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衝心動了。
那可是電信行業啊,就沒聽說有不賺錢的。
別的不說,就看看國內那三大運營商吧!
移動,聯通,電信,哪個不是印鈔機級別的存在?
2025年《財富》世界500強榜單上,中國移動以1452億美元的年營收排名全球第58位,位居全球所有電信運營商第一位。
中國電信排名第134位,中國聯通排名第269位。
這是什麼概念?
全球500強企業,電信行業前三名全讓中國包了。
美國威瑞森電信、AT&T這些老牌巨頭,都得往後稍稍。
這還只是現在的數據。
要知道,中國移動1997年才上市,2006年的總營業額就已經達到了2954億元人民幣。
而簡訊業務在巔峰時期的2012年,國內手機用戶一共發了9000億條簡訊。
9000億條。
相信不少人都經歷過那個年代,每天晚上躲在被窩裡,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自己那張傻笑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摁著鍵盤,和自己喜歡的人發簡訊。
一條簡訊一毛錢,一聊就是一兩個小時,月底查話費的時候心疼得直抽抽,可下個月還是照發不誤。
那個時間段,光是簡訊包收入,就能給運營商帶來多少利潤?
2006年的時候,中國移動的簡訊業務日均近10億條。
按一條一毛錢算,一天就是一個億,一個月就是三十個億!
一個億,還是日收入,這哪裡是什麼生意,這分明就是核動力印鈔機啊!
這還不算後來的彩鈴業務,那才是真正的大頭。
彩鈴這東西,2003年才由中國移動正式推出。
就這一項業務,2004年的市場規模是9.9億元人民幣,2005年飆到25億,2006年直接衝到67.51億。
一首歌,就能讓一個歌手資產過億,這不是神話,這是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2004年,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場雪》彩鈴上線,半年時間點擊下載率就達到了250萬次。
按每次2塊錢算,光這一首歌就貢獻了500萬的收入。
太合麥田的老闆宋柯,花了1000萬買下刀郎專輯和200多首老歌的版權,半年就把本錢全收回來了。
龐龍的《兩隻蝴蝶》更狠,光是彩鈴下載帶來的收入,就讓龐龍在2006年福布斯中國名人榜上排到了男歌手第二名,年收入1800萬。
而運營商從這首歌里賺了多少?
2.4個億!
一首歌,2.4個億!
這是什麼概念?
你開個礦,還得挖、還得煉、還得賣,成本高得嚇人。
可彩鈴呢?
一首歌錄好了,往平台上一掛,剩下的就是坐等收錢。
比特流一秒鐘傳遍全國,連運費都不用出。
這樣的生意,沒道理不做!
陳沖在心裡把帳算得明明白白:簡訊、彩鈴、彩信、WAP、移動網際網路……這些東西現在在俄羅斯還是一片空白,可他知道,再過十年、二十年,這些東西就是金礦,比石油還穩當的金礦。
石油挖一桶少一桶,可電信業務呢?用戶越多,收入越多,而且邊際成本趨近於零。
把虛擬的數據拿出來賣錢,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賺錢的買賣嗎?
雙方幾乎是一拍即合。
「波塔寧先生,」陳沖放下酒杯,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道:「既然要合作,咱們就得把分工說清楚。你那邊負責什麼,我這邊負責什麼,權責分明,省得以後扯皮。」
波塔寧也正色起來:「你說。」
「信號塔的架設、基站的布局、頻率資源的調配,這些基礎設施層面的東西,你來負責。
你在莫斯科有人脈,有許可證,有頻譜資源,這些事你做起來比我順。」
波塔寧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技術引進和業務制定,我來負責。」陳沖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我在香港那邊有關係,藍星集團在香港的地位,搞點技術轉移不是什麼難事。西方的通信設備、技術標準、運營經驗,這些我都能搞到。」
這一點確實是陳沖的優勢。
1993年的俄羅斯,雖然繼承了蘇聯的科技遺產,但在民用通信領域,跟西方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蘇聯其實在通信技術上並不落後,1958年,蘇聯工程師庫普里揚諾維奇就發明了ЛК-1型行動電話,1963年「阿爾泰」系統就在莫斯科投入使用了。
到70年代中期,「阿爾泰」系統已經在蘇聯114個城市運行。
可問題是,蘇聯的移動通信系統走的是自己的技術路線,用的頻段、標準都跟西方不兼容。
「阿爾泰」系統用的是150兆赫和330兆赫頻段,而西方GSM用的是900兆赫和1800兆赫。
蘇聯的行動電話主要是車載式的,裝在汽車裡或者手提箱裡,跟西方那種可以揣兜里的手持電話完全是兩個概念。
等到蘇聯解體,俄羅斯繼承下來的通信基礎設施是什麼水平?
1992年,全俄羅斯的光纖總長度是33萬英里,長距離電話線總長1.7億英里。
聽起來不少?可你要知道,俄羅斯的國土面積是1700萬平方公里,這些線路鋪下去,覆蓋率低得可憐。
全國還有1100萬個家庭在排隊等裝電話,莫斯科郊外的很多村子,開車半小時都找不到一個電話亭。
移動通信就更別提了。
1993年初,俄羅斯全國只有6000部蜂窩行動電話,用的還是「Altai」那種老掉牙的車載系統。
而歐洲的GSM網絡1991年就已經在芬蘭開通了,到1993年已經開始向全歐洲鋪開。
這就是差距,整整一代的技術代差。
所以波塔寧手裡雖然有電信許可證和頻譜資源,可設備呢?技術呢?運營經驗呢?這些都是俄羅斯現在最缺的東西。
而陳沖能補上這個缺口。
他上次去香港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移動通信在那邊的商業應用已經發展起來了。
香港作為自由港,西方最先進的通信設備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入。
摩托羅拉的手機、愛立信的基站、西門子的交換設備,這些東西在香港的市場上都有。
以藍星集團現在在香港的地位,想要搞點技術轉移,不管是買設備、簽授權、還是挖人才,都不是什麼難事。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在資本主義社會尤其好使。
雙方真是越聊越投機,從電信聊到網際網路,從網際網路聊到移動通信,從移動通信聊到未來的智慧型手機。
陳沖說「將來手機能上網」,波塔寧眼睛一亮。
陳沖說「以後出門不用帶錢包,手機一掃就能付錢」,波塔寧拍了一下大腿。
陳沖說「再過十幾年,全世界的人都會抱著手機過日子」,波塔寧直接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伏特加,一口悶了。
「陳先生,」波塔寧的臉微微泛紅,不知道是酒勁上來了還是興奮道:「我這輩子,跟不少人談過合作。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光是聊一聊前景就能讓我興奮不已的。」
陳沖笑了笑:「畫餅沒用,做出來才是真的。」
兩人又聊了大半個小時,直到窗外的聖彼得堡徹底沉入夜色,波塔寧才起身告辭。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陳沖,忽然說了一句:
「陳先生,明天見。」
「明天見。」
等將人送走了之後,陳沖站在窗前,望著波塔寧的車消失在涅瓦大街的盡頭,忍不住感嘆。
人家能在大帝的清洗之中存活下來,依舊逍遙地過日子,不是沒有原因的。
波塔寧這個人,眼光准、腦子活、該出手時就出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合作,什麼時候該讓步。
上一世那麼多寡頭,死的死、跑的跑、進監獄的進監獄,唯獨波塔寧穩穩噹噹地坐到了現在,這不是運氣,是本事。
第二天,雙方再次碰頭。
別列佐夫斯基和霍多爾科夫斯基早早地就到了,臉上帶著那種志在必得的表情。
葉爾欽的特使也到了,手裡拿著一沓合同文件,就等著簽字畫押。
可別列佐夫斯基和霍多爾科夫斯基不知道的是,今天這場談判,註定不會像他們想像的那樣順利。
談判開始之前,會議室里的氣氛就有些微妙。
別列佐夫斯基坐在長桌的一頭,手裡夾著一根雪茄,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刻意為之的從容。
霍多爾科夫斯基坐在他旁邊,手裡翻著昨天留下的談判紀要,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複雜的數學題。
波塔寧坐在對面,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端起茶杯慢慢喝著,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陳沖最後一個進來,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波塔寧臉上多停留了一秒,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下,然後各自移開視線。
「開始吧。」陳沖坐下,語氣平淡。
別列佐夫斯基第一個開口。
他把雪茄放在菸灰缸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志在必得的語氣說道:「陳先生,昨天你提的條件,我們回去認真考慮過了。
大體上,我們可以接受石油股份換媒體股份加金融渠道,差價用現金補。但有幾個細節,需要再商量商量。」
陳沖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說:「哪些細節?說來聽聽。」
「第一,差價的部分。」別列佐夫斯基伸出一根手指,「你要求現金補償,而且要美金。
這個我們可以接受。但你開出的溢價比例,太高了。你手裡的石油股份,按照現在的市場價格,根本值不了那麼多錢。」
別列佐夫斯基說完,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這是昨天下午我們讓人做的評估報告,西伯利亞石油公司12%的股份,按照1993年1季度的市場價,估值大約是1.2億美金。尤科斯石油公司8%的股份,估值9000萬。再加上那家小型煉化廠15%的股份,估值3000萬。加起來,2.4個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而你開出的價碼,是3.6個億。溢價50%。陳先生,這個差價,太大了。」
陳沖拿起那份報告,翻了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別列佐夫斯基說的是事實,按照現在的市場價格,他手裡的石油股份確實只值2.4個億左右。
可他更知道,這些股份在五年後會值多少錢。
西伯利亞石油公司後來被別列佐夫斯基用不到市場價8%的價格拿到手,轉手就賣了十幾億美金。尤科斯更不用說,霍多爾科夫斯基就是靠它成了俄羅斯首富。
溢價50%?陳衝心里冷笑。
他賣的不是股份,是未來的金礦,這個價,已經很良心了。
「別列佐夫斯基先生,」陳沖把報告推回去,語氣平靜,「你說的沒錯,按照現在的市場價,這些股份確實只值2.4個億。
但你也知道,石油這個東西,價格不是一成不變的。
國際油價在漲,俄羅斯的經濟在恢復,這些股份的價值,只會越來越高。
我現在賣給你,等於是把未來的升值空間讓給了你。
溢價50%,已經是很公道的價格了。」
別列佐夫斯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知道陳沖說的有道理,可商人嘛,能多壓一分是一分。
「陳先生,」他換了一種語氣,像是在跟老朋友商量,「溢價可以,但50%太高了。20%,如何?2.88個億,咱們取個整數,大家都不吃虧。」
陳沖搖了搖頭:「50%,一分不少。你要是覺得貴,可以不買。」
這話說得硬,別列佐夫斯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石油股份是他志在必得的東西,讓他「可以不買」,那不是開玩笑嗎?
霍多爾科夫斯基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陳先生,別列佐夫斯基先生也是想談個合理的價格。50%確實高了點。要不這樣,30%?大家各退一步,3.12個億,怎麼樣?」
陳沖看了一眼霍多爾科夫斯基,嘴角微微翹起:「霍多爾科夫斯基先生,你別著急。你的那份,還沒開始談呢。」
霍多爾科夫斯基愣了一下,隨即乾笑兩聲,不說話了。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壁爐里的火噼啪響著,窗外的聖彼得堡天色灰濛濛的,偶爾有幾隻鴿子從窗前飛過。
葉爾欽的特使坐在一旁,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場面,兩邊的人拍桌子瞪眼睛,他這個做「見證」的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別列佐夫斯基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40%!陳先生,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你要是不同意,那咱們今天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陳沖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行,40%。別列佐夫斯基先生既然這麼有誠意,我也不好太較真。」
別列佐夫斯基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雖然比預期的多付了20%,但好歹是把石油股份拿到手了。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霍多爾科夫斯基見別列佐夫斯基談成了,趕緊接過話頭:「陳先生,我的條件跟別列佐夫斯基先生一樣就行。
尤科斯的8%,加上我手裡的媒體股份,差價按40%溢價補。你看怎麼樣?」
陳沖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霍多爾科夫斯基先生,你的情況跟別列佐夫斯基先生不太一樣。
他手裡的媒體股份,有三家電視台、一家報紙,這些都是優質資產。你手裡的媒體股份,兩家雜誌社、一家廣播電台,影響力差了一些。所以,溢價不能按同一個標準算。」
霍多爾科夫斯基的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手裡的媒體股份,估值要打個折。」陳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要我手裡的石油股份。我無所謂。」
霍多爾科夫斯基的拳頭攥緊了。
他在心裡把陳沖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可臉上還得維持著那副「和氣生財」的表情。
尤科斯的8%,那是他做夢都想拿到手的東西,讓他放棄?不可能。
「打多少折?」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七折。」
「七折?!」霍多爾科夫斯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陳先生,你這是搶劫!我的媒體股份雖然不如別列佐夫斯基的,但也不至於只值七折!」
陳沖攤了攤手:「那就沒辦法了。你要是不願意,可以換別的方式,全現金支付,一分折扣都不用打。而且,我不要盧布,只要美金。」
霍多爾科夫斯基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全現金支付?他哪有那麼多美金?別列佐夫斯基湊那筆錢都要調動大半個莫斯科的資源,他手裡的現金流更緊。
他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像是在做一個極其痛苦的決定。
最終,他咬著牙點了點頭:「七折就七折!但差價部分的現金,我要多一個月的寬限期。」
「半個月。」陳沖說。
「一個月!」
「半個月,沒得商量。」
霍多爾科夫斯基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制住罵娘的衝動:「行,半個月。」
別列佐夫斯基在旁邊看著,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手裡攥的是優質資產,不然今天被陳沖拿捏的就是自己了。
兩個人談完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波塔寧身上。
波塔寧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情:「陳先生,我手裡有媒體產業,三家電視台、兩家廣播電台、四家報紙雜誌。這些加起來,換你手裡諾里爾斯克鎳業15%的股份。」
他頓了頓,補充道:「差價部分,現金結算,美金。溢價比例,按別列佐夫斯基的來就行。」
別列佐夫斯基和霍多爾科夫斯基對視了一眼,人都傻了!
真是夭壽了,你波塔寧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這跟來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樣啊!
你就不掙扎一下了?你就這麼直接投了?
「波塔寧先生,」別列佐夫斯基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昨天不是說……」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波塔寧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覺得陳先生的條件可以接受。怎麼,有問題嗎?」
別列佐夫斯基被噎了一下,乾笑了兩聲:「沒問題,沒問題。你能想通最好,大家合作愉快嘛。」
波塔寧沒有接話,只是看了陳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只有陳沖讀得懂,一切按昨晚說好的來。
陳沖微微點頭,然後裝模作樣地沉吟了片刻:「波塔寧先生的誠意,我看到了。
媒體產業加金融渠道,換鎳礦股份,這個我原則上同意。溢價比例跟別列佐夫斯基一樣,40%。差價部分現金結算,美金。」
「可以。」波塔寧答應得痛快,「但我需要時間籌措資金,美金不是盧布,調集需要走流程。」
「多久?」陳沖問。
「一個月。」
「半個月。」
波塔寧看了陳沖一眼,點了點頭:「行,半個月。」
見波塔寧都答應了,別列佐夫斯基和霍多爾科夫斯基也不能再說什麼。
別列佐夫斯基說,「現在就簽合同吧.」
葉爾欽的特使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他連忙把手裡的合同文件攤開,放在桌上,語氣急切得像是在催婚:「各位,合同我已經準備好了,條款都按照剛才商量的來。如果沒有異議,咱們現在就簽字?」
別列佐夫斯基拿起筆,就要往上籤。
「等等。」陳沖忽然開口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別列佐夫斯基的手懸在半空,筆尖離紙面只有一厘米。
霍多爾科夫斯基的筆剛碰到紙面,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來。
波塔寧微微挑眉,葉爾欽的特使臉色一僵,手裡的合同差點掉在地上。
「陳先生,」特使乾咳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和幾分不滿,「還有什麼問題嗎?條款不是都談好了嗎?」
別列佐夫斯基放下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煩:「陳先生,你該不會又想加什麼條件吧?溢價我們同意了,現金我們認了,你還要怎樣?」
陳沖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說:「合同要簽,但不著急。我們現在是以藍星集團的名義和你們簽合同,這麼大的一筆交易,我們這邊也需要有人背書。」
「背書?」別列佐夫斯基皺眉,「背什麼書?合同條款不是都談好了嗎?還需要誰背書?」
「談好了是一回事,有人見證是另一回事。」陳沖說,「我們華夏人做生意,講究一個『信』字。這麼大的買賣,光有合同不夠,還得有個人在場做個見證。」
霍多爾科夫斯基的表情也變得不滿起來:「陳先生,你到底在等誰?我們時間很緊,莫斯科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你要是不想簽,早點說,我們……」
「別急。」陳沖打斷了他,「人已經在路上了,再等幾分鐘。」
這句話剛說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國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長期在外交場合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步伐穩健,不緊不慢,一進門就掃了一眼在座的幾個人,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老朋友。
陳沖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笑容終於變得真切起來。
「慶叔,您來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慶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