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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人間清醒

2026-03-07 06:36:25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次日清晨,徐顏在一片酸軟與慵懶中悠悠轉醒。

  身旁的位置早已空蕩,只餘下被褥間深深的凹陷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屬於沈梟的冷冽氣息,證明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瘋狂並非夢境。

  她微微一動,便覺得渾身如同被車輪碾過般,尤其是腰肢和腿心處,傳來清晰而隱秘的酸痛感,提醒著她昨夜自己是怎樣被那個年輕她六歲的雄偉男人,不知饜足地一次次占有和索求。

  想起他臨走前,天光已微熹,他又從背後擁住她,在那朦朧的晨光中,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技巧,再次將她拖入情潮的漩渦……

  那般盡情索取、仿佛要將她揉碎拆吞入腹的強悍模樣,徐顏臉頰不由飛起兩抹紅霞,唇角卻難以自抑地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初經人事般的羞赧,有被徹底征服後的慵懶,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女人的滿足與驕傲。

  能被沈梟這樣的梟雄,年輕、強大、掌控一切的男子如此迷戀,甚至在她身上展現出那般近乎失控的熱情。

  這讓她在歷經磨難、年華漸逝之後,第一次對自己作為女人的魅力,生出了十足的信心。

  那空閨十餘年的自卑與孤寂,仿佛都被昨夜的火熱驅散了不少。

  她在榻上賴了片刻,才喚來侍女備水沐浴。

  溫熱的水流舒緩著身體的酸痛,也讓她混沌的思緒逐漸清晰。

  看著銅鏡中自己眉眼間那抹揮之不去,被充分滋潤後的春情與艷光,徐顏心中既有隱秘的歡喜,也有一絲驟然清醒後的惶惑。

  昨夜是意亂情迷,是水到渠成。但今日之後呢?

  她已然成了秦王沈梟事實上的情婦。

  這條路,看似風光,實則步步驚心。

  沐浴完畢,她仔細地挑選了一套藕荷色繡纏枝蓮紋的立領長裙,將領口脖頸處可能存在的曖昧痕跡嚴嚴實實地遮掩住,外罩一件沉香色比甲,頭髮挽成端莊的圓髻,只簪一支素雅的玉簪。

  鏡中的她,再次恢復了那位雍容得體、儀態萬方的誥命夫人模樣,仿佛昨夜那個在沈梟身下婉轉承歡、媚態橫生的女子只是幻影。

  就在她剛用罷清淡早膳,準備理一理紛亂心緒時,下人通傳,葉川與趙穎回門來了。

  徐顏立刻收斂了所有私人情緒,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作為母親和岳母的欣慰笑容,迎了出去。

  葉川依舊是一身常服,神色平和,看向趙穎的目光溫和而尊重。

  趙穎則穿著一身嶄新的水紅色衣裙,眉眼間帶著新婦特有的嬌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她見到徐顏,立刻上前親昵地挽住母親的手臂,眼中是滿滿的孺慕之情。

  「母親!」

  趙穎聲音清脆,帶著歡喜。

  「好,好,回來就好。」

  徐顏拍著女兒的手,目光慈愛地打量著她,見女兒氣色紅潤,眼神清亮,並無任何委屈或不適之色,心中一塊大石才算真正落地。

  她看向葉川,語氣溫和:「川兒,穎兒年少,若有不懂事之處,還望你多擔待。」

  葉川恭敬行禮:「岳母大人言重了。穎兒她很好,小婿定當盡心。」他言語懇切,目光坦然。

  三人敘了些家常話,氣氛倒也融洽。

  徐顏細細觀察,發現葉川與趙穎之間,雖不似尋常新婚夫妻那般濃情蜜意,卻也相處自然,彼此尊重,這讓她倍感欣慰。

  只要女兒安好,她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送走女兒女婿後不久,徐顏正欲歇息片刻,王府大管家胡徹便帶著一列捧著錦盒的侍從登門了。

  「徐夫人安好。」胡徹依舊是那副恭敬卻不卑不亢的模樣,「王爺命老奴給夫人送些東西過來。」

  徐顏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有勞胡管家了。」

  侍從們將錦盒一一打開,頓時珠光寶氣,藥香瀰漫。

  有龍眼大小、渾圓瑩潤的東海夜明珠;

  有通體碧綠、毫無雜質的翡翠玉如意;

  有一套赤金嵌七寶的頭面,做工精巧絕倫,華貴非常。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幾個紫檀木藥匣。


  一匣內躺著三枚龍眼大小、色澤乳白、隱隱有光華流轉的丹藥——駐顏丹。

  胡徹介紹,此丹乃王府秘制(系彤給的),有駐留青春、延緩衰老之神效,萬金難求。

  另一匣是一株形態酷似人形、鬚髮俱全、色澤烏潤的千年何首烏,靈氣逼人。

  還有一匣則是一支被封在寒玉中的萬年雪參,參體潔白如雪,鬚根分明,散發著濃郁的生機與寒意。

  除此之外,還有一小袋晶瑩剔透、顆粒飽滿,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雪山靈米。

  胡徹言道,此米生於雪山靈泉之畔,一年一熟,蘊含微弱靈氣,長期食用有強身健體、滋養元氣之效。

  這些珍寶,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轟動,如今卻如同尋常物事般被送到她面前。

  徐顏看著這些,心知這不僅僅是賞賜,更是沈梟對她昨夜「表現」的滿意,以及一種無聲的宣告與占有。

  然而,最讓她心潮澎湃的,並非這些稀世奇珍。

  胡徹最後呈上的,是三份看似樸素的文書。

  一份是河西北部新開墾的五萬畝上等棉田的地契和管轄文書。

  一份是北涼城內新設的「隆興錢莊」的地契、房契以及完整的股契,錢莊規模不小,啟動資金雄厚。

  最後一份,則是長安西市最負盛名的「珍寶閣」一成的乾股憑證。

  胡徹的聲音平穩地響起:「王爺說了,夫人昨日提及想有些產業傍身,王爺記在心裡。

  這棉田、錢莊、珍寶閣股份,便是王爺給夫人的安身立業之本。

  棉田產出可由王府統一收購,亦可自行經營;

  錢莊與珍寶閣的經營,夫人可派人參與,亦可只拿分紅,

  如何處置,全憑夫人心意,王爺希望夫人能有些事做,不必為俗物煩心。」

  徐顏接過那三份輕飄飄卻又重逾千鈞的文書,指尖微微顫抖。

  五萬畝棉田!一座錢莊!長安珍寶閣的乾股!

  沈梟出手之闊綽,遠超她的想像!這哪裡只是讓她「有些產業傍身」?

  這分明是隨手就將她推上了河西頂級財閥的位置!

  每一家經營得善,所帶來的財富和潛在勢力都不可估量!

  他這是在用滔天的財富和權勢,為她鑄造一座華美無比的金絲籠,讓她衣食無憂,讓她權勢在握,同時也讓她……

  更深地與他捆綁,再也無法脫離他的掌控。

  「民婦叩謝王爺天恩!王爺厚賜,顏,銘感五內。」

  徐顏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王府方向深深一拜,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恭順。

  胡徹完成任務,便帶人告辭離去。

  偌大的廳堂內,再次只剩下徐顏一人。

  她看著滿室的奇珍異寶,看著手中那三份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產業文書,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反而漸漸凝重起來。

  沈梟的恩寵,來得太快,太猛,太不容拒絕。

  這潑天的富貴背後,是更深沉的占有欲和掌控力。

  她想起了昨夜自己的沉淪與迎合,想起了沈梟那勢在必得的眼神,也想起了……

  在天都坊間那些關於秦王情婦並不美妙的傳聞。

  沈梟並非長情之人。

  他身邊女人無數,得寵時固然風光無限,可一旦失寵,下場往往極其悽慘。

  自己如今看似風光,得他迷戀,可這份迷戀能持續多久?

  自己年長他六歲,色衰而愛弛,古來如此。

  若真有失寵的那一天,眼前這滿室繁華,這偌大家業,恐怕頃刻間就會化為泡影,甚至可能成為催命符。

  絕不能坐以待斃。

  徐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她不能僅僅沉浸在眼前的溫柔富貴里,必須為自己,也為女兒,謀劃一條真正的退路。

  扮演好情婦的角色,固寵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沈梟的底線,了解他厭棄那些女人的原因,避免自己重蹈那些覆轍。

  她需要信息。

  一個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召來一名侍女,低聲吩咐道:「去,悄悄打聽一下,王爺以往那些不再得寵的女眷,如今都在何處?

  尤其是下場不太好的那些,注意,務必謹慎,不要讓人察覺是我們的打聽。」

  侍女領命而去。

  徐顏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秦王府巍峨的輪廓,目光複雜難明。

  沈梟給了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激起了她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她要去看,親自去看看那些被沈梟拋棄的女人的下場和原因。

  她要從中汲取教訓,不僅要學會如何取悅他,更要學會如何在他身邊……長久地、安全地生存下去。

  這場由強權與欲望開始的遊戲,她已身處局中。

  既然無法逃脫,那便只能竭盡全力,為自己搏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她輕輕撫過那裝著駐顏丹的藥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以色侍人,色衰而愛弛。唯有智慧與價值,或許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這沈梟賜下的產業,或許不僅是牢籠,也是她可以用來證明自己「價值」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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