堂兄。
李寒山。
李寒山比他大兩歲,同為氣血境。
不過他是氣血小成,李寒山卻是才突破氣血境不久。
李寒山看著李寒楓。
眼神複雜。
「寒楓,你剛剛膽子可是真大,竟敢質問大長老。」
李寒楓聽了這話。
心中也是有些後怕。
剛剛那會,純粹是少年熱血上頭了。
換到現在,借他一萬個膽子都不敢。
但他臉上卻是裝作一臉平靜的道。
「大長老乃族中溫厚長者,氣度何等寬廣,我不過是問出了大家都想問的話,他老人家怎會與我一個晚輩一般計較。」
李寒山看著他這副強裝鎮定的模樣,搖了搖頭。
「你啊。」
他頓了頓。
「不過,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李寒楓一時沒反應過來。
「大比啊?為了今天,我可是看著你有多拼的,天天修煉武技到大半夜,現在大比規則變了,比武跟生死搏殺,那可是兩碼事。」
李寒山語氣凝重道。
李寒楓聞言,笑了。
「其實,我覺得這個規則,更適合我。」
李寒山愣住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道。
「更適合你?」
李寒楓點了點頭。
「對啊,族中天驕,何其多也?」
「我的天賦,放在石縣,或許出彩,可如果在祖地,卻有些不夠看了。」
「之前我的目標,便是和兩位族叔一樣,躋身大比前百。」
「但現在規則一變,想要取得好的名次,已經不單單是純粹看實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還要動腦子,敢打敢拼,剛好...」
他眼中露出了無比自信的光芒。
「這幾樣,我都有!」
李寒山盯著他。
「寒楓,你可要想清楚了,戰場上,刀劍無眼。」
「大比上輸了,還有下一次。」
「可戰場上輸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
李寒楓卻笑了。
「堂兄,你怕了?」
李寒山被他這麼一激,臉色一沉。
「我怕什麼。」
「那不就得了。」
李寒楓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同為氣血,同出一家,這一趟,正好一起去。」
「為家族殺敵,斬獲戰功,到時候,你我兄弟二人,一同進祖地。」
「也讓祖地那些眼高於頂的嫡系子弟看看,我們石縣李氏這一支,沒有一個孬種。」
這話一出。
李寒山的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石縣分家雖好。
但祖地,才更加海闊天空。
「好。」
他重重點頭。
「一起去。」
...
族武廣場的另一頭。
情況卻有些不同。
幾個衣著華貴的少年湊在一處。
個個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這幾個少年。
都是李家的嫡系子弟。
家中都有長輩在族中居於高位。
為首的少年名叫李祈仁,他的祖父,是內務堂的一位大管事,更是個老資歷。
他自幼錦衣玉食,天賦不俗,十二歲便修成氣血,今年十六歲,已經氣血大成。
原本,他是這一屆大比呼聲最高的種子之一,有希望躋身前二十。
只要在比武場上露了臉,他的前途可謂不可限量。
「比戰功...這可是要實打實拼命的。」
李祈仁咬著牙。
他身旁一個少年附和道。
「是啊,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那可是要沒命的。」
「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族中重點培養的苗子?」
「若是死在戰場上,那可就什麼都沒有了,真不知道...」
他環視了一眼四周。
壓低了聲音。
「大長老他們怎麼想的,我們可是家族的未來。」
李祈仁冷哼一聲,眼中愈發不滿。
「依我看,定然是那些旁支高層想出來的主意,比武比不過我們嫡系子弟,就想著換個法子。」
眾人說話越來越難聽。
就在這時。
一道冷冷的聲音傳來。
「李祈仁,你這話,我可不愛聽。」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少年走了過來。
正是李在元。
他方才路過,將眾人的牢騷聽了個正著。
李祈仁斜眼看他。
「李在元,你一個小輩,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沒我說話的份?」
李在元冷笑一聲。
「大長老的話,你沒聽見?」
「伐周,是我們李家所有人的事。」
「你怕死,可以不去。」
「可你在這裡,編排這,編排那,這是你一個嫡脈子弟該做的事?」
李祈仁臉色一沉。
「你...」
「我什麼我?」
李在元上前一步。
「你別忘了,家主,大長老,當年也是從一縣之地,一路殺出來的。」
「他們要是當年也像你這樣怕死,哪有我們李家今日的榮光?」
「哪有你這身錦衣玉食?」
「家族這才昌盛幾年,你就忘了本?」
這幾句話,說的李祈仁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其餘人,也都羞愧的低下了頭。
李在元懶得再看他們。
他轉身,大步離開。
背影挺得筆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