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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糧價漲了

2026-01-05 12:39:41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不知是太子殿下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楚州城最大糧商,夏泌茂見李臻主動上門,不由誠惶誠恐迎接,態度十分的卑微。

  李臻看著夏泌茂這副渾身腰圓脖粗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噁心。

  當然,真正讓他感覺心裡不適的,則是沿途看到夏家幾個售糧處擠滿了換取糧食的百姓,但米價卻幾乎是不到一炷香就變化一次,且全是上漲的。

  而且夏家還在楚州城內開設了多家當鋪,趁著眼下災荒時節,將災民手裡的祖傳物件以極低的價格典當,以此牟取暴利。

  一切的一切,在李臻看來,對夏泌茂就一個字評價。

  貪!

  楚州城的知州,也得看夏泌茂臉色行事,畢竟現在整個楚州糧商中,只有他手裡有最多的餘糧。

  而且,別看夏泌茂現在對李臻是畢恭畢敬,實際上他心裡壓根沒把這太子放在心上。

  所謂山高皇帝遠,你是太子又如何?

  更別提他府上現在養著二十餘個九到七品的武者。

  「夏員外請起,本宮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李臻強忍噁心,決定還是跟夏泌茂先談糧食價格,看看彼此能不能達成一致。

  「如今大盛各地受災,南方尤以楚州、揚州二地最為嚴重,

  今日本宮到此,還請夏員外忍痛割愛,勻出一批糧食,先解了這楚州糧荒如何?」

  他說這話時,心中已經盤算以楚州目前的形勢,縱使米價漲到二兩一石,只要花費二十萬兩,就能緩解災情。

  然後剩餘的錢可以去解決揚州的災情。

  

  夏泌茂聞言,忙露出謙卑的態度:「百姓受災,草民也是痛心萬分,縱使太子殿下不說,草民也打算捐一筆糧食緩解災情。」

  李臻嘆口氣:「夏員外仁義,本宮代楚州十餘萬受災百姓,先謝過夏員外了。」

  夏泌茂立馬對身旁的管家說道:「來啊,去倉庫支取五百石糧食給太子殿下。」

  李臻聞言蹙眉:「夏員外,五百石,怕是不夠吧?」

  夏泌茂卻道:「太子殿下,五百石已經是草民能拿出的極限了,畢竟今年草民地里收成同樣不好。」

  李臻心下冷笑,你地里收成不好?

  要知道你夏家在楚州郊外可是有十幾個莊園,四萬畝良田,屬於楚州巨富。

  且從去年開始,夏家就開始囤積糧食,以各種手段低價收來糧食,為的就是現在大發國難財。

  其實,往年有災情的時候,像夏家這樣的投機者也不在少數,只是在河西極其便宜的糧價衝擊下,他們壓根就血本無歸。

  而這回,因為朝廷頒布的對河西禁止貿易政令,著實讓這群米商、鹽商徹底放飛了自我。

  受苦受難的,只能是這些災民。

  「好了夏員外,本宮也知道你不容易,這樣吧,本宮想問你收一批糧食賑濟災民,你不會拒絕吧。」

  「太子殿下,裡面請。」

  一聽這話,夏泌茂立馬換上一副噁心的嘴臉,忙將李臻迎進了屋內。

  進入大廳後,夏泌茂吩咐下人上茶。

  夏泌茂搓著肥厚的手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端起茶盞卻不喝,只慢悠悠道:「太子殿下明鑑,今年這災情特殊,蝗災吃了大半禾苗,漕運堵塞,

  我這糧庫里的存糧,都是去年高價從淮南各地收來的,倉儲、防潮、僱人看守,哪一樣不要錢?」

  李臻耐著性子道:「本宮知曉你不易,按眼下楚州市價,二兩一石,本宮向你買十萬石糧,如何?」

  這已是他能接受的上限,六十萬兩若全花在楚州,揚州那邊只能再想辦法。

  誰知夏泌茂突然「噗嗤」笑出聲,放下茶盞,臉上的謙卑蕩然無存,只剩赤裸的貪婪:「太子殿下說笑了,二兩一石?那是上月的價了,如今楚州城裡,糧比金貴,我這糧,得四兩一石。」

  「四兩?」李臻猛地拍案,茶盞震得叮噹響,「夏泌茂!你可知這是賑災糧?你坐地起價,是要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

  夏泌茂卻絲毫不慌:「太子殿下息怒,賑災的是您和朝廷,而不是草民,何況這賑災的糧食不也是從草民這裡出的麼?


  今日您嫌貴不買那也不要緊,明日蝗災再往北邊蔓延些,我這糧,怕是要漲到五兩一石了,

  到時候,您就是有銀子,也未必能買到這麼多糧,

  畢竟,整個楚州,就我夏泌茂手裡能拿的出十萬石存糧。」

  他故意頓了頓,掃了眼李臻鐵青的臉,補了句:「太子殿下您也瞧見了,城門外的流民堵了三天,粥棚早斷了糧,

  再等幾日,怕是要衝城了,太子殿下是仁君,總不能看著楚州血流成河吧?」

  李臻渾身發顫,指尖死死攥著椅扶手,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裡。

  他算過,六十萬兩,按四兩一石,只能買十五萬石,本該救三十萬人的糧,如今只剩一半。

  可夏泌茂說得沒錯,楚州拖不起了,流民再餓下去,真要生變,到時候不是糧價的問題,是社稷動盪。

  「你……」

  李臻咬牙,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但最終他只能甩出六十萬銀票。

  「什麼時候可以取糧。」

  夏泌茂臉上瞬間堆起笑,忙起身拱手:「太子殿下爽快!草民這就吩咐下去,兩個時辰內,糧車就出發!」

  他心裡樂開了花——這趟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賣了太子一個人情,往後在楚州的地位,更穩了。

  李臻沒再看他,轉身走出大廳,陽光照在他臉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意。門外。

  不多時,夏家的糧車已陸續駛出,車輪碾過石板路,載著十五萬石糧食,也載著他沉甸甸的妥協。

  當第一車糧食運到粥棚時,流民們瘋了似的圍上來,卻在官兵的維持下,有序地領到了第一碗稀粥。

  孩童的啼哭變成了吞咽聲,老人的嗚咽化作了顫抖的感謝,楚州城門外的絕望,終於被這一碗碗粥,壓下去了幾分。

  李臻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緊繃的肩背微微鬆動,卻又攥緊了拳頭。

  他望著夏家大院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今日夏泌茂賺的每一兩銀子,都沾著災民的血汗,這筆帳,他記下了。

  十五萬石糧,雖不及預期的一半,卻終究讓楚州的災情緩了過來。

  至少,眼下不會有人餓死,不會有人沖城。

  李臻轉身,對趙德全道:「備車,去揚州,

  楚州的帳,日後再算,揚州的災情,不能再等了。」

  馬車再次啟程,車輪揚起的塵土中,楚州的粥香與夏家的得意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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