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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羞辱

2025-12-31 12:55:01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初夏的秦王府,梧桐葉落了滿院。

  蘇凝霜握著銅壺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冰涼的金屬觸感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躁動。

  胡徹方才親自來雜役院,點了她去書房給秦王端茶,理由是手細,倒茶穩當。

  她特意換了身乾淨的青布衫,灶灰也擦去了大半,露出原本清麗卻帶著幾分憔悴的眉眼。

  銅鏡里的女子,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連走路的腳步都輕了幾分。

  穿過迴廊時,她能看到書房窗欞透出的燭火,跳動的光像極了她此刻的心跳。

  一個月了,足足一個月,總算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到沈梟了。

  「記住,進了書房,頭低手穩,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胡徹在書房門口停下,語氣平淡,眼神卻銳利如刀。

  「王爺在和蕭城主議事,若是出了半分差錯,我也保不住你。」

  「選你就是因為你話少,閒事不喜管束,應該是個把的住嘴的,明白麼?」

  這話說的好像胡徹站在蘇凝霜這邊。

  蘇凝霜垂著頭,聲音壓得又輕又細:「是,奴婢記住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早已悄悄按在了影絲機關上。

  只要能靠近沈梟三尺之內,只要他有半分鬆懈,她就能讓影絲瞬間射出,刺穿他的心臟。

  書房門被推開,暖黃的燭火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龍涎香,那是權力與危險的味道。

  蘇凝霜低著頭,捧著銅壺,一步一步往裡走,眼角的餘光卻飛快地掃過房內。

  沈梟就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玄色錦袍繡著暗金龍紋,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

  他背對著門,只留給她一個挺拔的背影,墨發用玉冠束起,發尾垂在肩後,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

  桌案對面,坐著個穿緋色錦緞的男子,四十來歲,氣勢老沉,想來就是長安城主蕭溪南。

  「萬邪教在西州的據點,目前查到多少?」

  沈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說話時主動將泡好的茶倒在蕭溪南茶盞內。

  蕭溪南攤開一張地圖,指尖點在西市的位置:「回殿下,暗衛查到三處,琅琊國,掖郎國以及貴霜三國,且聯繫之處都會選在戲樓之處。」

  「戲樓?」沈梟的手指輕輕叩著桌案,「倒會選地方,人多眼雜,不易察覺。」

  「是,」蕭溪南點頭,「暗衛已經盯著了,只等王爺下令,安西武侯便會傾巢而出,一網打盡。」

  沈梟沒立刻說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不急,先找到萬邪教總舵位置要緊,其餘的據點的烏合之眾只要派人盯著就行。」

  蕭溪南拱手:「殿下英明,只是……萬邪教釋放的瘟疫太過歹毒,若是他們在長安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放心。」沈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只要我沈梟沒死,這瘟疫就過不了北涼,更不會波及長安。」

  蘇凝霜的腳步猛地一頓,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巨大的震驚讓她指尖一顫,手裡的銅壺猛地傾斜,滾燙的茶水「嘩啦」一聲,潑在了沈梟的玄色錦袍上,濺起的水珠甚至沾到了他束髮的玉冠。

  空氣瞬間凝固。

  燭火跳動,映著蕭溪南錯愕的臉。蘇凝霜的臉「唰」地變得慘白,手裡的銅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到她的腳背上,疼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放肆。」

  沈梟的聲音,比剛才更冷,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進蘇凝霜的心裡。

  他緩緩轉過身。

  這是蘇凝霜第一次真正看清沈梟的臉。

  沒有傳聞中那般滿臉戾氣,反而生得極好,劍眉斜飛入鬢,眼瞳是極深的墨色,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可那雙眼睛,太過銳利,太過冰冷,落在她身上時,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殺意,所有的執念。

  蘇凝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袖中的手緊緊攥著影絲機關,指腹按得發燙。

  她想動手,想現在就殺了他,哪怕同歸於盡。


  可她的身體卻像被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沈梟身上散發的威壓太強,強到讓她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王爺,恕……恕罪!」

  她慌忙跪下,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屈辱,是被看穿的惱羞成怒。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手滑……」

  沈梟沒聽她解釋,站起身,玄色錦袍上的茶漬格外刺眼,像一道恥辱的印記。

  他走到蘇凝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有純粹的厭惡。

  「手滑?」他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本王看你,是心滑。」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狠狠落在蘇凝霜的臉上。

  那一巴掌,力道極大,蘇凝霜被打得直接飛了出去。

  嘴角瞬間溢出血絲,臉頰火辣辣地疼,連耳朵都嗡嗡作響。

  她能感覺到臉上的皮膚在發燙,在腫脹,那不僅是肉體的疼痛,更是深入骨髓的屈辱。

  自己是萬邪教最頂尖的殺手,聖子殿下見到自己都得禮讓三分。

  現在,居然讓人給打了?

  「拖出去。」

  沈梟的聲音沒有半分起伏,仿佛剛才打了她一巴掌,只是碾死了一隻螻蟻。

  「杖責五十,扔回雜役院,若再敢靠近書房半步,直接剁碎餵狗。」

  門外的親兵立刻進來,架起地上的蘇凝霜。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書房門被關上,隔絕了蘇凝霜的嘶吼。

  蕭溪南看著沈梟臉上未消的冷意,低聲道:「殿下,這女子……」

  「不用管她。」沈梟走到桌案前,拿起帕子,隨意擦了擦身上的茶漬,語氣平淡,「打草驚蛇,看看她背後的人,會不會有動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上的銅壺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萬邪教的人,倒是越來越大膽了,敢直接送上門來。」

  而此刻,書房外的庭院裡,蘇凝霜正被按在長凳上,冰冷的木板硌著她的膝蓋,讓她疼得牙痒痒。

  執行杖責的親兵面無表情,手裡的木杖帶著風聲,狠狠落在她的背上。

  「啪!」

  第一杖落下,蘇凝霜的身體猛地一顫,背上的青布衫瞬間裂開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順著脊背蔓延開來,疼得她幾乎要喊出聲。

  可她咬著牙,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染紅了地上的梧桐葉。

  「啪!啪!啪!」

  木杖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每一下都力道十足,仿佛要把她的骨頭打斷。

  背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又像有火燒著,疼得她渾身發抖,冷汗浸濕了裡衣,貼在背上,與傷口的血混在一起,黏膩又刺痛。

  周圍路過的僕役,都低著頭,不敢看她,更不敢說話。

  他們早就習慣了秦王的雷霆手段,得罪了秦王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蘇凝霜的意識開始模糊,背上的疼痛似乎變得遙遠,可心底的恨意,卻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

  其實以她先天圓滿修為,這些杖責根本傷不到她半分。

  但她為了營造一種弱女子的無助,只能隱藏修為,硬生生受了這要人命的五十杖。

  屈辱、憤怒、不甘、恨意……所有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像一團烈火,在她心底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吞噬。

  「沈梟……」她在心裡默念,每念一次,恨意就深一分,「我蘇凝霜,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定要百倍奉還!」

  「我不僅要殺了你,還要毀了你的秦王府,毀了你的長安,

  毀了你所有在意的東西!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蘇凝霜,得罪萬邪教,會是什麼下場!」

  她咬著牙,嘴角勾起一抹血淋淋的笑容,哪怕意識已經開始渙散,眼底的殺意卻越來越盛。

  最後一杖落下時,蘇凝霜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拖回雜役院。」


  親兵收起木杖,語氣平淡,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個雜役走過來,架起蘇凝霜,像拖死狗一樣,朝著雜役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體軟軟地垂著,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青布衫被血染紅了一大片,滴落在地上的血跡,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蜿蜒向前,像一條暗紅色的蛇,在秦王府的庭院裡,悄然遊走。

  蘇凝霜姿色不錯,就連萬邪教聖子都被她迷住。

  可惜的是,在沈梟這裡,女人光有美貌沒卵用,他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舔狗。

  花瓶想上桌那就直接拍碎。

  雜役院的床榻上,蘇凝霜昏昏沉沉地躺著。

  春桃坐在旁邊,看著她背上的傷口,哭得抽抽搭搭:「阿霜姐,你怎麼這麼傻啊,殿下的書房也是能去的?你看你被打成這樣……」

  蘇凝霜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沒有半分淚水,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動了動手指,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摸到了腰間的影絲機關。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轉過頭,望著窗外。深秋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灑在她臉上,映著她嘴角未乾的血跡,和眼底那抹幾乎要溢出來的恨意。

  「沈梟……我不會放過你……絕不會……」

  她的手緊緊攥著影絲機關,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背上的傷口還在疼,臉上的巴掌印還在發燙,可這些疼痛,都成了她活下去的動力,成了她恨意的燃料。

  她像一株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毒草,看似奄奄一息,卻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悄悄積蓄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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