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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親征:廢墟上的血書

2026-01-31 18:09:16 作者: 飯桃桃

  新元二年,八月十五日。

  中秋佳節,但在台灣安平鎮,並沒有多少過節的氣氛。

  海風卷著濕熱的空氣,吹過這座剛剛易主的城堡。

  雖然經過多日的清理,但牆壁上巨大的彈孔、燒焦的房梁,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硝煙味,依然在訴說著那場攻堅戰的慘烈。

  陳源身穿一件黑色的織金立領便服,並未著甲,負手站在安平鎮最高的棱堡廢墟上。

  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腳下的斷壁殘垣,而是越過波光粼粼的海面,望向更加遙遠的南方。

  「王爺,您看。」

  鄭成功身穿筆挺的海軍提督禮服,指著旁邊那段徹底崩塌的城牆。

  「這就是嚴尚書那顆半穿甲彈的傑作。」

  「三米厚的糯米糖漿牆,一炮就沒了一半。」

  「荷蘭人當時就嚇傻了,以為是大羅金仙下凡。」

  陳源伸出手,撫摸著那斷裂的紅磚切面。

  粗糙,堅硬。

  但在工業的力量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餅乾。

  「打得好。」

  

  陳源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這一炮,打出了新朝海軍的威風。」

  「也打斷了紅毛鬼在東亞的脊梁骨。」

  鄭成功猶豫了一下,突然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

  布包層層打開,露出一件沾滿暗紅色血跡的白色內襯。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字跡潦草而絕望,顯然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王爺。」

  鄭成功的聲調變得有些哽咽。

  「這是昨天,一艘從呂宋僥倖逃出來的福建商船帶回來的。」

  「是馬尼拉澗內華人區的父老鄉親,用血寫的求救信。」

  陳源接過血書。

  即便他來自後世,即便他見過無數史書上的慘案,但在觸碰到這塊布的一瞬間,指尖依然感到一陣冰涼。

  「新朝天兵在上:」

  「西班牙總督聽聞台灣光復,恐我等內應,已下令封鎖澗內八連。」

  「兵丁日夜磨刀,大炮已對準街口。」

  「彼等揚言,要在天兵到來之前,將我數萬華人殺盡,雞犬不留……」

  「嗚呼!同是炎黃種,命如草芥灰!」

  「望王師速救!忘吾王速救!」

  陳源看著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字。

  每一個字,都是一條命。

  每一個字,都是一聲悽厲的吶喊。

  「西班牙人……」

  陳源合上血書,緊緊攥在手裡。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們怎麼敢?」

  「在荷蘭人已經投降的今天,他們怎麼還敢舉起屠刀?」

  「因為他們怕。」

  鄭成功抬起頭,眼中殺氣騰騰。

  「他們怕我們清算。」

  「所以想先下手為強,殺光華人,讓我們即使打下呂宋,得到的也是一座空城。」

  「王爺!末將請戰!」

  「請准許第一艦隊即刻南下!」

  「末將發誓,要把馬尼拉城那個總督的頭蓋骨擰下來當夜壺!」

  半個時辰後。

  安平鎮臨時行轅,原荷蘭總督府修復部分。

  大廳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一張巨大的南洋海圖鋪在桌子上。

  除了鄭成功,鐵牛、鄭芝豹等海軍高級將領悉數在列。

  連負責後勤的王胖子也趕來了。

  「打!肯定要打!」

  鐵牛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橫飛。

  「這幫紅毛鬼簡直不把咱們當人看!俺這就帶人去把他們的腸子挑出來!」


  「但是……」

  鄭成功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的陳源,小心翼翼地說道。

  「南下呂宋,航程千里,中間還要穿過風暴頻發的巴士海峽。」

  「王爺……您是不是該回北京了?」

  「這裡交給我們就好。」

  「是啊,源哥。」

  王胖子也湊過來,一臉擔憂。

  「這海上風浪大,萬一有個閃失……」

  「而且朝廷里也不能沒有您坐鎮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源身上。

  他是新朝的攝政王,是這個龐大帝國的核心大腦。

  按照常理,他只需要在北京的紫禁城裡,動動手指,前線的將士就會為他拼命。

  沒必要親自去那種蠻荒之地冒險。

  陳源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那張海圖前,手指沿著台灣海峽一路向南,划過巴士海峽,最後重重地點在了馬尼拉灣。

  「如果是為了搶地盤,我確實不用去。」

  陳源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舉起手中那份血書。

  「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是『新朝天兵』。」

  「這說明什麼?說明在南洋華人的心裡,我們不再是以前那個閉關鎖國的大明,我們是他們的靠山。」

  「如果我只派你們去。」

  「在世人眼裡,這不過是一場軍閥之間的復仇,一場利益的爭奪。」

  「打贏了,也不過是換了個收稅的主子。」

  陳源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可置疑的威嚴。

  「但我若去了。」

  「那就是御駕親征。」

  「這就向全天下宣告:」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凡我新朝子民,無論身在何處,受了欺負,我必親自提兵來救!」

  「我要去立個規矩。」

  「立一個讓南洋所有土著、所有西洋人,哪怕過了一百年都不敢忘的規矩。」

  「那就是——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大廳里一片死寂。

  只有海風吹動窗欞的聲音。

  鄭成功看著陳源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

  那不是恐懼。

  那是崇拜。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氣象!

  「王爺……」

  鄭成功深吸一口氣,再次跪下。

  「末將……領命!」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為軍餉而戰,也不再僅僅是為仇恨而戰。

  他們是為了一種名為「國格」的東西而戰。

  下午三點。

  安平港碼頭。

  今天的港口,被一種莊嚴而肅殺的氣氛所籠罩。

  沒有任何歡送的鑼鼓,也沒有喧鬧的人群。

  三萬名海軍官兵,整整齊齊地列隊在碼頭和甲板上。

  只有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王爺到——!」

  隨著一聲長喝。

  陳源換上了一身特製的海軍元帥禮服。

  深藍色的呢子大衣,肩章上繡著金色的五爪金龍,腰間佩戴著那把象徵權力的指揮刀。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紅地毯,登上通往旗艦「崑崙號」的舷梯。

  這艘七千五百噸的鋼鐵巨獸,此刻正靜靜地停泊在水中,鍋爐已經預熱,煙囪里冒著淡淡的青煙。

  當陳源的雙腳踏上甲板的那一刻。

  仿佛整個戰艦都震動了一下。

  「升旗!」

  鄭成功親自下令。


  在「崑崙號」高聳的主桅杆上。

  一面巨大的金黃色旗幟緩緩升起。

  旗面上,繡著一條騰雲駕霧的黑色巨龍,那是攝政王旗。

  它升到了最高處,迎風招展。

  而在它下方,是那面藍底銀錨的龍騎鐵錨旗。「萬歲!萬歲!萬歲!」

  當那面金龍旗展開的瞬間,整個安平港沸騰了。

  士兵們舉起手中的槍,揮舞著帽子。

  那種發自內心的自豪感,化作了震耳欲聾的呼喊聲。

  攝政王來了!

  王爺要帶我們去報仇了!

  陳源站在艦橋的最高處,手扶欄杆。

  他感受著腳下甲板傳來的微微顫動——那是蒸汽輪機開始加速的脈搏。

  他看著前方那一望無際的深藍大海。

  那裡是巴士海峽。




  那裡是無數冤魂正在哭泣的地方。

  「傳令。」

  陳源的聲音通過傳聲筒,清晰地傳達到輪機艙、炮塔和每一艘護衛艦。

  「目標:正南。」

  「航速:15節。」

  「告訴所有的鍋爐工,把煤給我填滿。」

  「我們出發了。」

  「嗚——!!!」

  「崑崙號」拉響了起航的長笛。

  那聲音雄渾、蒼涼,帶著一種金屬的質感,響徹雲霄。

  滾滾黑煙噴涌而出,遮蔽了半個天空。

  龐大的艦隊像一群出籠的猛獸,劈開波浪,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這一天,被後世的歷史學家稱為「南洋新紀元」的開始。

  因為從這一天起。

  新朝的海軍不再是坐在紫禁城裡的泥塑木雕。

  而是駕馭著鋼鐵戰艦,巡視四海的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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