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泰防線,死亡冰原。
那名沖在最前面的哥薩克騎兵,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有完全綻放,他手中高高舉起的恰西克馬刀,距離盧象升那顆沾滿血污的頭顱,僅剩下不到兩尺的距離。
就在這生與死交錯的剎那。
「嗚————————————!!!」
一聲穿透力強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銳長鳴,從戰場正南方的大地深處轟然炸響!
這聲音,不同於沙俄那些漏風蒸汽鍋爐發出的低沉喘息,它帶著一種純粹的、屬於內燃機狂暴壓縮做功的金屬高亢,宛如一頭來自遠古洪荒的金屬巨龍,在向整片冰原宣示它的主權!
「嘶咧咧——!」
哥薩克騎兵座下的戰馬,在這突如其來的恐怖音波刺激下,本能地感到了屬於生物鏈頂端的血脈壓制。那匹即將撞上盧象升的戰馬竟然雙腿一軟,前蹄直接跪倒在堅硬的凍土上!
馬背上的沙俄騎兵猝不及防,整個人猶如一隻破麻袋般被狠狠甩飛出去,一頭撞碎在戰壕邊緣的生鐵殘骸上,腦漿迸裂。
所有的沙俄士兵,包括站在後方高大指揮車上的尤里大將,全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恐地轉頭望向南方。
風雪,被撕開了。
在南方的地平線上,順著那條剛剛鋪設完成、連沙俄情報網都尚未完全掌握的西伯利亞大鐵路上。
一列通體漆黑、外部覆蓋著厚重滲碳鋼裝甲的超大型軍用列車,正以一種完全不講物理常理的瘋狂速度,狂飆突進!
整整三台並聯的新朝最新型柴油內燃機車頭,正噴吐著肉眼可見的滾滾藍黑尾氣。
這列承載著新朝裝甲集團軍的軍列,全長超過兩里,猶如一條在地表遊動的黑色鋼鐵長城!
車頭前方,安裝著一個呈現出誇張銳角的巨型複合鋼破冰鏟。
「轟!轟!轟!」
軍列根本沒有減速的打算,巨大的破冰鏟猶如一柄開天巨斧,將鐵軌沿途那些厚達數尺的積雪和堅冰,直接粗暴地掀飛到十丈高空!漫天飛舞的冰雪碎屑,在軍列兩側形成了一道蔚為壯觀的白色雪浪!
大地的震顫,已經超越了戰馬奔騰的極限。
那是數千噸鋼鐵在高速運動中產生的恐怖動能!
「那是什麼怪物?!火車?東方人的火車怎麼可能跑得這麼快!而且沒有蒸汽白煙?!」
尤里大將死死抓著指揮車的望遠鏡,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將軍制服。
在歐洲的認知里,早期的蒸汽火車速度緩慢,且必須時刻加水添煤。但在冰天雪地中,水箱極易凍結。而眼前這頭黑色巨龍,卻完全違背了他們引以為傲的蒸汽工業常識!
「呲——————!」
伴隨著刺耳的鋼鐵摩擦聲和飛濺的火星,綿延兩里的黑色裝甲軍列,在距離天雄軍主陣地後方不到五百步的卸貨站台上,帶起一陣狂風,穩穩地停靠了下來。
軍列最中央的皇家指揮車廂內,地暖散發著如春的溫度。
陳源身披漆黑的玄狐大氅,負手立於巨大的防彈玻璃窗前。
他那雙深邃猶如深淵的眼眸,越過漫天風雪,精準地鎖定了陣地前沿那個單臂拄刀、渾身被鮮血染紅的魁梧身影。
看著盧象升那殘破的左臂,看著滿地死狀悽慘的天雄軍敢死隊將士。
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憤怒,在陳源的胸腔中轟然引爆!
「我的北境之盾,你們也配染指?!」
陳源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到車廂中央那張寬大的金屬指揮台前。
「嗡——」
伴隨著清脆的蜂鳴,陳源視網膜深處的【萬物洞察提示系統】瞬間啟動,並在指揮台的全息投影沙盤上,呈現出完美的物理映射。
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淡藍色掃描光波,猶如神明的目光,瞬間橫掃了整個阿爾泰防線戰場。
在系統面前,沙俄那些看起來龐大厚重、不可一世的「蒸汽裝甲雪橇車」,瞬間被剝去了所有的偽裝,化作了一堆透明的線框模型!
全息沙盤上,數百輛沙俄戰車的數據瀑布般刷下。
大片大片的猩紅色致命弱點,猶如催命的紅斑,密集地標註在這些怪物的各個關節上。
【目標檢測:沙俄拼裝型蒸汽裝甲雪橇】
【材質分析:劣質翻砂鑄鐵。當前環境溫度零下四十度,金屬冷脆指數已達臨界值。裝甲韌性喪失70%。】
【動力核心:船用高壓蒸汽鍋爐。連接管線採用黃銅閥門,熱脹冷縮導致氣密性極差。鍋爐右側排氣柵欄為防禦盲區,裝甲厚度僅為0.5公分。】
【行動裝置:固定式生鐵滑橇。無轉向差速器,機動性極差,轉彎半徑超過三十米。】
陳源看著沙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破綻,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笑。
沙俄和那些逃亡的歐洲資本家,自以為造出了陸戰無敵的鐵王八。
但他們根本不懂,將笨重的船用鍋爐強行塞進鐵殼子裡,在真正的內燃機裝甲面前,不過是一個個裝滿了沸水、隨時會爆炸的活體棺材!
「傳我的指令!」
陳源雙手按在指揮台上,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必理會他們的正面鑄鐵裝甲。」
「瞄準他們的右側通風柵欄、以及底盤滑橇的連接軸承!」
在機械化戰爭的時代,情報與鎖敵的降維打擊,遠比單純的口徑碾壓來得更加致命!
隨著陳源的指令在電波中飛速傳達。
「哐當!哐當!哐當!」
軍列外側,整整五十節重型平板裝甲車廂的側壁,在液壓杆的推動下轟然倒下。厚重的鋼板重重地砸在冰凍的雪地上,化作了一道道寬闊的鋼鐵卸貨坡道。
緊接著。
風雪中,響起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整齊劃一的機械拉缸啟動聲!
這不是蒸汽鍋爐慢吞吞的燒水聲,而是屬於內燃發動機獨有的、充滿野性與爆發力的暴躁嘶吼!
轟隆隆隆——!!!
伴隨著大股大股藍黑色的柴油尾氣噴薄而出。
一輛接著一輛外形低矮、線條充滿了極致暴力殺戮美學的新朝戰車,順著鋼鐵坡道,咆哮著駛入了冰原戰場!
這,才是新朝真正的陸戰之王——「麒麟級」內燃機全覆帶坦克!
它們的外形,與沙俄那些高達兩三層樓、猶如方盒子般的蒸汽雪橇形成了鮮明到極點的對比。
麒麟級戰車採用了極具前瞻性的傾斜裝甲設計,車身低矮,極大地減少了受彈面積。底盤放棄了蠢笨的滑橇,換上了寬大的全金屬防滑履帶和先進的獨立懸掛系統。
而在戰車的正上方,安裝著一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半球形炮塔!炮塔中央,一門七十五毫米口徑的長管高膛壓線膛炮,正散發著幽暗的寒光。
與沙俄那些需要幾十人操作、笨重如山的移動鐵棺材相比,麒麟級戰車猶如一群身披重甲的黑色獵豹。它們靈活、迅猛、且致命!
引擎的轟鳴聲匯聚在一起,震得地上的積雪都在微微跳動。
陳源推開指揮廂的側門。
狂風卷著雪花撲面而來。他披著那一身漆黑的玄狐大氅,踩著軍靴,大步走上車頭那高高聳立的瞭望平台。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染滿天雄軍鮮血的陣地,看著前方遠處那些還沉浸在震驚中、甚至來不及調轉炮口的沙俄蒸汽怪獸。
陳源的眼中,倒映著屬於舊時代最後餘暉的掙扎。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
陳源反手拔出腰間那柄削鐵如泥的天子劍。
劍身在蒼白的日光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寒芒,直直地刺破風雪,指向了尤里大將所在的方向。
陳源的憤怒,將由這支內燃機鋼鐵洪流來代為宣洩。
陳源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嘴唇輕啟,通過車載的高音喇叭,向全軍下達了那道宣告著舊世界覆滅的攻擊指令:
「全軍聽令。」
「換穿甲高爆彈。」
「打碎那些破銅爛鐵的鍋爐……」
陳源的眼神猛然變得凌厲如刀,聲音中透著斬盡殺絕的怒氣:
「給盧將軍,出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