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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殺林驍

2026-03-09 12:32:31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河東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卷過重建中的天劍宗山門,也送來了來自長安的密信。

  唐飛絮展開那張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紙條,上面是上官羽帶著一絲陰柔銳利的字跡,簡明扼要地傳達了沈梟的最新指令。

  「康麓山與二宗勾結,其意在幽州林驍,彼等欲借刀殺人,爾等可將計就計,暫作不知,虛與委蛇,

  探其虛實,伺機而動,林驍可除,然需握康麓山把柄,使其投鼠忌器,具體分寸,爾等自決。」

  紙條在唐飛絮指尖化為細碎的粉末,隨風飄散。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白輕羽,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平靜,仿佛只是收到了一道尋常的指令。

  「王爺的意思,是先看看凌絕霄和吳清寒,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唐飛絮的聲音沒有起伏。

  「我們需與他們再見一面試探其意。」

  白輕羽的心,在聽到「王爺」二字時,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

  仿佛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漾開圈圈漣漪,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屈從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隱秘悸動的複雜情緒。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點了點頭:「師姐安排便是。」

  會面地點,定在了河東邊境一處僻靜山莊。

  此地看似尋常,實則暗哨密布,確保萬無一失。

  當凌絕霄與吳清寒聯袂而至時,臉上都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寒暄落座,香茗氤氳的熱氣暫時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

  凌絕霄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江湖人的直爽,卻又暗藏機鋒:「唐劍主,白宗主,今日邀我等前來,想必是為了近日河東不太平的風聲吧?」

  吳清寒則更為含蓄,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嘆道:「康節度近來動作頻頻,我等小門小派,夾在王爺與朝廷之間,實在是難做啊。」

  他話語未盡,但那份待價而沽、左右為難的姿態卻表露無遺。

  唐飛絮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對他們的訴苦毫無興趣,直接切入核心:「康麓山找你們,所為何事?」

  她這般單刀直入,反而讓凌絕霄和吳清寒微微一愣,準備好的諸多說辭似乎都派不上用場。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吳清寒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唐劍主,白宗主,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我等也不瞞你們了,

  康麓山找我們,確實有所圖謀,但其目標,並非秦王,而是另一個人——」

  他頓了頓,觀察著唐飛絮和白輕羽的反應,見二人依舊面無表情,才繼續道:「幽州節度使,林驍!」

  白輕羽眸光微閃,這與上官羽情報所言一致。

  

  凌絕霄接口道,語氣帶著幾分煽動性:「這林驍,擁兵自重,對秦王殿下向來也是不服,乃是一大隱患,

  康麓山的意思是,借朝廷和我們之手,將此僚除掉,

  一來,可為秦王殿下除去一心頭之患,

  二來,也能藉此向王爺表明我二人的誠意與價值!」

  他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為了沈梟著想。

  唐飛絮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哦?如何除法?」

  吳清寒見似乎有門,精神一振,低聲道:「康節度已設下一計,他假意與林驍商議共同應對王爺威脅,

  邀其於三日後在落鷹澗會盟,商討聯防事宜,

  屆時,他會在酒水中做手腳,削弱林驍及其親衛實力,

  而我等要做的,便是埋伏在落鷹澗兩側,待信號一起便殺出,

  配合康節度的親兵,將林驍及其黨羽,一舉殲滅!」

  他描繪著計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聽著他們侃侃而談如何為沈梟除掉隱患,白輕羽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會被表象和言語輕易蒙蔽的「東州劍仙」了。

  沈梟需要他們來「表明誠意」和「體現價值」?

  真是天大的笑話。


  那個男人,強大、冷酷、算無遺策。

  他若真想除掉林驍,有一萬種更直接、更高效的方法,何須假手於康麓山和這兩個首鼠兩端的牆頭草?

  這不過是康麓山藉機剷除異己、壯大自身,而凌、吳二人則想藉此機會,一邊向朝廷納投名狀,一邊又在沈梟面前賣乖,妄圖左右逢源的把戲罷了。

  他們所有的算計和表演,在絕對的實力和洞察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拙劣。

  而她和師姐要做的,就是陪著他們把這場戲演下去。

  唐飛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最終,她抬眸,目光掃過凌絕霄和吳清寒,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應允的意味:「此事,聽起來倒有幾分可行,若真能除掉林驍,對王爺而言,確是一件好事。」

  白輕羽也適時地微微頷首,配合著師姐,清冷的聲音響起:「林驍盤踞幽州,始終是個麻煩,若能藉此機會將其剪除,王爺想必也會記下二位的功勞。」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鼓勵,仿佛真的被他們的「忠心」所打動。

  凌絕霄和吳清寒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凌絕霄拍著胸脯保證:「唐劍主,白宗主放心,此事我凌霄宗必定全力以赴,絕不讓那林驍走脫!」

  吳清寒也捻須微笑,眼中精光閃爍:「屆時,還需二位從中策應,確保萬無一失,

  事成之後,康節度使那邊,自有厚報,而王爺那裡,也望二位能為我等多美言幾句。」

  「美言幾句」?

  白輕羽心中冷笑更甚。

  他們根本不明白,當沈梟決定「用」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是棋盤上的棄子,區別只在於何時被捨棄,以及能發揮多少剩餘價值。

  至於沈梟為何要默許甚至推動這個明顯帶有康麓山私心的計劃?

  白輕羽沒有深究,也無需深究。

  那個男人的心思,如同深淵,不可測度。

  他既然讓上官羽傳來那樣的指令,必然有他的全盤考量。

  或許,林驍的存在確實礙了他的眼,借刀殺人是成本最低的方式。

  或許,他需要康麓山更深地捲入此事,留下更確鑿的把柄,以便日後拿捏。

  或許,這本身就是一場清洗,要借著這個機會,將河東所有不安分的勢力,無論是林驍這樣的軍方將領,還是凌絕霄、吳清寒這等江湖牆頭草,一併梳理乾淨。

  無論如何,她和師姐要做的,不是猜測沈梟的意圖,而是不折不扣地執行。

  她們是他手中的劍,指向何方,便斬向何方。

  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具體細節,還需仔細商議。」

  唐飛絮開口,將話題拉回具體的行動部署,

  「落鷹澗的地形,埋伏的人手,信號的確認,以及事成之後,如何確保康麓山兌現承諾,以及我們如何向王爺稟報。」

  她的語氣冷靜而務實,仿佛只是在討論一件普通的宗門任務,而非一場關乎生死、牽扯多方勢力的陰謀。

  白輕羽也收斂心神,將所有關於沈梟的雜亂思緒強行壓下,投入到這場虛偽的「合作」談判中。

  她指出落鷹澗幾處可能被忽略的埋伏點,分析林驍親衛可能採取的應對策略,甚至提出了幾種在混亂中意外獲取康麓山與二宗密謀證據的可能性。

  她的思路清晰,言辭精準,展現出作為一宗之主應有的能力。

  凌絕霄和吳清寒見她二人如此投入,心中更是大定,只覺得計劃成功在望,仿佛已經看到了藉此攀上康麓山和高層,同時又能在沈梟面前立功的美好前景。

  然而,他們看不到,在唐飛絮冰冷的目光和白輕羽看似配合的表象下,隱藏的是截然不同的心思。

  一場各懷鬼胎的「合作」,就在這看似和諧的氣氛中,初步敲定。

  送走凌、吳二人後,山莊內恢復了寂靜。

  唐飛絮站在窗前,望著遠處蒼茫的山色,眼神銳利如刀:「落鷹澗,倒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白輕羽立於她身側,輕輕「嗯」了一聲,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緊。

  她知道的,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而最終流血的,絕不會只有林驍。

  她仿佛已經嗅到了空氣中,那即將瀰漫開來的、濃郁的血腥氣。

  而這血腥氣的盡頭,是那個遠在長安,掌控著一切的男人,冷漠注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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