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泰防線，冰原核心絞肉場。
「轟————————！！！！」
百門七十五毫米線膛炮同時開火的威勢，甚至蓋過了天際滾滾悶雷。
「麒麟級」內燃機坦克的炮口處，爆發出刺目的橘紅色尾焰。狂暴的膛壓將周圍的積雪瞬間排開，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面對這震天動地的炮擊，沙俄遠征軍總司令尤里大將，以及那些躲在「凜冬型」蒸汽裝甲雪橇車裡的沙俄車長們，本能地縮起了脖子，雙手死死抓著車廂內的生鐵扶手，緊閉雙眼，等待著那足以讓人耳膜碎裂的撞擊聲。
在他們的認知里，火炮對轟，拼的就是誰的正面裝甲更厚！
沙俄這款為了突破防線而專門打造的怪物，正面覆蓋著足足兩寸厚的粗糙鑄鐵，就算是近距離挨上一發十二磅的實心鐵彈，最多也就是凹陷下去一塊，絕不可能被擊穿！
一秒。兩秒。三秒。
想像中那種金屬碎裂的撞擊聲並沒有在正面裝甲上響起。
整個車廂內，除了蒸汽鍋爐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竟然沒有感受到任何被炮彈命中的劇烈震盪！
「怎麼回事？東方人打偏了？！」
一名沙俄車長驚愕地睜開眼睛，透過狹窄的觀察縫向外看去。
只見前方那片原本被新朝坦克占據的雪地上，空空如也！新朝的黑色戰車，竟然在開炮的瞬間，利用那種匪夷所思的轉向能力，猶如泥鰍一般滑拉到了他們的視野盲區！
「哈哈哈哈！蠢貨！黃皮膚的猴子被風雪迷了眼睛！他們根本打不准！」
尤里大將在指揮車內狂妄地大笑起來，他用力拍打著鐵皮車頂，向著傳聲筒嘶吼道：「裝填我們的排槍！不要管他們的火炮，他們的炮手全是瞎子！繼續向前碾壓，衝垮天雄軍的陣地！」
狂妄，源於無知。
沙俄的高級將領們，腦子裡依然固守著排隊槍斃時代那種「面對面排開對射」的僵化戰術。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那些消失在正面視野里的新朝坦克，並沒有脫靶。新朝的炮口，在旋轉炮塔早已經繞開了他們引以為傲的「生鐵王八殼」，像一條條陰毒的毒蛇，死死地咬住了他們裝甲最薄弱的咽喉！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到了極致。
其中一枚由新朝兵工廠精心車削而成、彈頭呈現出完美流線型、內部裝填了高純度苦味酸炸藥的七十五毫米穿甲彈，正以每秒數百米的恐怖初速，在夾雜著冰晶的風雪中撕裂出一條筆直的真空彈道。
它的目標，不是沙俄戰車那厚達兩寸的正面。
而是戰術上，那個被系統標註為「致命紅點」的位置——戰車右後側，用於給高壓蒸汽鍋爐散熱的黃銅百葉窗換氣柵欄！
為了保證沉重龐大的鍋爐不至於過熱爆炸，沙俄工程師不得不在生鐵車殼的側後方，開出了一個長寬約半米的散熱口。為了防止步槍子彈打入，他們在這裡加裝了半寸厚的黃銅柵欄。
在步兵眼裡，這確實是堅不可摧的防禦。
但在七十五毫米線膛穿甲彈的動能面前，這層半寸厚的黃銅柵欄，脆弱得就像是一層窗戶紙！
「嗤————！」
沒有發出那種金鐵相撞的沉悶巨響。
穿甲彈那經過特殊淬火處理的尖銳彈頭，接觸到黃銅柵欄的瞬間，猶如熱刀切牛油一般，毫無阻滯地將其徹底撕裂！
扭曲的黃銅碎片向內崩飛，穿甲彈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蠻橫地鑽入了蒸汽雪橇車那擁擠不堪、充滿著高溫蒸汽和煤炭粉塵的腹腔深處！
彈道並未就此停止！
穿甲彈砸碎了脆弱的蒸汽導管，撞斷了生鐵焊接的承重支架，最終，那枚帶著恐怖動能的彈頭，狠狠地撞擊在了這輛戰車的心臟——那個正在全負荷運轉、內部壓力達到了極限、裝滿了兩百多度超高溫沸水的主蒸汽鍋爐外壁上！
「砰！」
鍋爐那粗劣的生鐵外殼被穿甲彈的動能強行擊穿了一個大洞！
緊接著。
穿甲彈尾部的延時引信，在鑽入鍋爐內部的千分之一秒後，轟然起爆！
這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炸藥破甲。
這是陳源利用現代物理學常識，配合系統鎖敵，對舊世界落後工業進行的一場冷酷無情的「降維化學與物理雙重解剖」！
當高純度的苦味酸炸藥在密封的高壓鍋爐內部爆炸時，產生的並不僅僅是炸藥本身的破壞力。
那劇烈的爆炸，瞬間破壞了鍋爐內部維持高壓的脆弱平衡！
成噸的超高溫液體，在不到眨眼的時間內，體積瘋狂膨脹了數千倍，瞬間化作了狂暴無匹的高溫水蒸氣！
這種由水瞬間氣化產生的膨脹力量，疊加穿甲彈炸藥的衝擊波，形成了一股哪怕是現代複合裝甲也絕對無法從內部承受的毀滅性氣壓！
「咔咔咔咔——！」
沙俄戰車那厚達兩寸、原本用來抵禦外部炮火的生鐵裝甲外殼，此刻卻成了鎖死他們最後生路的催命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生鐵板上的鉚釘被巨大的內部壓力一顆顆硬生生崩飛，猶如出膛的子彈般在車廂內四處亂射，將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沙俄車組人員瞬間打成了馬蜂窩。
下一秒。
「轟隆————————！！！！！！！！」
數百個猶如天崩地裂般的連環巨響，在阿爾泰防線的冰原上同時炸開！
這不是數百發炮彈的爆炸，而是整整數百座重達數十噸的移動高壓鍋爐，在同一時間發生了毀滅性的內部大殉爆！
沙俄遠征軍引以為傲的「凜冬裝甲兵團」，在瞬間迎來了它的末日。
那些堅固的生鐵外殼被從內部殘暴地撕成了無數塊大小不一、邊緣鋒利猶如鍘刀般的巨大金屬碎片。
伴隨著沖天而起的刺目火光和高達數百度的白色高壓水蒸氣，這些生鐵碎片被狂暴的氣浪裹挾著，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激射！
「不！！！」
尤里大將所在的指揮車，因為體型最大、鍋爐的壓力也最高，殉爆的威力更是堪比一顆小型的重磅炸彈。
這位不可一世的沙俄遠征軍總司令，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瞬間氣化的高溫蒸汽當場燙熟，緊接著被撕裂的車頂裝甲直接切成了兩段，混合著燃燒的煤炭，被拋上了幾十丈高的陰霾天空。
災難，並未隨著戰車的毀滅而終結。
真正遭受滅頂之災的，是那些一直緊緊跟在蒸汽裝甲雪橇車後方、把這些鐵殼子當成盾牌、準備衝鋒收割天雄軍的沙俄哥薩克主力騎兵。
當數百輛戰車同時殉爆，那些被炸飛的生鐵裝甲板、滾燙的鍋爐碎片、甚至是燃燒的煤炭塊，化作了一場覆蓋方圓數里的「死亡金屬金屬風暴」，劈頭蓋臉地砸進了密集的騎兵衝鋒陣型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肉的聲音在戰場上連成一片。
一塊重達百斤的生鐵裝甲板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過，直接將一整排、足足十幾名哥薩克騎兵連人帶馬攔腰斬斷！馬匹的內臟和騎兵的殘肢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場令人作嘔的血雨。
被幾百度高溫蒸汽直接噴中的騎兵，身上的皮大衣瞬間被燙穿，皮肉在呼吸間剝離骨頭，發出悽厲到不似人類的慘絕哀嚎。
原本氣勢如虹、宛如黑色海嘯般的十萬哥薩克騎兵，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機械屠殺煙花中，被這恐怖的殉爆破片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削倒在雪地里。
冰原，被徹底染成了刺目的猩紅色。
殘破的天雄軍塹壕內。
單臂拄刀的盧象升，以及那些倖存的新朝老兵，呆呆地看著前方那三百朵升騰而起的蘑菇雲，看著那些瞬間化為烏有、連渣都不剩的沙俄蒸汽怪獸。
他們張大了嘴巴，甚至忘記了呼吸。
親眼目睹何為真正的「工業降維屠殺」！沒有慘烈的肉搏，沒有血肉橫飛的拼刺刀。僅僅是一輪齊射，新朝的裝甲軍團就將沙皇的底牌，連同幾萬名精銳騎兵，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這就是系統的真理，這就是新朝攝政王的怒火！
戰場上，只剩下燃燒的殘骸發出畢剝的聲響，以及那些被燙傷、炸殘的沙俄騎兵在血水與雪水中翻滾的絕望哀鳴。
新朝百輛「麒麟級」內燃機坦克，沒有在原地停留欣賞這驚天動地的戰果。
它們那強勁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嘶吼。
「喀嚓……喀嚓……」
寬大的全金屬履帶毫不留情地碾過那些還在噴吐著血紅色蒸汽的沙俄戰車殘骸，碾碎了散落在地上的哥薩克馬刀和殘肢斷臂。
黑色的鋼鐵狼群，踏著舊世界的廢墟，緩緩向前推進。
伴隨著一陣整齊劃一的液壓電機聲。數百座半球形的旋轉炮塔齊刷刷地調轉方向。那還冒著青煙的七十五毫米線膛長管，十字準星閃爍著死神的光芒，冷酷無情地套住了後方那些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嚇得肝膽俱裂、陣型完全崩潰的哥薩克騎兵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