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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戰前動員

2026-08-12 12:35:46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血戰落幕,夜色深垂。

  漫天硝煙被沉沉夜幕壓落,白日裡震徹山河的殺伐嘶吼徹底消弭,平陽城關歸於一片死寂的肅殺。

  城牆上殘血未乾、屍骸初斂、碎甲遍地、焦木橫陳,晚風穿城而過,卷著淡淡的血腥與焦糊。

  掠過殘破的垛口、開裂的壁壘、斑駁的青磚,拂過城頭零星值守、滿身疲憊的守軍將士。

  經歷一日驚天血戰,全城軍民身心俱疲。

  城內街巷早早沉寂,萬家燈火盡數熄滅,唯有城頭連綿火把、巡營明火搖曳跳動,在漆黑夜色里映出整座孤城的滄桑與堅韌。

  烽火高台之上,夜風最是凜冽。

  沈梟獨坐石台,衣袍獵獵翻飛,周身無半分戰後倦怠,眼底沉靜如寒潭。

  靜靜俯瞰著腳下這座浴血殘存的城池,以及遠處沉沉黑暗中、隱而不發的大乾百萬連營。

  白日一戰,硬生生扛住南宮鎮宇孤注一擲的人海強攻、器械碾壓,斬敵萬餘、挫盡敵鋒,為平陽掙來了短暫的喘息之機。

  但沈梟心中無比清楚,這片刻安寧,從來不是終局,只是新一輪更殘酷血戰的前奏。

  夜色漸深,他抬手示意親兵傳令,連夜召蕭景桓、溫景然二人登高台議事。

  不多時,兩道急促沉穩的身影踏階而上。

  蕭景桓剛巡完四面城牆防務,甲冑帶塵、眉宇凝肅,逐一核查過器械損耗、崗哨布防、傷卒安置,事事縝密周全。

  溫景然則清點完城頭剩餘軍械、火油箭矢、投石耗材,手握詳盡損耗名冊,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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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立於沈梟身側,默然垂首,靜待號令。




  沈梟平視遠方黑沉沉的敵營輪廓,聲線清冷低沉,字字通透局勢、洞穿敵謀,打破深夜沉寂:

  「今日一日鏖戰,南宮鎮宇傾盡精銳,不惜代價強攻,如今損兵萬餘,銳氣大挫。」

  「兩日休整,是他必然的選擇,明日整日,敵軍絕不會再度發起正面強攻,平陽城可穩得兩日太平,暫避刀兵。」

  蕭景桓、溫景然聞言微微頷首,戰局利弊、敵軍態勢,二人亦有預判,卻不及沈梟看得深遠透徹。

  可下一瞬,沈梟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冷厲,裹挾無盡殺伐決斷:

  「但我等絕不能掉以輕心、懈怠半分。」

  「南宮鎮宇性情暴戾、剛愎自用、躁進偏執,看似愚鈍狂傲、好大喜功,卻絕非無腦莽夫,

  此人身居皇子高位、浸淫朝堂權謀多年,深諳合圍困殺、不戰屈人之兵的算計,

  正面強攻死傷慘重、徒勞無功,他必然會改換戰法、另闢破局之道。」

  溫景然心頭一凜,當即上前一步,沉聲發問:「王爺明鑑,那依局勢判斷,南宮鎮宇下一步會作何部署?我軍該如何應對,方能杜絕後患、穩固城防?」

  沈梟眸光微沉,目光掃過整座平陽城,落向城外大夏各州郡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字字篤定:

  「他會籠絡周遭大夏州縣將官、地方守卒、藩鎮勢力。」

  「以皇子權位許以高官厚祿、裂土封賞,以大乾滔天大勢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策反四方守軍、調動地方兵馬,從外圍步步合圍、鎖死平陽所有通路。」

  「截斷我城所有外援、糧道、訊息,孤立孤城、困死守軍,待合圍之勢成型、四方兵馬齊聚,

  再聯合主營二十萬大軍,發起無死角總攻,屆時八方齊攻、內外施壓,平陽便是真正的絕地,再無半分周旋餘地。」

  一語道破敵軍全盤權謀算計,精準預判南宮鎮宇的後手殺招。

  溫景然神色愈發凝重,蹙眉道:「周遭州縣守軍皆是大夏舊部,雖戰力孱弱、軍心渙散,但若盡數倒戈投敵合圍我城,

  敵軍兵力倍增、攻勢翻倍,兩日之後,戰局只會比今日更為兇險慘烈,

  如今我軍正規守軍不足萬餘,傷亡未補、戰力折損,如何抵擋八方合圍?」

  這是眼下最致命的死局。

  正規守軍銳減、精銳疲敝、器械損耗、無援無補,一旦四方州縣兵馬倒戈合圍,平陽將陷入真正的四面楚歌。


  高台夜風凜冽,吹得眾人衣袍翻飛。

  沈梟緩緩轉身,目光落向身後萬家沉寂、街巷幽深的平陽內城,眼底沒有半分悲憫溫存,只剩亂世梟雄的鐵血冷硬、絕對掌控的霸道殺伐。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冰冷、句句絕情,帶著不容置喙的無上威嚴:

  「平陽城內世家豪族,早已被我盡數清算殆盡。」

  「如今城內餘下之人,皆是尋常布衣、市井百姓、尋常丁戶。」

  「亂世守城,從來不是將士獨戰、軍卒獨亡,本王開倉放糧、賑濟全城,

  連日來養活滿城數萬百姓,保他們免遭戰亂屠戮、饑寒餓死。」

  「食我軍糧、受我庇護,危難之際,便必須付出代價、承擔義務,天下從無白吃之糧、無白受之安!」

  話音落地,殺伐之氣驟然席捲高台。

  「傳令全城!即刻徵召城內所有青壯!」

  「十六以上,五十以下,不分士農工商,不分讀書寒庶、不分家世出身,盡數徵調!」

  「一部分即刻趕赴城頭修補城牆,爭取儘快夯實壁壘,日夜不休加固城防,

  餘下盡數編入守城預備役,列陣受訓、持械待命,隨時補位城頭、馳援戰位、浴血守城!」

  沈梟目光銳利如刀,聲線陡然拔高,冷厲宣判:

  「但凡有家丁隱匿、推諉抗拒、拒不配合徵召者,全城連坐、戶戶追責,

  敢私藏青壯、敢消極抗令、敢心生異心者,殺無赦!」

  鐵血軍令,決絕無情,無半分通融、無半分姑息。

  一旁蕭景桓與溫景然神色平靜,無半分詫異動容,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世人不知真相,只知坊間流言蜚語,皆傳秦王沈梟性情嗜殺、攻城好戮、濫殺無辜、殘暴不仁。

  可唯有追隨他並肩作戰、親歷亂世權謀的蕭景桓、溫景然等人知曉,沈梟一生殺伐,從不妄殺良善、不屠無辜百姓。

  他所殺者,皆是亂世蛀蟲、禍亂之源、違令之徒、壞局之人。

  但凡違反軍管條例、私通外敵、蠱惑民心、懈怠戰事、擾亂守城大局者,無論身份高低、貴賤貧富,一律鐵血鎮壓、絕不姑息。

  亂世孤城,法不嚴則令不行,心不狠則城不守。無謂的仁慈,只會葬送萬千將士、覆滅整座城池、連累滿城百姓。

  沈梟的殘酷,從來都是亂世絕境之中,最清醒、最理智,也是最穩妥的守城之道。

  短暫沉寂後,沈梟再度開口,復盤全盤戰局、預判後續大勢,目光深遠、算盡千里:

  「兩日休整,看似是敵軍休養之機,實則也是各方勢力觀望之期。」

  「南宮鎮宇徵召的大夏舊部州縣兵馬,心中各有算計、人人自保、首鼠兩端,

  他們不願徹底倒戈大乾、背負叛國罵名,亦不敢公然助我、對抗大乾雄師。

  「這群牆頭草勢力,必然會全程觀望戰局、按兵不動、徘徊猶豫,不敢第一時間死攻我城。」

  「我等要做的,便是牢牢抓住這兩日窗口,穩住城防、充實兵源、整肅人心、積蓄戰力,

  用盡一切手段,拖延八方合圍聯軍的總攻決心,打亂南宮鎮宇的布局節奏,拖到我援軍抵達、大勢逆轉。」

  蕭景桓、溫景然二人重重點頭,全然信服。

  「屬下遵令!」

  二人即刻領命分工,利落高效、各司其職。

  蕭景桓執掌全軍防務,轉身下高台,連夜巡查四面城牆,重整守軍崗哨、調配值守兵力、清點剩餘軍械、排布防禦陣型,穩住城頭正規守軍的防線根基,杜絕夜間偷襲、暗流隱患。

  溫景然則領徵兵安民、整肅城內之責,即刻奔赴城內衙署,調遣城防士卒、排布巡查街巷,籌備次日全城青壯徵召事宜,以鐵血軍法鎮住滿城局面。

  二人領命離去,高台之上再度只剩沈梟一人。

  夜風呼嘯、星火寥落、敵營沉寂、孤城靜謐。

  他依舊穩穩端坐烽火石台之上,不動如山、靜若神明,孤身俯瞰滿城夜色、遍野狼煙、萬里棋局。

  亂世浮沉、人心叵測、戰局兇險、權謀交鋒,盡數落於他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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