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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權勢在實力面前一文不值

2026-02-22 13:11:13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雁門關的軍權交割,在一種近乎無聲的壓抑中完成。

  沐青幽甚至沒有露面,只是一道冰冷的懿旨,便將關內殘存的近六萬周軍,連同關防印信,盡數交到了沈梟手中。

  曾經的盟友,如今已徹底淪為附庸,連最後一點象徵性的自主也被剝奪。

  關內周軍將領雖心有戚戚,但在魏軒的彈壓和安西鐵騎那無形卻沉重的威懾下,無人敢有異議。

  沈梟接手兵權,沒有任何過渡與安撫,直接以鐵腕手段進行整合。

  他將周軍打散,分別由安西軍的中低級將領暫行管轄。

  同時將繳獲自楚秀英部的武朝裝備、以及部分河西運來的制式兵甲補充進去。

  迅速提升了這支敗軍的裝備水平,但核心的指揮權,牢牢掌握在安西嫡系手中。

  不過數日,一支混合了安西鐵騎的凌厲與周軍熟悉地形特性的新軍,便在沈梟手中初步成型。

  他沒有在雁門關多做停留,整合完畢,便立刻揮師西進,兵鋒再次直指武朝邊境。

  黑色的「秦」字大旗與殘破的「周」字旗並列,卻任誰都看得出,誰才是這支軍隊真正的主宰。

  大軍行進,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股如山嶽傾軋般的沉重壓力。

  當部隊再次抵達那片令沐青幽夢魘纏繞的葬仙谷時,沈梟甚至沒有下令清掃戰場。

  谷中依舊殘留著焦黑的車架、破碎的兵甲以及來不及完全清理的屍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和煙燎氣。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包括對面的武朝守軍,都清晰地看到反抗他的下場。

  在葬仙谷外紮下前鋒營寨後,沈梟做了一件極其霸道,卻也彰顯其絕對自信的事。

  他並未派遣細作潛入,也未策劃任何奇襲,而是直接派出一名普通的安西軍校尉,帶著十名騎兵,高舉使節旗幟,大搖大擺地直奔龍淵關下。

  那名校尉在關下勒馬,運足真氣,聲音清晰地傳上關牆:

  「龍淵關守將樂歡聽著,我主河西秦王大軍已至葬仙谷,

  三日之內,兵臨關下,是戰是和,早作決斷,若欲負隅頑抗,關破之日,雞犬不留!」

  聲音在關牆內外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沒有客套,沒有試探,只有最直接的、赤裸裸的通牒!

  關牆之上,樂歡與王適之並肩而立,看著關下那寥寥十餘騎卻氣焰囂張的安西軍校尉,臉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早已接到沈梟班師並整合周軍兵力的消息,卻沒想到對方來得如此之快,態度如此之強硬!

  「沈梟……他終於還是親自來了。」

  

  樂歡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擅長用兵,精於算計,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蒼白。

  夜煌城三萬安西鐵騎碾壓楚秀英八萬大軍的戰報,細節早已傳回,那根本不是同一量級的對抗。

  「大將軍,現在怎麼辦?沈梟凶名在外,其軍戰力……」

  王適之聲音乾澀,葬仙谷的勝利帶來的些許信心,在「沈梟」這個名字面前,瞬間煙消雲散。

  「還能怎麼辦?」樂歡苦笑一聲,「速派八百里加急,將沈梟通牒原文,

  一字不改,火速呈報陛下,此等大事,已非我等邊將所能決斷,

  在陛下旨意到來之前,緊閉關門,加強戒備,絕不可擅自出擊,徒增傷亡!」

  他深知,面對沈梟,固守或許還能多撐幾日,出擊則必是自取滅亡。

  武朝京師,紫宸殿。

  武雄看著樂歡加急送來的軍報,尤其是沈梟那簡短卻殺氣騰騰的通牒,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剛剛因為擊退沐青幽而稍微提振的些許心氣,瞬間被這更大的危機碾得粉碎。

  「沈梟……他還是來了……」

  武雄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楚秀英的慘敗,康、趙二國的迅速倒戈,無不清晰地告訴他,如今的沈梟和河西,擁有著怎樣可怕的力量。

  與這樣的對手全面開戰?

  他連想都不敢想!

  殿內群臣亦是鴉雀無聲,一股絕望的氣氛瀰漫開來。

  主戰派此刻也噤若寒蟬,無人再敢提御駕親征、決一死戰之類的豪言壯語。

  「陛下,」宰相馬綱顫巍巍出列,「沈梟勢大,不可力敵啊!如今之計,唯有和談,方是上策,可保宗廟社稷……」

  「和談……和談……」武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對!和談!立刻派使者,要派重臣!快去!」

  他幾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

  最終,素有辯才且為人圓滑機變的重臣呂子休,被委以重任,攜帶國書與厚禮,火速趕往龍淵關前線,務必要穩住沈梟,不惜代價爭取和談。

  就在呂子休還在路上奔波之時,沈梟的大軍,已然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了葬仙谷,兵臨龍淵關下。

  八萬大軍紮下連營數十里,營寨整齊,殺氣森然。

  尤其是那數萬安西鐵騎,人馬皆覆玄甲,肅立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和心理壓迫感,遠超當日沐青幽的十二萬大軍。

  沈梟甚至沒有下令攻城,只是每日派小股騎兵在關下馳騁炫耀武力,或者用繳獲自楚秀英部的武朝重型弩車,對準了城關。

  這種隱而不發的姿態,比直接猛攻更讓人窒息。

  龍淵關內的武朝守軍,每日都活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呂子休抵達龍淵關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不敢怠慢,立刻請求出關面見沈梟。

  沈梟在中軍大帳接見了他。帳內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冰冷的兵器和懸掛的巨大地圖。

  沈梟高踞主位,玄袍如墨,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用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掃了呂子休一眼。

  呂子休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呈上國書和禮單,言辭懇切地表達了武朝皇帝渴望和平的意願。

  沈梟隨手翻開國書掃了一眼,便丟在一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武朝無故興兵,犯我盟友,致使生靈塗炭,損失慘重,如今一句和談,就想輕飄飄揭過?」

  呂子休額頭冒汗,連忙道:「秦王明鑑,此前種種,皆因楚秀英等小人蒙蔽聖聽所致,

  我朝陛下亦是追悔莫及,只要秦王肯罷兵,我朝願賠償大周損失,並嚴懲相關責任人……」

  「賠償?」沈梟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可以,那就談談賠償。」

  他屈指彈了彈桌面,早有準備的蘇柔立刻呈上一份清單。

  「大周此戰,損兵逾十萬,糧草軍械損耗無算,邊境州縣遭兵災蹂躪,百姓流離失所……

  綜合折算,武朝需賠償大周白銀七千萬兩,可分三年付清,首次需支付不得低於四千萬兩,不得拖欠!」

  「七……七千萬兩?!」呂子休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癱軟在地。

  這幾乎是要掏空武朝大半年的財政了!

  「此外,」沈梟不等他反駁,繼續冷聲道,「龍淵關雖險,卻不足以懲戒,

  武朝需割讓龍淵關以東,包括敘州城在內的七百里疆土,歸於河西治下,以此為界,永不犯周!」

  割地,還要割讓敘州這樣的邊境重鎮!

  呂子休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這條件太過苛刻。

  「還有,」沈梟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交出沐衍,此人既是禍亂之源,便由本王處置。」

  「最後,簽訂國書,武朝皇帝需親筆承諾,永不主動侵犯大周疆界,若有違背,河西必傾國之兵伐之!」

  四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如同四座大山,壓在呂子休和整個武朝身上。

  呂子休還想爭辯,沈梟卻已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帳外肅立的安西鐵騎,聲音陡然轉寒:

  「條件在此,沒有商量餘地,答應,本王即刻退兵,不答應……」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三日後,本王便踏平龍淵關,

  親自去你們武朝京師,找武雄面談,屆時,條件便不是這些了。」

  那冰冷的殺意和絕對的自信,徹底擊垮了呂子休的心理防線。


  他毫不懷疑,沈梟說到做到。

  消息傳回武朝京師,武雄看著沈梟提出的條件,氣得渾身發抖,當場砸碎了心愛的玉如意,卻又無可奈何。

  打,打不過;

  拖,拖不起。

  滿朝文武,無人敢言戰。

  在巨大的恐懼和現實壓力下,武雄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他顫抖著手,在割地賠款、交出沐衍、承諾永不犯周的國書上,蓋上了那枚沉甸甸的、代表著武朝最高權力的傳國玉璽。

  當呂子休捧著那份墨跡未乾、卻已註定讓武朝蒙受奇恥大辱的國書,再次回到龍淵關下,呈給沈梟時,這位河西秦王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便交給了蘇柔收好。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代表著巨額財富和土地的條款一眼,仿佛那只是理所應當的戰利品。

  「還算識相。」沈梟淡淡地評價了一句,隨即下令:「傳令,大軍拔營,撤回雁門關。」

  沒有勝利的歡呼,沒有對失敗者的嘲諷,安西鐵騎和周軍混合的隊伍,如同他們來時一樣,沉默而有序地轉身,撤離了龍淵關。

  只留下關牆上,武朝守軍那複雜難言的目光,有屈辱,有憤恨,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那道玄色身影深入骨髓的恐懼。

  沈梟以無與倫比的實力和冷酷到極致的梟雄姿態,兵不血刃,便迫使一個龐大的帝國簽下了城下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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