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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帝國之盾:主將的衝鋒

2026-03-27 01:44:17 作者: 飯桃桃

  「轟————————!」

  一聲沉悶且粗暴的巨響,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哀嚎與風雪呼嘯。

  一顆重達數十斤的實心青銅炮彈,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狠狠地砸在了天雄軍主指揮所前方的凍土掩體上。

  堅硬如鐵的凍土層連同壘砌的沙袋,被這股恐怖的怪力瞬間撕碎,漫天飛舞的泥塊和冰渣猶如霰彈般向四周瘋狂濺射。

  那面在寒風中飄揚了整整三個月的暗紅色「盧」字大旗,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粗壯的旗杆被炮彈的餘波生生折斷,砸落在滿是殘肢斷臂的泥濘雪地中。

  「保護將軍!」

  幾名親衛不顧一切地撲上前,用肉身將盧象升死死壓在戰壕底部,泥土和碎冰劈頭蓋臉地砸在他們的背上。

  盧象升推開身上的親兵,抖落頭盔上的泥土,雙手撐著戰壕邊緣,霍然站起身來。

  透過瀰漫的硝煙,他終於徹底看清了那頭將他的大旗一炮轟斷的怪物真容。

  那是一尊高達三層樓、體型龐大得足以讓任何人感到窒息的移動要塞——「沙皇級」超重型陸地巡洋艦!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戰車,它是沙俄工程師將一整艘內河蒸汽炮艦的底盤強行拆下,裝上六條並排的巨型破冰滑橇,並用成百上千噸粗劣的生鐵板重新焊接包裹的瘋狂產物。

  戰車頂部,三根粗壯的排煙管正源源不斷地噴吐著刺鼻的黑色煤煙,仿佛在向這片白色的天地宣告它的不可一世。正前方的炮塔上,一門原本屬於海軍戰艦的重型滑膛炮,正散發著剛剛開火後的刺鼻硝煙。

  「炸!給老子繼續炸!別讓這鐵王八壓到主戰壕來!」

  前線的一名營長紅著眼睛嘶吼道。

  十幾名身上綁滿苦味酸炸藥的天雄軍老兵,從彈坑中一躍而起,猶如決死的火神般撲向那輛巨大的戰車。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砰!砰!轟隆!」

  炸藥包在「沙皇級」戰車的履帶邊緣和正面裝甲上接連起爆。火光沖天,氣浪將周圍的積雪掀飛數十丈高。

  可是,當硝煙散去。

  那輛龐大得宛如鐵山的戰車,僅僅是外層的幾塊附加鉚釘鋼板被炸得變形脫落,它那厚達數寸的複合鑄鐵主裝甲,竟然硬生生地抗住了這致命的連環爆破!

  伴隨著沉重刺耳的機械咬合聲,戰車底部的巨型滑橇毫不留情地碾過了那幾名老兵殘破的軀體,在雪地上留下一道寬闊且刺目的血色車轍。

  「烏拉!烏拉!東方人不行了!碾碎他們!」

  一直躲在戰車後方被壓製得抬不起頭的沙俄哥薩克騎兵們,看到新朝的自殺式攻擊徹底失效,頓時爆發出張狂而嗜血的嚎叫。他們揮舞著恰西克馬刀,準備順著超重型戰車碾開的防線缺口,長驅直入!

  天雄軍的防線,在這一刻,被這尊不可理喻的鋼鐵怪物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達百步的致命缺口。

  四周的機槍聲和排槍聲雜亂無章,失去了重火力的步兵,面對這種級別的水櫃要塞,完全束手無策。

  

  「將軍!頂不住了!這玩意兒皮太厚,炸藥包根本啃不動!」

  副將滿臉是血,連滾帶爬地衝到盧象升面前,泣血懇求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退吧!退到第二道山樑防線重新布陣!要是您在這兒出了意外,咱們北境的軍心就徹底散了!」

  盧象升轉過頭,那雙滿布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副將,眼神中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瘋狂煞氣。

  「咱們身後五十里,就是剛修好的鐵路!是堆積如山的軍糧!是無數手無寸鐵的後勤百姓!咱們這一退,沙俄的騎兵就能順著缺口長驅直入,把新朝的北大門捅個對穿!」

  「砰!」

  盧象升推開副將,反手扯開身上那件為了禦寒而穿戴、此刻卻顯得累贅無比的精鋼重甲。

  沉重的甲片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盧象升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宛如炸雷般響起,震得周圍的士兵耳膜發疼:

  「盾若碎了,那是老子命數到了!但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就絕沒有後退半步的道理!」

  他大步走到一旁堆放彈藥的木箱前,雙手粗暴地抓起整整兩捆分量最重、原本用來炸橋的集束炸藥包。

  他用一根粗糙的麻繩,將這兩捆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夷為平地的炸藥,死死地、繞著胸膛綁了好幾圈!

  盧象升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大半生的玄鐵戰刀,刀鋒在慘澹的日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數十名百里挑一、渾身散發著死士氣息的親兵,沒有絲毫猶豫,齊刷刷地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聚集在盧象升的身後。

  「大炮打不穿它的皮,炸藥炸不斷它的腿。那就只能從內部瓦解它!」

  盧象升那如炬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沙皇級」戰車頂部那三根正在噴吐著濃煙的高壓鍋爐排氣換風管。

  「跟著老子沖!只要把這捆炸藥塞進它的肺管子裡,這鐵王八就是個死物!」

  「殺!!!」

  一聲震撼冰原的怒吼。

  北境最高統帥,親自綁滿炸藥,躍出了安全的塹壕!

  噠噠噠噠噠——!

  沙皇級戰車上的多管排槍瘋狂掃射,密集的子彈在雪地上打出一條條泥柱。

  「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親兵瞬間被打成了馬蜂窩,但他們倒下時,拼盡全力用身體壓住了側面飛來的彈片,為身後的主將擋下了致命一擊。

  盧象升猶如一頭在雪地中穿梭的銀背蒼狼。

  他利用戰場上那些還在燃燒的普通裝甲車殘骸作為掩體,在爆炸的火光和硝煙中靈活地進行戰術躍進。身邊的親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用他們的生命,鋪就了一條通往那座移動鐵山的血路。

  終於。

  在距離戰車還有最後十幾步時,盧象升猛然從一處彈坑中躍出,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鐺!」

  他手中的戰刀狠狠劈砍在戰車側面的生鐵掛件上,借著這股反衝的力道,他那魁梧的身軀轟然撞在了戰車冰冷堅硬的側裝甲上!

  零下四十度的極寒天氣下,戰車表面的鋼鐵溫度甚至比冰塊還要低。

  盧象升為了攀爬,早已經扔掉了手套。當他赤裸的雙手死死抓住戰車側面的鐵質攀爬梯時,掌心的皮肉瞬間與極寒的金屬死死粘連在一起!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猛地向上發力攀爬!

  「刺啦——!」

  手掌上的皮膚被硬生生撕裂,鮮血淋漓地黏在鐵梯上,但那鑽心的劇痛,反而更加刺激了這位大明舊將胸中那股狂暴的殺意!

  「有人爬上來了!在側面!開火!快開火!」

  戰車頂部觀測塔里的沙俄士兵終於發現了猶如鬼魅般貼在裝甲上的盧象升,驚恐地操縱著頂部的轉管機槍企圖向下掃射。

  但盧象升的速度比他們更快。

  他強忍著雙手撕裂的劇痛,雙腿猛蹬鐵皮,整個人猶如一隻大鳥般翻上了寬闊的車頂平台。

  「去死吧羅剎鬼!」

  一名沙俄機槍手剛剛轉過槍口,盧象升手中的戰刀已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橫掃而過!

  「噗嗤!」

  那名機槍手的頭顱沖天而起,無頭的屍體將噴射的鮮血灑滿了大半個車頂。

  此時,盧象升距離那根足有水缸粗細、正在向外排放著高溫廢氣和煤煙的鍋爐換氣管,只有不到三步的距離。

  那滾燙的蒸汽噴打在他的臉上,與西伯利亞的寒風交織,猶如刀割般難受。

  盧象升沒有半點遲疑,他單手掏出火摺子,用牙齒咬開蓋子,猛地吹燃,湊近了胸前那根粗壯的導火索。

  「呲呲呲——!」

  火花四濺,死亡的倒計時開始燃燒。

  他一把扯下胸前死死纏繞的集束炸藥包,在另外幾名沙俄士兵驚恐欲絕的目光中,猶如投擲標槍一般,將那兩捆足以撕碎一切的高爆苦味酸炸藥,狠狠地、深深地順著那個粗大的通風管道,直接塞進了戰車內部那正在劇烈沸騰的高壓主鍋爐之中!

  做完這一切,盧象升雙腿猛然發力,向著戰車外側瘋狂躍下!

  「不————————!」

  戰車內部傳來了沙俄車長絕望到極點的悽厲慘叫。

  當苦味酸炸藥直接掉入高達幾百度的高壓蒸汽鍋爐的瞬間,化學反應與物理極限的碰撞,引發了這場戰役中最駭人聽聞的災難。


  「轟隆————————!!!!!!!!」

  一聲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震塌的沉悶爆響,從「沙皇級」巨型戰車的腹腔深處轟然炸開!

  這座號稱堅不可摧的移動鐵山,它那厚達數寸的複合鑄鐵裝甲,在內部那被急劇壓縮的狂暴爆炸氣浪面前,猶如一個被過度充氣的氣球,從接縫處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成千上萬噸的高壓沸水混合著炸藥的烈焰,衝破了戰車的頂甲。巨大的炮塔被直接掀飛到了幾十丈的高空,隨後重重地砸落在後方的哥薩克騎兵群中,瞬間砸成了一灘肉泥。

  一朵夾雜著刺目火光和黑色濃煙的巨大蘑菇雲,在冰原上升騰而起!

  盧象升的身軀雖然已經躍出了戰車,但那狂暴無匹的衝擊波依然猶如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被掀飛出十幾丈遠,在布滿冰碴和彈坑的雪地里瘋狂翻滾了數圈,直到撞在一具戰馬的屍體上才停了下來。

  「咳……咳咳……」

  盧象升猛地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染紅了面前純白的積雪。

  他艱難地試圖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整個左半邊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左臂,在剛才爆炸的氣浪中被飛射的生鐵碎片生生削去了大半皮肉,鮮血淋漓,森森的白骨暴露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風中,觸目驚心。

  但他沒有倒下。

  這位新朝的帝國之盾,用那隻滿是血污的右手死死握著玄鐵戰刀,將刀尖插在堅硬的凍土裡,硬撐著自己那殘破不堪的身軀,搖搖晃晃地、卻又猶如一座巍峨山峰般,重新站立了起來!

  「將軍!」

  倖存的天雄軍將士們看到主將這慘烈的模樣,無不虎目含淚,悲憤欲絕地握緊了手中已經打空子彈的步槍,準備發起最後的肉搏。

  隨著那輛「沙皇級」怪獸的覆滅,防線上的缺口雖然被堵住。

  但在那燃燒的殘骸後方,那些親眼目睹了統帥戰車被炸毀的沙俄哥薩克主力騎兵,已經徹底陷入了狂暴的復仇狀態。

  「殺了他!剁碎那個東方將軍!烏拉——!」

  數以萬計的騎兵揮舞著馬刀,踏著同伴和敵人的屍體,猶如一片黑色的死亡潮水,向著渾身浴血的盧象升瘋狂湧來。馬蹄聲震動冰原,那是舊世界最後的狂熱衝鋒。

  距離五十步。三十步。

  最前方的哥薩克騎兵,甚至已經舉起了閃爍著寒光的恰西克馬刀,瞄準了盧象升的頭顱。

  盧象升單臂拄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濃濃的血沫。

  他看著那漫山遍野壓境而來的騎兵,那張被硝煙和鮮血燻黑的臉龐上,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反而綻放出一抹極度狂傲、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猙獰冷笑。

  因為。

  就在這一刻。

  就在那雪亮的馬刀即將劈落的千鈞一髮之際。

  「嗚————————————!!!」

  一聲完全不同於沙俄那種漏風且粗糙的蒸汽聲。

  一聲極其尖銳、極其高亢、帶著純粹內燃機狂暴力量與無上工業霸權的列車汽笛長鳴,從戰場正南方的大地深處,轟然穿透了漫天的暴風雪!

  這聲汽笛是如此的霸道,甚至讓哥薩克騎兵座下的戰馬都本能地感到了戰慄,不受控制地放慢了衝鋒的腳步。

  緊接著,整個冰原的震動頻率徹底改變。不再是戰馬奔騰的雜亂,而是一種猶如山脈移動般、極其精密且龐大的鋼鐵履帶碾壓凍土的轟鳴!

  盧象升仰起頭,看著南方那被風雪撕開的蒼穹,狂放的笑聲震得傷口崩裂,鮮血橫流:

  「哈哈哈哈……老毛子們……」

  「老子的大老闆,來收你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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