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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沐青幽清場

2026-01-16 12:16:33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洛都,這座千年帝都,最終以一種近乎屈辱的方式,洞開了它沉重的城門。

  沒有慘烈的攻城戰,沒有最後的巷戰抵抗。

  當安西鐵騎那黑色的洪流,在沈梟的率領下,如同散步般穿過洞開的城門,踏入洛都寬闊的御道時,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沉默。

  僥倖未死的守軍丟下了兵器,麻木地跪在街道兩側,百姓們緊閉門窗,透過縫隙恐懼地窺視著這支帶來毀滅與新生的軍隊。

  皇城,紫寰殿前巨大的青石廣場。

  這裡曾經是舉行大典、萬國來朝的榮耀之地,此刻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恐懼。

  黑壓壓的朝臣們,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武裝到牙齒的安西軍士驅趕至此。

  他們穿著華麗的朝服,此刻卻皺巴巴地沾滿了塵土,許多人面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甚至有人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失禁。

  沐青幽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階之上,俯視著下方這群昔日對她或阿諛奉承、或冷眼旁觀、或落井下石的「國之棟樑」。

  她已換上了一身臨時趕製、卻依舊盡顯威儀的明黃色鳳紋皇袍,長發高束,戴著一頂鑲嵌著東珠的金冠。

  陽光照在她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卻無法驅散她眉宇間那冰冷的殺意和一種大權在握的、近乎癲狂的興奮。

  沈梟並未站在她身邊,他只是遠遠地坐在廣場一側臨時設下的王座上,玄衣如墨,仿佛一個冷漠的觀眾,欣賞著由他一手促成的、權力交替的戲劇。

  蘇柔與陸七侍立其後,柳寒月則如同影子般,隱在更深的陰影里。

  幾名安西軍士粗暴地拖著一個人,扔到了台階之下。

  是皇帝沐鈺。

  他早已沒有了絲毫帝王威儀,龍袍被撕扯得破爛,冠冕歪斜,臉上滿是淚痕和污穢,眼神渙散,口中兀自喃喃著「別殺朕……別讓朕跳舞……」之類的話語。

  沐青幽看著腳下這個如同爛泥般的男人,這個曾經帶給她無盡恐懼和屈辱的生父,眼中沒有半分溫情,只有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冷漠和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

  「寫。」

  她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旁邊一名內侍戰戰兢兢地捧上早已備好的筆墨絹帛,放在沐鈺面前。

  沐鈺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沐青幽,又求助般地望向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朝臣,卻發現無人敢與他對視。

  「朕……朕……」他還想掙扎。

  「嗯?」

  沐青幽眉頭一皺,身旁一名安西軍校尉立刻上前一步,雪亮的馬刀架在了沐鈺的脖子上,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癱軟。

  「我寫!我寫!」

  沐鈺尖叫著,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抓起筆,在那明黃色的絹帛上,寫下了屈辱的禪位詔書。

  字跡歪斜扭曲,如同他此刻崩潰的心神。

  內容無非是朕德行有虧,天降災殃,唯有皇女青幽,聰慧仁德,可承大統,佑我大周云云。

  

  寫完最後一個字,沐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如同一灘爛泥。

  沐青幽拿起那封詔書,仔細看了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卻冰冷無比的笑容。

  她將詔書交給身旁的內侍,示意其當眾宣讀。

  當內侍尖細顫抖的聲音,將禪位詔書的內容公之於眾時,廣場上一片死寂。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朝拜,只有更深沉的恐懼。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果然,宣讀完畢,沐青幽緩緩抬起手,指向下方那些面如死灰的朝臣。

  「將這些國之蠹蟲,與宋忠老賊一併,押入天牢,嚴加看管!待朕肅清朝綱,再行論處!」

  她聲音冷冽,帶著新君登基的殺伐之氣。

  沐青幽并沒有立刻殺掉所有反對者,她要慢慢清算,要將他們的價值榨取乾淨。

  比如他們的家產,比如他們可能隱藏的秘密。

  安西軍士如狼似虎地撲上,將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官員們,連同早已嚇暈過去的宋忠,一同拖走。

  哭喊聲、求饒聲再次響徹廣場,卻無法動搖台階上那個女子分毫。


  接下來的幾天,洛都徹底籠罩在血雨腥風之中。

  沐青幽以鐵腕手段,迅速接管了朝政。

  她頒布的第一批詔令,除了大赦天下、減免賦稅收買民心之外,便是徹查「逆黨」!

  依據她多年來搜集的名單,以及沈梟提供的部分情報,

  一場針對城內所有反對過她、或者僅僅是潛在威脅的世家門閥的大清洗,迅猛地展開了。

  三百餘戶!

  涉及人數近萬!

  這些家族,有的曾公開支持宋忠,有的曾在她失勢時落井下石,有的僅僅是因為家族勢力龐大,可能影響她的統治根基。

  由沈梟支持,沐青幽新組建的「鳳翎衛」(由魏軒統領,吸納部分投誠的原禁軍和江湖人士),如同梳子一般,梳理著洛都的每一個角落。

  抄家、鎖拿、審訊……然後便是血腥的處決。

  皇城西側的「棄市」,連日來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哭喊聲、咒罵聲、劊子手刀鋒掠過脖頸的沉悶聲響,交織成一曲權力的血腥讚歌。

  濃重的血腥氣瀰漫在洛都的空氣里,久久不散。

  沐青幽甚至親自監斬了幾批重要的犯官。

  她高坐在搭建起來的監斬台上,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家家主、朝廷重臣,在絕望中被砍下頭顱,眼神冰冷而堅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曲的快意。

  她要通過這場屠殺,徹底奠定自己的權威,將所有潛在的反對聲音,用最直接、最恐怖的方式,徹底抹去!

  沈梟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並未干涉。

  對他而言,沐青幽越狠,大周內部越亂,將來河西掌控這裡就越容易。

  然而,就在這場大清洗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陸七帶來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王爺,城西墨竹苑,發現一處隱秘據點,內有死士約三十人,

  修為皆在四品以上,其訓練方式和裝備,非洛都已知任何勢力。」

  陸七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屬下設法擒獲一人,嚴加拷問後得知……他們,聽命於駙馬,秦歌。」

  正在查看洛都地圖的沈梟,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玩味。

  秦歌?那個在他眼中懦弱無能、只知哭泣哀求的廢物駙馬?

  「秦歌?」沈梟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是!屬下反覆確認過。而且……」陸七頓了頓,說出了更令人震驚的消息,「據那名死士招供,當初在洛都街頭,

  刺殺永平公主的那四名三品武者,並非宋忠或其他勢力所派,正是秦歌暗中培養的死士!

  目的是……製造混亂和危機,讓公主更加依賴他,同時也有可能……是借刀殺人,

  若公主不幸身亡,他或許能憑藉駙馬身份,攫取部分公主府的資源和影響力。」

  沈梟聞言,先是沉默,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譏諷的笑聲。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摩挲著下巴,「本王倒是看走眼了,沒想到這看似無害的兔子,皮下竟然藏著一條會咬人的毒蛇,

  去,把這條消息,送給我們的女帝陛下,讓她也驚喜一下。」

  當沐青幽從沈梟派來的使者口中,得知這個驚人的消息時,她正在批閱處決名單的硃筆,猛地一頓,殷紅的墨汁在名單上暈開一大團,如同乾涸的血跡。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著筆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

  秦歌?

  是他?

  竟然是他?!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在關鍵時刻毫無用處的男人?

  那個在她面前卑微乞憐、毫無尊嚴的男人?

  背地裡,竟然培養死士,策劃了對她的刺殺?!

  一股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被愚弄的羞憤,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發!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面前的案幾,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擺駕!去偏殿!」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偏殿內,秦歌正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被高牆圍住的、狹小的天空,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的傷勢在沈梟提供的藥物下已好了大半,但精神的創傷卻愈發深重。

  他知道沐青幽正在外面進行血腥的清洗,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尷尬而危險。

  殿門被猛地推開,沐青幽帶著一身凜冽的殺氣和魏軒,大步走了進來。

  「秦歌!」

  沐青幽的聲音如同冰錐,直刺向他。

  秦歌渾身一顫,茫然地轉過頭,看到沐青幽那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表情,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青幽……陛下……怎麼了?」他下意識地用了尊稱,聲音乾澀。

  「怎麼了?」沐青幽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的寒意幾乎要將他凍結,「朕問你,城西墨竹苑的死士,是不是你養的?!

  當初在街上刺殺朕的刺客,是不是你派的?!」

  如同晴天霹靂,秦歌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瞳孔劇烈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這反應,無疑證實了一切。

  沐青幽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燃燒到了極致!

  她一把揪住秦歌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說!是不是你?!」

  「我……我……」

  秦歌的心理防線在沐青幽的逼視和這突如其來的揭露下,徹底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沐青幽的腿,如同那天晚上一樣,涕淚橫流地哭喊起來:

  「是我!是我做的!青幽,陛下!饒命啊!

  我……我不是想害你!我只是……我只是怕失去你!怕失去公主府的榮華富貴!」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臉上充滿了恐懼和卑微的乞求:

  「那時候宋忠勢大,父皇……先帝又那樣對你!

  我……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只能用這種方法,讓你感覺到危險,讓你……讓你更需要我!

  我想著,若是你受了驚嚇,就會更依賴我……若是……若是你真的有不測……

  我或許還能借著駙馬的身份,保住一些家業……我……我只是不想變得一無所有啊!

  青幽!看在我們多年夫妻的情分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聽著他這番自私到極致、懦弱到骨子裡,卻又無比真實的供述,沐青幽心中最後一絲對過往溫情的懷念,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看著腳下這個痛哭流涕、為了活命和富貴不惜策劃刺殺自己妻子、此刻又毫無尊嚴跪地求饒的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噁心、鄙夷和徹底失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

  她曾經愛過的,或許只是她想像中的一個溫潤如玉、清高自持的幻影。

  而現實中的秦歌,竟是如此的不堪、醜陋、令人作嘔!

  她猛地一腳,將秦歌踹開,力道之大,讓他翻滾出去,撞在殿柱上,發出一聲悶哼。

  「夫妻情分?」沐青幽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帶著無盡的嘲諷和厭惡,「現在我們之間,就只剩下恨了。」

  她看著蜷縮在地上,如同一條死狗般的秦歌,眼中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死寂。

  「魏軒。」

  「屬下在。」

  「將此人,押入詔獄,嚴加看管。」沐青幽轉過身,不再看秦歌一眼,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冷漠,「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魏軒上前,如同拎小雞一般,將徹底絕望、連哭喊都發不出的秦歌拖了出去。

  殿內,重歸寂靜。

  沐青幽獨自站在空蕩的大殿中央,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明黃色的皇袍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權力的滋味是如此甘美,而通往權力的道路上,鋪滿了背叛、鮮血和……徹底破碎的幻夢。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冰冷堅硬的野心。

  從此,她只是大周的女帝,沐青幽。

  再無軟肋,也再無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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