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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選擇(續)

2026-08-12 12:36:40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兩句話,兩條絕路,兩種死法。

  徹底撕碎王淵心中所有僥倖,以及所有騎牆的算計。

  他原本以為自己左右逢源進退有度,實則從帶兵合圍平陽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深陷死局。

  無論如何選擇,皆是罪責加身,死路一條。

  王淵臉色驟然徹底一沉,青白交加、變幻不定,心底最後的僥倖徹底崩塌,一股徹骨寒意順著脊背直衝天靈蓋。

  他沉默良久,抬眸直視端坐主位、淡然掌控全局的沈梟,語氣帶著積壓多日的怨氣、不甘與質問,終於說出了心底最深的糾結與不滿:

  「那本將軍倒想問問你!」

  「秦王,你本可以坐山觀虎鬥、隔岸觀火、置身事外,任憑大乾與大夏廝殺對峙,兩敗俱傷,你河西大可獨善其身、坐收漁利!」

  「可你為何偏偏要強行入局、牽扯其中,非要死守平陽、攪動全局?」

  「若不是你執意坐鎮孤城,死扛大乾雄師,不肯退讓半步,

  南宮鎮宇何須暴怒遷怒,我們何須被迫站隊,何須落得今日進退兩難,橫豎必死的絕境局面?!」

  這番質問,積壓了王淵連日以來所有的憋屈,恐懼與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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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乃至絕大多數大夏藩鎮眼中,沈梟本就是域外強藩、獨立勢力,沒必要為殘破大夏殉葬,沒必要逆勢而為去硬撼大乾強權。

  眼下正是沈梟的死守不退,才打亂了所有藩鎮的觀望節奏,逼得所有人不得不捲入這場滅國死局,賭上宗族基業、全家性命。

  帳內瞬間陷入短暫沉寂,唯有帳外隱約傳來的曠野風聲、遠處北門隱約的廝殺巨響,隱隱入耳。

  沈梟靜靜聽著他的質問,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輕輕一笑,笑意清淡,卻帶著俯瞰亂世,看透格局的絕對通透。

  他不急不緩、從容反問,一句話便徹底擊碎王淵所有的狹隘認知、淺薄眼界:

  「王將軍當真天真。」

  「你真以為,本王置身事外,坐視大夏覆滅,你們這些大夏藩將,就能安然無恙、保全基業、世代富貴?」

  「你真以為大乾滅夏之後,會善待你們這些本土降將、殘餘藩鎮?」

  「大乾立國千年,雄霸五洲,橫掃四方,

  他們滅國無數、臣服萬族,從古至今,

  大乾對待覆滅傀儡之國的殘餘臣子、附庸藩鎮,從來沒有過半分以禮相待、半分寬容優待!」

  「傀儡無尊嚴,降臣無後路,藩鎮無善終!」

  「大夏若是覆滅,你們所有本土藩鎮、文武百官、世家大族,只會被逐一拆解、剝奪兵權、剷除勢力、屠戮肅清,淪為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本王若是不在平陽,放任大夏覆滅,今日的你們,早已盡數淪為大乾囚徒、待宰羔羊,何談兵權基業、何談家族存續?」

  字字句句,皆是亂世真相、萬古鐵律。

  王淵聞言,渾身一震,五指驟然死死捏緊,指節泛白、筋骨緊繃、心底巨震。

  他下意識回想今日白日,南宮鎮宇盛怒之下當眾施暴、隨意辱打朝廷大將、視藩鎮尊嚴如草芥的蠻橫模樣。

  僅僅是僵持觀望、未曾及時賣命,便遭當眾折辱。

  若是大夏徹底覆滅、自己徹底淪為降臣附庸,下場只會更加悽慘。

  所謂裂土封王,世襲罔替的許諾,不過是空頭大餅,是強權拿捏棋子的廉價誘餌,當不得半分真。

  再抬眸看向眼前端坐主位算盡天機的沈梟。

  一邊是暴躁偏執,喜怒無常的強權皇子。

  一邊是孤身入局、逆勢翻盤、掌控全局、算無遺策的絕世梟雄。

  兩相映照,高下立判。

  王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紛亂心緒,抬眸鄭重看向沈梟,語氣帶著徹底的妥協與試探:

  「罷了。」

  「是末將眼界淺薄、思慮不周。」

  「事已至此,大勢在前、絕境當前,末將想問一句,王爺今日孤身至此,到底意欲何為?想要末將如何行事?」


  沈梟見他終於徹底醒悟,認清現實、放下僥倖,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瞭然,語氣依舊從容淡定,緩緩拋出自己早已布好的萬全棋局、雙面活路。

  「很簡單。」

  「本王今日前來,不是逼你死戰、不是逼你倒戈、不是逼你決裂,是給你、給你王氏滿門,留一條唯一的生路。」

  「兩條路,擺在你面前,你自己掂量、自己選擇。」

  「其一,你心底若還自認是大夏臣子,尚存半分家國本心,不願做亡國走狗。」

  「那你便繼續維持現狀,全軍按兵不動、固守觀望、遷延不戰。」

  「你無需公然倒戈、明面叛離南宮鎮宇,也無需徹底得罪大乾,為顧全南宮鎮宇的皇子顏面,安撫大乾軍心,

  你只需在明日約定的攻勢之中,做做樣子、象徵性攻城、敷衍性廝殺一番。」



  「消耗些許老弱殘兵,浪費些許箭矢物資,應付過南宮鎮宇的軍令即可,保全你麾下核心精銳、嫡系實力,不與我平陽守軍真正死磕。」

  「只要你做到這一步,戰後大局落定,本王保你王氏全家老小安然無恙、宗族基業完整無損。」

  「你依舊是大夏瀘州兵馬使、依舊手握數萬兵權,依舊鎮守一方無人能動你分毫。」

  第一條路,溫柔留命、保全所有,不流血、不決裂、不損耗、穩立足。

  王淵心神大定,緊繃的身軀微微鬆弛,眼底掠過一絲希冀。

  而沈梟並未停頓,繼續道出第二條決絕之路,語氣淡漠、利弊分明:

  「其二,你若是鐵了心、甘願卑微屈膝、死心塌地給大乾當狗、誓死效忠南宮鎮宇。」

  「那你便無需猶豫觀望。」

  「即刻整軍、全線壓上、全力以赴、死攻堅城,傾盡你數萬瀘州兵馬,全力配合大乾主力,猛攻南城防線、踏平平陽城關。」

  「只是本王提醒你一句,留給你們破城取勝,立功領賞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千里馳援的援軍已在路上、天下大勢已然逆轉,南宮鎮宇的絕殺大局早已破敗,

  你此刻傾力死戰,最終只會徒勞無功、白白損耗嫡系精銳,最後落得個功敗垂成、兩頭落空、身死族滅的下場。」

  兩條路。

  沒有威逼恐嚇、沒有強制脅迫、沒有利誘哄騙。

  沈梟只是將最真實的局勢、最清晰的利弊、最必然的結局,赤裸裸擺在王淵面前,讓他自行抉擇、自行承擔。

  這不是脅迫,是陽謀。

  是看透人心、算盡結局、無解可破的頂級權謀。

  帳外戰火連綿、生死未定,帳內一局定輸贏、一語定浮沉。

  王淵佇立原地,心神徹底沉靜下來,所有的躁動、不甘、僥倖盡數褪去。

  他終於徹底看清,眼前這位看似身陷孤城絕境的秦王,從來不是困獸之鬥的絕境弱者,而是執掌天下棋局、操控所有人命運、決勝千里之外的執棋者。

  南宮鎮宇爭的是一時輸贏、一朝帝位、一世權柄。

  而沈梟謀的是天下大勢、山河存續、萬古格局。

  他低頭沉默良久,心中早已做出了此生最穩妥、最正確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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