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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天罰:來自頭頂的死神

2026-01-30 18:41:54 作者: 飯桃桃

  正午。

  烏特勒支山頂。

  陽光毒辣,海風炙熱。

  但鐵牛的心情卻比喝了冰鎮啤酒還要爽。

  他坐在一塊彈藥箱上,兩條腿懸空晃蕩著,腳下就是數百米深的海崖。

  而在他的正前方,俯瞰視角下的熱蘭遮城,清晰得連城裡跑動的一條狗都能看見。

  「嘿,這位置絕了。」

  鐵牛舉著望遠鏡,嘴裡嘖嘖稱奇。

  「以前在底下看,這就跟個鐵王八似的,到處是刺。」

  「現在從上面看,這就跟個露天澡堂子似的,光著屁股讓人看。」

  在他身後,已經平整出了一塊炮兵陣地。

  二十門炮一字排開。

  炮口低垂,如同二十根手指,指著山腳下的城堡。

  「老大,打哪兒?」

  跑兵拿著圖板,興奮地問道。

  「是先打那個掛著旗子的總督府?還是打那個像倉庫一樣的大房子?」

  鐵牛嘿嘿一笑,指了指城內的一處冒煙的地方。

  「看見那個大煙囪了嗎?」

  「那是紅毛鬼的廚房。」

  「這都晌午了,他們肯定在做飯。」

  「先給老子把鍋砸了。」

  「不給他們飯吃,看他們還能狂多久。」

  

  「得令!」

  炮兵調整坐標。

  「目標:中央廚房。」

  「距離:280米。」

  「高低角:負15度。」

  「一發校射!」

  熱蘭遮城內。

  雖然外牆塌了,雖然士氣低落,但這畢竟是幾千人的大要塞,飯還是要吃的。

  中央廚房裡,幾十名廚師正在忙碌地烤麵包、煮鹹肉湯。

  濃郁的香味飄散出來,給絕望的守軍帶來了一絲虛幻的安慰。

  然而,這安慰只持續了幾秒鐘。

  「嗵!」

  山頂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空氣中傳來那種特有的、如同哨音般的下墜聲。

  「咻——」

  一枚迫擊炮彈,幾乎是以90度的垂直角度,從天而降。

  它精準地穿透了廚房的木質屋頂。

  「嘩啦!」

  瓦片碎裂。

  炮彈落進了正在沸騰的大湯鍋里。

  「轟!!!」

  劇烈的爆炸在狹小的室內空間引爆。

  高壓氣浪夾雜著滾燙的肉湯、彈片和磚石,瞬間將整座廚房夷為平地。

  廚師們連同他們的烤爐一起飛上了天。

  漫天飄灑著鹹肉和磚灰的混合物。

  「漂亮!」

  山頂上,鐵牛拍手大笑。

  「下一個!」

  「看見那個長條形的房子沒?那是兵營。」

  「裡面全是睡覺的紅毛鬼。」

  「給我叫醒他們!」

  「嗵嗵嗵——」

  二十門炮開始了急促射。

  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一枚接一枚地砸在兵營的屋頂上。

  沒有圍牆能擋住,沒有掩體能躲避。

  這種高拋彈道,就是專門為了對付這種擁有堅固圍牆的要塞而生的。

  「轟隆!轟隆!」

  兵營的屋頂像紙糊的一樣破碎。

  裡面的荷蘭士兵在睡夢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慘叫聲、哭喊聲響徹全城。

  那些倖存的士兵發瘋一樣衝出兵營,試圖尋找掩體。

  但他們很快發現,在這座「開蓋」的城市裡,根本沒有安全的地方。


  無論是廣場、街道,還是牆角,只要頭頂沒有鋼板,就是死路一條。




  「炸了!」

  「轟!」

  木製水塔崩塌,珍貴的淡水嘩啦啦地流了一地,混雜著血水流進了下水道。

  「那是馬廄!」

  「炸了!」

  「轟!」

  幾匹昂貴的阿拉伯戰馬慘嘶著倒在血泊中。

  這是一場凌遲。

  新朝的炮兵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玩一場名為「拆遷」的遊戲。

  他們不急著摧毀一切,而是一點一點地剝奪守軍的生存空間。

  先斷糧,再斷水,再讓你沒覺睡。

  總督府地下酒窖。

  這裡曾經是存放法國紅酒和陳年奶酪的地方,陰涼而乾燥。

  但現在,這裡成了揆一最後的指揮所,哦不,應該說是避難所。

  昏暗的燭光搖曳不定。

  頭頂的天花板不斷震動,灰塵簌簌落下,落在揆一那件華麗的天鵝絨披風上。

  每一次震動,都意味著地面上有一座建築被抹去。

  「長官……」

  商務員赫伯特縮在酒桶後面,臉色慘白如紙。

  「廚房沒了,兵營沒了,水塔也沒了。」

  「士兵們快瘋了。」

  「他們說魔鬼就在頭頂上看著我們,不管躲在哪都會被炸死。」

  「投降吧……求求您了……」

  揆一坐在一個空酒桶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把佩劍。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空。

  就在半小時前,一枚炮彈直接炸穿了總督府的書房。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現在已經和他的那些精裝書籍一起變成碎片了。

  「投降……」

  揆一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自己撕碎那封信時的狂妄。

  想起了那句「尼德蘭人只懂火藥」。

  現在,他確實懂了。

  他懂得了什麼叫「真正的火藥」。

  那不是用來決鬥的工具,那是用來毀滅的雷霆。

  「我們的援軍呢?」

  揆一突然抬起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問道。

  「巴達維亞的艦隊呢?」

  「沒有艦隊,長官。」

  赫伯特哭喪著臉。

  「外面全是中國的船。」

  「連只海鷗都飛不進來。」

  「我們被遺棄了。」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在頭頂炸開。

  整個地下室劇烈搖晃,牆壁上出現了裂縫。

  一瓶珍貴的紅酒從架子上掉下來,摔得粉碎。

  紅色的酒液流到揆一的腳邊,像極了鮮血。

  那是總督府大廳被命中的聲音。

  也許下一發,就會炸穿這層地板,把他們全都埋葬。

  揆一看著那一灘「血」,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緩緩鬆開了手裡的劍。

  那是象徵著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台灣最高權力的佩劍。

  「噹啷。」

  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而絕望的聲響。

  「去找白旗吧。」

  揆一閉上眼睛,兩行濁淚流過滿是灰塵的臉頰。

  「哪怕是用床單,用內衣,隨便什麼白色的東西。」

  「掛出去。」

  「告訴那個姓鄭的……」

  「他贏了。」

  「尼德蘭……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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