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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絞刑架下的風

2026-01-22 15:08:40 作者: 飯桃桃

  新元二年,元月十日。

  盛京瀋陽,崇政殿前廣場。

  大雪初晴,陽光刺眼。

  這片曾經只有愛新覺羅家族和八旗貴族才能踏足的神聖禁地,此刻變成了一片人的海洋。

  十萬人。

  把廣場擠得水泄不通,甚至連周圍的廢墟上、斷牆上都站滿了人。

  他們中有衣衫襤褸、剛剛從地窖里鑽出來的漢人百姓;有被擄掠來做奴隸、滿身傷痕的朝鮮人;也有那些平時被主子隨意打殺、如今一臉茫然的底層包衣家奴。

  他們此時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沒有歡笑,沒有喧譁。

  只有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憤怒,和一種不敢置信的期待。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木台。

  木台上,沒有老虎凳,也沒有剝皮刀。

  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直指蒼穹的立柱,上面垂下一根粗大的麻繩。

  ——絞刑架。

  「帶戰犯!」

  隨著鐵牛一聲怒吼。

  一陣鐵鏈拖地的嘩啦聲響起。

  多爾袞,這位曾經的大清睿親王,此刻被五花大綁,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了高台。

  

  他身上的蟒袍已經被撕爛了,露出的皮膚上滿是凍瘡和淤青。但他依然昂著頭,試圖維持那最後一點可笑的尊嚴。

  在他身後,還有幾十名滿清皇室的核心成員,一個個面如死灰,雙腿打顫。

  「跪下!」

  負責押送的近衛軍士兵一腳踹在多爾袞的膝蓋窩上。

  「咔嚓!」

  多爾袞悶哼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木質地板上。

  跪在了這十萬百姓面前。

  「我不跪!」

  多爾袞嘶吼著,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我是愛新覺羅的子孫!我是攝政王!這群卑賤的奴才受不起我一跪!」

  「啪!」

  盧象升走上前,狠狠一記耳光抽在多爾袞臉上,打得他嘴角崩裂。

  「奴才?」

  盧象升指著台下那無數雙眼睛。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他們是新朝的百姓!」

  「不再是被你們視如草芥、肆意屠殺的人!」

  「今天審判你的,不是新朝,是這天下的民心!」

  陳源身穿黑色元帥服,緩緩走到台前。

  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台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

  全場十萬人,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今日,我們在這裡公審。」

  陳源的聲音沉穩有力,通過大喇叭傳遍台下的每個人的耳朵。

  「不是為了復仇的快感,而是為了給歷史一個交代。」

  「愛新覺羅·多爾袞。」

  陳源念出了那個名字。

  「你,及你的父兄,犯下了如下不可饒恕之罪行。」

  【第一條:屠殺罪】

  「自天命三年起,爾等數次入關劫掠。所過之處,村莊化為焦土,男丁被殺,婦孺被擄。」

  「遼東漢民三百萬,如今倖存者不足百萬。那兩百萬冤魂,就在這地底下看著你!」

  【第二條:反文明罪】

  「強推剃髮易服,毀我華夏衣冠。」

  「圈地投充,將自由之民貶為奴隸。」

  「爾等試圖將文明拉回野蠻,將人變成牲畜!」

  【第三條:種族滅絕罪未遂】

  「入關劫掠時的屠城……」

  「每一筆血債,都記在你們的帳上。」

  隨著陳源的宣讀,台下的哭聲越來越大。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突然衝出人群,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我的孫子啊!全被他們殺了啊!」


  「蒼天有眼啊!」

  情緒被點燃了。

  無數人揮舞著拳頭,怒吼聲如海嘯般爆發: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那是積壓了幾十年的仇恨,那是無數破碎家庭的血淚控訴。

  多爾袞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扭曲的、憤怒的臉,終於感到了一絲恐懼。

  但他依然咬著牙,大聲反駁:

  「成王敗寇!」

  「自古以來就是強者為尊!」

  「當年蒙古人也是這麼幹的!也沒見誰審判他們!」

  「我大清輸了,我認!要殺要剮隨你便,少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噁心我!」

  陳源冷冷地看著他。

  「成王敗寇?」

  「在我的時代,在工業文明的時代。」

  「這種針對平民的無差別屠殺,有一個新的名字。」

  陳源一字一頓地說道:

  「反人類罪。」

  「這與勝負無關。」

  「這是對人之所以為人的底線踐踏。」

  「所以,你不配像個戰士一樣死在戰場上。」

  「你只能像個罪犯一樣,死在絞刑架上。」

  「判決如下!」

  陳源合上卷宗,聲音如鐵。

  「剝奪愛新覺羅·多爾袞一切封號。」

  「判處……絞刑。」

  「立即執行。」

  正午時刻。

  多爾袞被幾名強壯的行刑手拖到了絞刑架下。

  他看著那個隨風晃動的繩套,雙腿終於徹底軟了。

  那是對死亡本能的恐懼。

  沒有了戰馬,沒有了鎧甲,沒有了權勢。

  他現在只是一個即將被剝奪生命的生物。

  「不……我不服……我是王爺……」

  多爾袞語無倫次地呢喃著,褲襠處濕了一片。

  行刑手沒有理會他的掙扎。

  熟練地將黑色的頭套罩在他的頭上,隔絕了光明。

  然後,將粗糙的麻繩套在他的脖子上,收緊。

  全場十萬人屏住了呼吸。

  連風似乎都停了。

  陳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絲毫的憐憫。

  這是必須的儀式。

  只有用這種最直觀、最羞辱的方式處死舊時代的頭目,才能徹底打碎人們心中對「滿洲鐵騎」的恐懼。

  「行刑!」

  盧象升揮下紅旗。

  「咔噠。」

  行刑手拉動操縱杆。

  多爾袞腳下的活板門瞬間打開。

  「呃——!」

  一聲短促的悶哼。

  多爾袞的身體猛地墜落。

  粗大的麻繩瞬間繃直,巨大的重力直接拉斷了他的頸椎。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雙腳在空中無助地蹬踏著,尋找著並不存在的支撐點。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那具曾經不可一世的軀體,終於停止了掙扎,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靜靜地懸掛在半空中。

  隨著寒風,微微晃動。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死了!韃子王爺死了!」

  緊接著,歡呼聲如同火山爆發般沖天而起。

  「萬歲!新朝萬歲!攝政王萬歲!」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跪在地上親吻土地,有人抱著身邊的人痛哭流涕。


  那些曾經以為滿人是天神、是不可戰勝的包衣奴才們,此刻看著那具隨風飄蕩的屍體,眼中的恐懼終於消散了。

  原來,所謂的王爺,吊死了也和死狗一樣。

  原來,他們也是肉體凡胎。

  陳源站在高台上,看著狂歡的人群。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片瀋陽故宮的廢墟。

  又看向那個吊在絞刑架上的身影。

  「結束了。」

  陳源輕聲說道。

  「從今天起,這片黑土地,不再屬於愛新覺羅。」

  「它屬於每一個在這裡耕種、生活、創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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