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決戰前夕

  一番話語擲地有聲、格局宏大，既有篤定的戰局預判，更有重塑國運的滔天布局。

  蕭志遠聽得心神震顫、眼底發亮，連日積壓的惶恐絕望徹底煙消雲散，心中燃起熊熊的希望之火。

  他望著眼前從容的沈梟，滿心皆是由衷的敬佩與感激，鄭重拱手，語氣無比虔誠：

  「秦王殿下威名震四海、功勳冠九州，千山萬里皆聞王名，

  有秦王親自坐鎮平陽，是晚輩之幸，也是大夏萬民之幸。」

  「此番若能安然渡過亡國絕境，守住大夏江山，大夏舉國上下，必以河西秦王府為尊，往後歲歲年年，舉國歲貢、舉國尊崇，永不有違！」

  少年言語赤誠，乃是發自內心的報恩之舉、尊崇之心，已然將大夏半壁江山的尊榮權柄，盡數拱手奉予沈梟。

  聽聞這番話，沈梟與身側的蕭景桓對視一眼，二人眼底同時掠過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蕭景桓率先開口，抬手輕輕拍了拍蕭志遠單薄的後背，語氣溫和寬厚，緩緩化解少年的鄭重：

  「陛下言重了，太過多慮。」

  「秦王向來不在乎這些，世俗尊榮、朝貢禮數，那是蠻荒未開，蠻夷部落的臣服之禮，是用來羈縻化外頑民的粗淺規矩。」

  「我大夏與河西秦王府，皆是文脈正統，同根同源的文明之邦，

  自有文明之國的相處之道、共治之規，無需行此蠻荒臣服之禮。」

  蕭志遠聞言微微蹙眉，稚嫩的臉上滿是茫然疑惑，仰頭問道：「文明之道？何為文明？晚輩讀遍聖賢典籍，從未聽聞此言。」

  年幼帝王的眼界，終究困於深宮史書、傳統禮教，看不懂亂世格局、新式制衡、天下大勢。

  沈梟緩緩抬眸，淡淡開口，語氣從容悠遠，暗藏深遠布局：

  「陛下無需急於弄懂，安居皇城、穩固朝局、安撫百官即可，

  待此番戰事落幕、強敵擊潰、圍城危機盡解，

  本王會親自入宮，與陛下詳談兩國共治、山河合作、國運制衡諸事。」

  「你只管放心，本王所規劃的所有條例、所有格局，皆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以此達到共贏，絕非強權壓制、蠻夷臣服，

  大夏依舊是蕭氏的大夏，陛下依舊是天下正統的大夏天子。」

  篤定的承諾、安穩的格局，徹底撫平了蕭志遠心底最後一絲不安與顧慮。

  少年重重點頭，神色愈發恭敬肅穆，對著沈梟、蕭景桓二人再度深深躬身，行了一道標準至極的君臣大禮，鄭重道：「晚輩在此靜候佳音，靜待大夏涅槃重生。」

  

  朝元殿的君臣奏對，至此落幕。

  沈梟與蕭景桓雙雙告退，緩步走出巍峨宮城。

  夜色已然徹底籠罩整座平陽皇城，夜幕深邃、星河初顯，晚風裹挾著城外淡淡的硝煙氣息，拂過皇城朱牆。

  二人剛踏出宮門、立於白玉丹階之上，夜空之上驟然一道黑影破空掠來，速度迅疾如風、矯健凌厲，破風之聲短促清亮。

  一隻通體漆黑、羽翼鋒利、眼神銳利的蒼鷹，自茫茫夜空俯衝而下，精準無比，穩穩落在沈梟舒展的左臂肩頭。

  鷹爪穩健、羽翼收束、眼神銳利，乃是沈梟安置於大胤離陽帝都、專門傳遞絕密軍情的專屬信鷹。

  蒼鷹足踝之上，牢牢綁定著一卷細密的蠶絲密信，字跡工整、墨色嶄新，乃是千里加急的頂級軍情。

  蕭景桓下意識駐足側目，靜待情報。

  沈梟抬手，指尖輕柔利落，取下密信、展開閱覽，目光快速掃過紙面之上的寥寥數語，眼底無驚無喜、波瀾不驚，唯獨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深邃從容、掌控全局的淡淡弧度。

  密信內容，字字驚心、句句定局：

  大胤帝都，離陽城破！持續數月的離陽圍城戰徹底落幕，大胤中樞覆滅、皇室潰散、朝堂崩塌、江山傾覆，

  安西遠征軍麾下主力無傷、精銳盡存，剩餘數萬安西鐵軍已然拔營啟程，

  盡數調離大胤戰場，晝夜兼程，火速向大夏邊境全線趕赴，不日即可抵境馳援平陽。




  城外南宮鎮宇賭上二十萬大軍、賭上奪嫡帝位、賭上大乾國運的死局，從離陽城破的這一刻開始，便已然註定慘敗收場。

  ……

  與此同時，平陽城外，大乾中軍主營。

  夜色深沉、軍營肅殺，篝火遍布曠野、連綿百里，數十萬甲士盡數休整沉寂，整片曠野只剩風聲呼嘯、篝火噼啪、士卒低喘。

  主帥大帳之外的望高台之上，南宮鎮宇獨立臨風、一夜未眠。

  他一身銀白戰甲沐盡夜風，身姿挺拔孤傲，眼底積壓著無盡的憤慨、憋屈、不甘與沉鬱。

  白日一日鏖戰，傾盡三萬精銳不惜一切代價強攻血戰，最終卻寸步未進、徒勞無功，反倒折損一萬五千餘精銳將士。

  眼下傷兵殘卒遍野、軍心浮動。

  他手握二十萬天下精銳，坐擁碾壓山河的絕世戰力，卻被一座殘破孤城、萬餘殘兵死死阻擋，寸功未立、慘敗而歸。

  這是他從軍征戰、執掌兵權、隨軍奪權以來，最為憋屈、最為狼狽、最為慘痛的一場敗仗。

  無盡的怒火與不甘，在胸腔之中反覆翻湧、灼燒不休，幾乎要衝垮所有理智。

  可歷經一夜靜坐、徹夜沉思，暴怒癲狂的情緒已然盡數沉澱，極致的憤怒過後，剩下的是絕對的冷靜、深沉的算計、隱忍的狠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白日血戰損耗太過慘重，一萬五千餘精銳死傷、數千士卒傷殘，全軍上下身心俱疲、戰意低迷、驚懼難安。

  此刻的大乾大軍，看似依舊兵甲整齊、陣列完好，實則已然是強弩之末、疲敝之師，軍心潰散、戰力折損、器械損耗、糧草消耗，皆達臨界點。

  強行連續強攻，只會引發更大的潰敗崩盤，只會白白葬送更多精銳，於戰局毫無益處。

  兩日休整，是必不可少的緩衝之機。

  唯有休整兩日，修補器械、調養傷卒、安撫軍心、重整陣列，才能讓這支疲敝鐵軍，恢復巔峰戰力，發起最終的致命總攻。

  南宮鎮宇立在高台之上，遠遠眺望夜色之下的平陽城關。

  黑暗之中，城牆輪廓巍峨矗立、沉默堅韌，如同紮根絕地的絕世磐石，任憑風雨飄搖、萬軍碾壓，依舊巍然不動。

  那座城牆之上，立著他此生最大的死敵，沈梟。

  他眼底殺意滔天、執念深重，可心性已然徹底冷靜，不再衝動易怒、不再盲目死磕。

  他深知，自己絕不能坐視兩日時光白白流逝、虛度空等。

  兩日休整，是士卒的休養之機，更是他布局絕殺、合圍破城的最後戰機！

  沉默良久，南宮鎮宇轉身下台，步入主帳，沉聲對著帳外侍從厲聲傳令，字句沉穩有力、暗藏絕殺算計：

  「傳我軍令！即刻派遣各路使者，持本王親筆密信，連夜奔赴大夏周邊所有州郡！」

  「盡數約談各州郡守將、地方武官、藩鎮統領！」

  「曉以利害、許以重利、封以高官、賜以厚爵！」

  「本王要在兩日之內，聯絡所有外圍勢力，形成全域合圍之勢！」

  「孤立平陽、截斷外援、鎖死通路、斷絕生機！」

  「兩日休整完畢，全軍總攻之際，內外夾擊、八方合圍，一舉踏平平陽、撕碎城關、斬殺沈梟！」

  他已然看透單純正面強攻的弊端損耗，決意改變戰術。

  不再僅憑人海硬拼、血肉死堆，而是動用權謀算計、朝堂威懾、利益捆綁，策反大夏外圍州郡、孤立孤城、斷絕所有外援，讓平陽徹底變成一座無援、無救、無路、無生機的絕地死城。

  屆時，無需慘烈死攻、無需巨大損耗，便可困死沈梟、踏破平陽、覆滅大夏！

  帳外侍從領命，連夜疾馳而出，密信四散、暗棋盡啟、布局全開。

  一方城頭，靜待援軍、掌控全局、坐看對手自投羅網、涅槃興邦；

  一方帳內，連夜布局、合圍鎖城、傾盡權謀狠計、賭命奪帝。

  夜色籠罩山河，明暗雙線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