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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線索中斷

2026-02-08 14:19:22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長樂坊,青石板路平整寬闊,坊牆高聳,門樓氣派。

  與安康坊的魚龍混雜不同,這裡處處透著靜謐與奢華,偶有馬車經過,也是轆轆無聲,彰顯著主人的身份。

  姜源的兩座府邸並排而立,朱門高牆,石獅威嚴,飛檐斗拱極盡精巧,確實配得上那數十萬兩白銀的身價。

  葉川與韓齊率領的三十名鐵甲銳士抵達府門外,沉重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打破了長樂坊慣有的寧靜,引得附近宅院的門房紛紛探頭窺視,又迅速縮回頭去。

  韓齊上前,叩響了門上的銅環,聲音洪亮:「巡防署辦案,請姜源先生開門一見!」

  片刻後,側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探出頭,看到門外煞氣騰騰的甲士,臉色頓時一變,強自鎮定道:「各位官爺,不知何事尋我家主人?」

  「巡防署葉司丞,請姜先生過府問話。」

  韓齊側身,露出身後的葉川。

  管家不敢怠慢,連忙道:「請稍候,容小人通稟。」

  沒過多久,府門大開。

  一名身著錦緞常服,年約四十餘歲,面容白淨,略顯富態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疑惑,拱手道:

  「在下姜源,不知葉司丞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不知司丞大人找姜某,所為何事?」

  此人正是姜源。

  他神態看似從容,但葉川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緊張。

  葉川還了一禮,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姜先生,本官奉命查案,有些情況需向先生核實,還請先生移步巡防署一敘。」

  

  姜源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這……葉司丞,姜某乃守法商人,不知身犯何律?

  若是尋常問話,在此處亦可,何必勞煩司丞親自跑一趟,還要去署衙?難免惹人閒話。」

  葉川微微一笑,卻不接話,反而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地盯著姜源:「姜先生是爽快人,本官也不繞彎子,

  據市坊署與賓貢署記錄,先生兩年前定居長安,於這長樂坊一口氣購置兩座豪宅,價值超過十萬兩,

  一年前,又耗資二十餘萬兩進行內飾布置,

  本官好奇,先生做的究竟是何種靈藥生意,竟能如此日進斗金,富可敵國?」

  姜源瞳孔微縮,臉上笑容不變:「葉司丞說笑了,姜某祖上略有積蓄,

  加之這些年行走各地,販運些珍貴藥材,確實攢下些家底,

  長安乃天下菁華所聚,姜某既決心在此定居,

  自然想置辦一份像樣的家業,這才傾盡所有,讓司丞見笑了。」

  「祖上積蓄?」

  葉川臉上的笑容淡去,從身旁湯固手中接過一份刊印的案牘副本,直接亮在姜源眼前。

  「這是河西及西域近十年大型藥材交易的匯總,以及各主要藥材商號的利潤評估,

  據記載,沒有任何一家商號,能在短短一兩年內,純利達到三十萬兩之巨,

  姜先生這積蓄,未免也太過雄厚了些吧?」

  那白紙黑字,蓋著官印的案牘,如同無形的重錘,擊碎了姜源蒼白的辯解。

  他臉色微微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閃爍不定。

  沉默了片刻,姜源知道在確鑿的官方數據面前,財富來源已無法搪塞。

  他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幾張製作精美、有著特殊防偽印記的票據:「司丞明鑑,

  實不相瞞,姜某在抵達長安之前,已將隨身攜帶的大部分金銀,存入安西錢莊,兌換成了這些銀票,

  購置宅邸、布置家私,所用皆是此款,安西錢莊的信譽,司丞應當是知道的。」

  葉川接過銀票,確實是安西錢莊出具的大額憑證,信用毋庸置疑。

  河西四大官營錢莊(安西、長安、河西、北庭)的銀票,因其背後強大的信用和便利,在整個河西乃至周邊國家都極受歡迎,硬通貨程度甚至超過許多國家的官銀。

  姜源這個解釋,在表面上暫時說得通。

  但葉川豈會輕易就此放過?

  他將銀票遞了回去,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姜源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安西銀票自然可信,但本官更好奇的是,姜先生您這巨額的祖上積蓄,


  究竟從何而來?或者說,您這位姜姓商人,與二十年前覆滅於大乾鐵蹄之下的姜國,究竟是何關係?」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姜源渾身劇震,臉色瞬間變的有些難堪。

  葉川步步緊逼,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姜國覆滅二十載,王族多被大乾皇帝所誅,但還有少部分流亡在外,

  姜先生恰於兩年前攜巨資現身長安,揮金如土,又偏偏姓姜,天下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嗎?」

  強大的心理壓力之下,姜源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他頹然低下頭,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與一絲解脫:「不錯,我的確是姜國王族後裔,姜國末代君主姜陽的堂弟。」

  葉川心中一定,但並未放鬆,繼續追問:「既然如此,姜先生潛入長安,置辦如此基業,所圖為何?

  近日長安風波詭譎,北涼商隊血案,疑似姜國遺民欲行險惡之事,姜先生可知情?可是幕後主使?」

  姜源猛地搖頭,臉上露出急切之色:「不,司丞明鑑,姜某雖為姜氏後裔,但國破家亡已二十載,早已心灰意冷!

  來長安,不過是仰慕此地繁華安定,欲尋一安身立命之所,了此殘生罷了,

  絕無復仇復國之念,更不知什麼北涼血案,行險惡之事,此事與我絕無干係。」

  「哦?」葉川審視著他,「那請問,姜先生可認識一個名叫溫豪書的年輕人?」

  姜源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堅定搖頭:「溫豪書?不認識,從未聽過此人。」

  他的表情不似作偽,但葉川豈會輕易相信?

  他立馬提出最關鍵的要求:「既然姜先生聲稱與此事無關,為證清白,可否允許本官搜查這兩座府邸?

  若果真如先生所言,只是尋常居所,本官定向先生賠罪。」

  「不可!」姜源斷然拒絕,臉色因激動而漲紅,「此乃私宅!姜某雖為亡國之人,亦知王法,

  豈能因莫須有之嫌疑,便任由官府搜查?

  何況,姜某與長安城主蕭溪南蕭大人亦有幾分交情,司丞如此行事,恐怕不妥吧?」

  他抬出了蕭溪南,試圖以勢壓人。

  蕭溪南是沈梟親口任命的長安城主,掌管長安民政,位高權重。

  然而,葉川絲毫不為所動,目光冷峻:「蕭城主那裡,本官自會解釋,但眼下案情重大,關乎長安安危,

  莫說是蕭城主,便是王爺在此,本官也需依法行事,搜!」

  最後一聲「搜」,是對韓齊下的命令。

  「你……」

  姜源氣結,指著葉川,手指顫抖,但看著韓齊及其身後那些殺氣騰騰、已然準備強行闖入的甲士,他知道抵抗已是徒勞。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頹然放下手,苦澀道:「罷了,罷了,你們搜吧,只希望葉司丞莫要驚擾了內眷。」

  韓齊一揮手,三十名甲士立刻分為兩隊,由熟悉圖紙的湯固指引,如狼似虎般湧入兩座府邸,展開了地毯式的搜查。

  葉川則與面如死灰的姜源留在前廳等候。

  時間一點點過去,府內不時傳來翻箱倒櫃和女眷驚恐的低呼聲。姜源坐立不安,額頭冷汗涔涔。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韓齊和湯固先後回來復命。

  韓齊拱手道:「司丞,兩座府邸均已仔細搜查,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人、物,

  庫房中雖有不少金銀細軟、古董字畫,價值不菲,但皆登記在冊,來源暫且不明,但無直接涉案證據。」

  湯固也補充道:「司丞,府內人員也已初步盤問,多是僕役、丫鬟,以及二十餘名年輕女子,

  經查,皆是姜源近年來從大盛和巴蜀各地購入或收養的瘦馬。」

  「瘦馬?」

  葉川一愣,看向姜源。

  姜源此刻滿臉羞慚,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囁嚅道:「姜某別無他好,唯此一癖,恐人知曉,損及王家顏面,

  故而方才阻撓搜查,還請葉司丞代為保密……」

  原來如此!

  他之所以百般阻撓,甚至抬出蕭溪南,並非因為藏匿了溫豪書或血靈珠,而是怕自己身為亡國王族,卻在此蓄養眾多瘦馬、沉湎酒色的荒淫行徑曝光,惹人恥笑,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葉川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臊紅、萎靡不振的姜國貴族後裔,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這些瘦馬手續齊全,自然也無法拿這個說事。

  線索,似乎在這裡徹底斷了。

  姜源可能真的與溫豪書的行動無關,他只是個試圖在長安用金錢買醉、麻醉亡國之痛的頹廢王孫。

  「打擾了。」

  葉川沉默片刻,對姜源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轉身帶著韓齊、湯固及一眾甲士離開了姜府。

  走出那朱門高牆,陽光刺眼。葉川的心情卻更加沉重。

  姜源這條看似最有希望的線斷了,溫豪書和血靈珠依舊不知所蹤,時間還在無情流逝。

  「司丞,現在怎麼辦?」湯固低聲問道,臉上也帶著挫敗感。

  葉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署,重新梳理所有線索,溫豪書一定還在長安,

  血靈珠也一定在某個地方繼續煉製,我們還有時間,絕不能放棄!」

  他翻身上馬,目光掃過長樂坊井然有序的街巷,心中的緊迫感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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