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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暴亂:最後的瘋狂

2026-02-08 01:14:02 作者: 飯桃桃

  新元二年,十月二十日。

  南京,顧園,地下密室。

  曾經那個在秦淮河畔修剪盆景、談笑風生的顧延超不見了。

  此刻的他,頭髮散亂,雙眼布滿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狼,在狹窄的密室里來回踱步。

  「輸了……全輸了……」

  他看著桌上的密報,雙手顫抖。

  漕幫完了。

  龐四海那個蠢貨,居然被一群泥腿子給撕了。

  百萬漕工不僅沒有成為衝擊京師的洪流,反而變成了陳源手裡最鋒利的斧頭,正在瘋狂地幫他修那該死的鐵路。

  「我不甘心!」

  顧延超猛地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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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瓷片飛濺,就像他破碎的權謀。

  如果鐵路真的修通,如果不把這個勢頭遏制住,江南士紳幾百年的基業、壟斷的漕運,統統都要化為烏有。

  陳源的工業化車輪,會毫不留情地碾碎他們這些舊時代的寄生蟲。

  「既然你不想讓我活,那咱們就同歸於盡!」

  顧延超走到書架前,取出一個黑色的鐵盒。

  這裡面裝著他最後的底牌——一支由江洋大盜、亡命徒和被洗腦的家奴組成的「死士隊」。

  他拿起毛筆,在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布上,寫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字跡潦草而瘋狂,透著濃濃的殺意:

  【目標:黃河大橋工地。】

  【任務:不惜一切代價,炸毀主橋墩。】

  【事成之後,每人賞黃金百兩,良田千畝。】

  「去吧。」

  顧延超將絹布交給跪在陰影中的黑衣首領。

  他的聲音陰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陳源不是要修『龍的脊樑』嗎?」

  「我就把他的脊梁骨給炸斷!」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新朝的國運陪葬!」

  黑衣人領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顧延超頹然坐回椅子上,看著搖曳的燭火。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一搏。

  贏了,鐵路停工,朝廷震動,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輸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早已準備好的毒酒。

  那就是萬劫不復。

  十月二十三日,深夜。

  山東,濟南以北,黃河大橋施工現場。

  深秋的黃河,水流湍急,寒風刺骨。

  河面上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工棚里透出幾點昏黃的燈光。

  這裡正在進行一項偉大的工程——黃河鐵路大橋。

  巨大的鋼桁架已經初具規模,像一隻鋼鐵巨獸橫跨在母親河上。數個巨大的混凝土橋墩聳立在激流中,那是這座橋的根基。

  「沙沙沙……」

  蘆葦盪里傳來了極輕微的腳步聲。

  三十名身穿夜行衣、背著油布包裹(防水炸藥包)的黑影,正借著風聲的掩護,悄悄摸向河岸。

  他們動作敏捷,顯然都是練家子。

  為首的一人打了個手勢,指向河中心的3號主橋墩。

  那是支撐主跨的關鍵,只要炸斷了它,整座橋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坍塌。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頭頂上方,在那縱橫交錯的鋼樑之間。

  幾十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鐵牛身穿特製的黑色作戰服,趴在一根離地三十米高的鋼樑上。

  他手裡端著一把經過嚴鐵手改良的帶瞄準鏡的槍。

  陳源(無線電):「目標到了。共32人。攜帶黑火藥約500斤。」

  陳源:「3號橋墩下方水域,還有5名水鬼。注意清除。」


  陳源:「領頭那個左臉上有一道刀疤的,要活口。其他人,隨意。」

  鐵牛對著空氣點了點頭。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特戰隊員下令:

  「聽到了嗎?」

  「王爺說了,下面那些是老鼠。」

  「等他們下水了再打,別把炸藥引爆了傷了橋墩。」

  河岸邊。

  死士首領「刀疤臉」並沒有察覺到異樣。

  工地上靜悄悄的,看守的民夫似乎都睡著了。

  「天助我也。」

  他心中暗喜。

  「兄弟們,下水!把炸藥綁在橋墩根部!」

  「撲通、撲通。」

  黑影們像下餃子一樣滑入冰冷的河水中,向著橋墩游去。

  當他們游到河中心,正準備拿出鑿子鑿孔安放炸藥時。

  「啪!」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從高空射下。

  光柱像利劍一樣,精準地鎖定了水面上的每一個黑腦袋。

  「什麼東西?!」

  死士們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驚恐地大叫。

  緊接著。

  「砰!砰!砰!」

  鋼樑之上,槍聲大作。

  居高臨下,就像是在打靶。

  一名死士剛想點燃引信,一顆子彈就精準地擊穿了他的頭蓋骨。

  血花在探照燈的白光下顯得格外妖艷。

  屍體一沉,還沒點燃的炸藥包也隨之沉入河底。

  「有埋伏!撤!快撤!」

  刀疤臉大吼一聲,企圖潛水逃跑。

  但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嗖——」

  幾張特製的漁網從橋上的偽裝點撒了下來。

  水裡的死士就像是被網住的魚,拼命掙扎,卻越纏越緊。

  與此同時,早已埋伏在蘆葦盪里的海狗突擊艇沖了出來。

  船頭的加特林機槍雖然沒開火,但船上的戰士們拿著長鉤和漁叉,對著水裡就是一通亂捅。

  不到五分鐘。

  戰鬥……不,應該說是清理工作結束了。

  幾十名死士被當場擊斃,鮮血染紅了渾濁的黃河水。

  只有刀疤臉一個人,因為鐵牛的特殊關照,只是被打斷了四肢,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上了岸。

  岸邊臨時審訊室。

  鐵牛大馬刀地坐在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刀疤臉癱在地上,全身濕透,瑟瑟發抖。

  他的嘴裡被塞了破布,防止自殺。

  「嗚嗚嗚……」

  刀疤臉眼神恐懼,拼命搖頭。

  鐵牛走過去,一把扯掉破布。

  「說吧。」

  「誰派你來的?」

  「雖然我們早就知道了,但走個程序還是需要的。」

  「我……我是……」

  刀疤臉剛想編個謊話。

  鐵牛直接把匕首插進了他的大腿。

  「噗嗤!」

  「啊!!!」

  慘叫聲在空曠的河灘上迴蕩。

  「俺是個粗人,沒耐心。」

  鐵牛拔出匕首,在刀疤臉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下一刀,就是你的蛋。」

  「我說!我說!」

  刀疤臉徹底崩潰了。

  「是顧老!是南京的顧延超!」

  「我是他府上的護院教頭!」

  「我的懷裡……有……有他的親筆信!還有銀票!」

  鐵牛伸手探入刀疤臉的懷中。

  雖然被水泡濕了,但那層油紙包裹得很好。


  打開一看。

  正是那張寫著絕殺令的絹布,以及幾張有著顧家錢莊暗記的萬兩銀票。

  「呵呵。」

  鐵牛看著那張絹布,冷笑一聲。

  「顧老狗,這下我看你怎麼賴。」

  此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第一縷陽光照在巍峨的黃河大橋鋼樑上,反射出冰冷而堅硬的光澤。

  這座橋,經受住了洪水的考驗,也經受住了人心的考驗。

  鐵牛:「報告王爺,老鼠抓住了。證據確鑿。」

  陳源:「很好。」

  陳源:「把證據發報給蘇晚。然後……」

  陳源:「讓鄭成功把船開到南京去。」

  遠在北京的陳源,站在地圖前,將代表「顧氏集團」的那個黑點,用紅筆狠狠地圈了起來。

  這不僅僅是一次反恐行動的勝利。

  這是舊時代向新時代發起的最後一次衝鋒,然後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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