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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鎮壓

2026-03-25 18:13:02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那些閒漢們互相看了一眼,紛紛點頭。

  不就揍人麼?

  這有什麼難的!

  「干!」

  「干!」

  「干!」

  沈星辰點了點頭,吩咐侍衛再給這些人添了吃喝,又對身後的護衛說:「繼續招,有多少招多少。」

  第二個時辰,又來了八十幾個。

  第三個時辰,來了一百多個。

  等到下午申時,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五百多人。

  這些人里有閒漢,有乞丐,有破落戶,還有幾十個八品以下的低級武者——那些人腰裡別著刀劍,眼神比閒漢們兇狠得多,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沈星辰迅速給他們分了隊,每隊五十人,由一名護衛帶著。

  那些低級武者單獨編成一隊,由他親自指揮。

  正月十八的黃昏,天已經快黑了。

  寒風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

  城西鐵廠門口,三百多名罷工的工役還堵在那裡。

  他們已經堵了整整一天,又冷又餓,有的人已經撐不住了,蹲在牆角里縮成一團。

  

  可為首的那些人還在堅持,陳大錘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把鐵錘,聲嘶力竭地喊著:

  「弟兄們,撐住!只要咱們團結一心,河西人就得低頭,

  等他們漲了工錢,咱們家人就能跟過去一樣吃飽穿暖,就能活得像個人!」

  身後的人稀稀拉拉地應著,聲音有氣無力。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陳大錘抬起頭,朝那邊望去。

  暮色中,一大群人正朝這邊湧來。黑壓壓一片,看不真切有多少人,只看見那些人的影子在寒風中晃動,像一群撲向獵物的餓狼。

  陳大錘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喊什麼,可還沒喊出口,那群人已經衝到了跟前。

  打頭的,是幾十個腰懸刀劍的武者。

  他們衝進罷工的人群里,二話不說,掄起刀背就開始砍。

  刀背砍在身上,悶響一聲,被砍的人慘叫一聲倒下去。後面的閒漢們跟著衝上來,拳打腳踢,棍棒齊下。

  罷工的工役們猝不及防,被打得抱頭鼠竄。

  有人想跑,剛跑出幾步,就被閒漢們追上去,一棍子撂倒。

  有人想反抗,舉起鐵錘要砸,卻被武者一刀背砍在手腕上,鐵錘脫手,手腕當場折斷,白森森的骨頭茬子戳出皮肉。

  有人跪下來求饒,磕頭如搗蒜,卻被一腳踹翻,幾個人圍上去就是一頓拳腳。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陳大錘站在人群中央,眼睜睜看著這一切,渾身發抖。

  他看見那個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夥計,被三個閒漢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往臉上招呼,打得滿臉是血。

  他看見那個才二十出頭的小徒弟,被一個武者抓住頭髮,拖在地上,一路拖出十幾丈遠。

  他看見那些跪在地上求饒的人,被那些閒漢們像踢皮球一樣踢來踢去,踢得滿地打滾。

  他想衝上去,想舉起手裡的鐵錘,想把那些畜生砸成肉泥。

  可他動不了。

  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邁不動。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安靜下來。

  那些閒漢們停了手,那些武者也停了手,所有人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沈星辰踩著滿地哀嚎的人,一步一步走到陳大錘面前。

  他站在陳大錘面前三步處,停住。

  暮色中,他那張清瘦的臉看不太真切,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像兩把刀。

  「你就是陳大錘?」

  陳大錘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沈星辰等了他片刻,見他不答,便自己點了點頭。

  「三百個人,堵了我的廠子一天,你知道這一天,廠子損失了多少錢?」


  他的聲音很平靜。

  「還想提高待遇?陳大錘,我問你,你們這些亡國奴,配嗎?」

  「我寧可把錢給那些下賤沈打手,也不會給你們一文,死了這條心吧!」

  陳大錘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

  他想反駁,想說他們不是亡國奴,想說他們也是人,想說他只是想讓弟兄們吃飽飯。

  可他剛張開嘴,沈星辰就開口了。

  聲音依舊平靜。

  「拉下去。」

  兩名武者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陳大錘的胳膊。

  陳大錘拼命掙扎,嘶吼著:「放開我!你們這些畜生,你們——啊——」

  一刀背砍在他膝蓋上。

  膝蓋骨當場碎裂。

  陳大錘慘叫一聲,半邊身子塌了下去,被那兩名武者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人群里。

  慘叫聲從人群里傳來,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悽厲。

  很快,那聲音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很快,那呻吟也沉寂下去。

  沈星辰站在暮色中,望著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人,望著那些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人,望著那些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人。

  他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那群閒漢和武者身上。

  「今天,你們幹得很好。」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袋銅錢,扔給為首的護衛。

  「每人再加一百文,以後你們就是河西商賈的御用打手。」

  「記住你們現在的選擇,是秦王仁慈,給了你們一條生路,你們必須要一輩子忠心秦王,視河西如再生父母。」

  那些閒漢們接過錢,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沈星辰轉過身,向鐵廠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把這些人都給我扔出去,從明天起,銅雀城任何一家廠子,誰敢再鬧事——」

  他頓了頓。

  「這就是下場。」

  正月十九。

  卯時。

  鐵廠門口的空地上,躺著三百多個人。

  有的斷了腿,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滿臉是血,有的已經昏迷不醒。他們躺在寒風裡,有的還在呻吟,有的已經沒了聲音。

  沒有人敢靠近。

  沒有人敢去救。

  附近的百姓們遠遠看著,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辰時。

  沈星辰從鐵廠里走出來,站在門口,望著那片橫七豎八的人。

  他看了一會兒,對身邊的護衛說:

  「告訴他們,想回廠里幹活的,爬進來。」

  護衛愣了一下:「爬……爬進來?」

  沈星辰點了點頭:「爬進來,爬到我面前,磕三個頭,說三遍我再也不敢了,然後領一份工牌,

  繼續幹活,工錢還是四文,飯還是兩頓,但為了懲罰他們的背叛,未來三個月沒有工錢——」

  他揮了揮手。

  護衛領命而去。

  消息傳開,那片躺著的人開始動了。

  一個斷了腿的人,用兩隻手撐著地,一點一點向鐵廠門口爬去。每爬一步,身後的雪地上就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又一個動了。

  又一個。

  又一個。

  半個時辰後,那條通往鐵廠門口的路上,爬滿了人。

  他們像蟲子一樣,在雪地里蠕動著,向那扇門爬去。

  有的爬到一半,撐不住了,趴在雪地里喘著粗氣,但很快就咬緊牙關繼續爬。

  這是他們唯一的生際了,錯過了就得重蹈被做成食物的下場。

  有的爬到了門口,跪在沈星辰面前,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凍硬的地上,一下一下,砰砰作響。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星辰站看著這些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側過頭,對身邊的護衛說:

  「記下來,今天來了多少人,沒到的通知安西都護府,全家送去萬里龍城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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