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紅場。
距離新朝裝甲洪流轟碎克里姆林宮大門,已經過去了數天。 這半個月裡,空氣中那刺鼻的硝煙味被接連降下的大雪漸漸掩蓋,但這座城市裡瀰漫著的那種屬於亡國者的恐懼與壓抑,卻比西伯利亞的寒冬還要刺骨。
「嗚————!」
一聲清脆悠長的蒸汽汽笛聲,打破了紅場的寧靜。 在無數雙敬畏交加的目光注視下,一列掛著新朝內閣宰相專屬金龍徽標的重型裝甲列車,順著工兵營剛剛搶修鋪設入城的鐵軌,緩緩停靠在了聖瓦西里大教堂的陰影之下。
車門推開。 新朝文官之首、暗影司的締造者、被舊世界私下裡驚恐地稱為「鐵血女相」的蘇晚,在兩排全副武裝的新朝禁衛護送下,踏上了這片曾經屬於沙皇的土地。 她今日沒有穿戴那些華麗的宮廷裝,而是換上了一身裁剪得體、用暗金絲線繡著獬豸圖案的玄色服。那張絕美清冷的臉龐上,不帶一絲多餘的情感,猶如一座冰山般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高位者威壓。
緊跟在蘇晚身後的,是新朝戶部尚書、有著「王半城」之稱的王胖子。他手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純金算盤,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裡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明光芒。
「參見蘇相!」 駐守紅場的新朝軍官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行軍禮迎接。
「免禮。人都到齊了嗎?」蘇晚聲音清冷如玉擊冰盤。 「回蘇相,按照王爺的旨意,歐洲殘存的十幾個王室代表、戰敗的各國公爵,以及沙俄所有投降的大公,已經全部押解至聖喬治大廳等候發落。」
蘇晚微微頷首,踩著鹿皮長靴,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克里姆林宮。
富麗堂皇的聖喬治大廳內,原本是沙皇用來接見外國使節、彰顯帝國榮耀的神聖之地。 但此刻,大廳里的氣氛卻猶如一處等待宣判的刑場。 上百名穿著舊時代華麗禮服的歐洲君主、親王和沙俄舊貴族,猶如一群被圈養的牲口,戰戰兢兢地擠在大廳中央。他們之中,有曾經高傲的普魯士容克貴族,有法國波旁王朝的殘黨,也有哈布斯堡家族的遺老。
當蘇晚那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時,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掌握著他們生殺大權的東方女人身上。
蘇晚徑直走到大廳盡頭那張寬大的紅木長桌前,她沒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環視著這群代表著舊世界數百年封建統治核心的權貴。
「我只說一次,各位聽好。」 蘇晚沒有進行任何外交辭令的寒暄,她直接從袖口中抽出一份蓋著新朝玉璽的金色聖旨,手腕一抖,聖旨猶如一幅畫卷般在半空中展開。
「奉新朝攝政王聖諭!」 蘇晚那清冷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猶如一道道催命的驚雷,劈在每一個舊貴族的頭頂: 「自今日起,亞歐大陸之上,廢除所有舊有之國境線!」 「大不列顛、法蘭西、普魯士、奧匈、沙皇俄國……這些名字,將永遠從世界地圖上抹去!」 「全境統一划歸新朝國版圖。原歐洲與沙俄疆域,降格劃分為新朝的七十二個行省,由新朝朝廷直接派遣總督接管軍政大權!」
「這……這怎麼可以?!」 一名老邁的歐洲親王顫抖著舉起手,臉色慘白地抗議道,「你們新朝的皇帝答應過,只要我們投降,可以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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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他的話還沒說完。站在蘇晚身側的一名暗影司護衛直接拔出手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大廳內迴蕩,那名親王的眉心出現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
尖叫聲瞬間被死死地捂在眾人的喉嚨里,幾名貴婦直接嚇得昏死過去。
「不是用來和你們討價還價的。」 蘇晚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她冷漠地看著那些嚇得魂飛魄散的貴族,宣告了政治上的死刑: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國王,不再是大公。你們唯一的身份,是新朝的平民。若有違抗新朝律法、企圖復辟者,按謀反定。」
伴隨著政治主權的徹底剝奪,大廳內的歐洲貴族們猶如被抽乾了脊髓的軟體動物,徹底癱軟在地。 然而,新朝的絞肉機一旦開動,就絕不會僅僅停留在政治層面上。
蘇晚退後半步。 戶部尚書王胖子笑眯眯地走上前來,他將手中那個純金算盤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各位前任的國王陛下、公爵閣下,大家上午好啊。蘇相跟你們談完了規矩,現在,咱們來談談錢。」 王胖子那張圓潤的臉上堆滿了和善的笑容,但這笑容落在那些貴族的眼裡,卻比魔鬼的獠牙還要恐怖。
「就在剛才,鄙人已經在門外的紅場上,正式掛牌成立了『新朝中央銀行歐洲總行』。」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翻開了一本厚厚的帳冊,開始宣讀那份足以將舊大陸徹底抽乾的經濟判決書: 「奉王爺上旨意。為了統一全球市場,方便貿易結算。從即刻起,全歐洲與沙俄境內,全面廢止英鎊、法郎、馬克、盧布等一切舊貨幣!」 「新朝『龍洋』,將成為全球唯一法定流通貨幣!」
「嘩——」 雖然不敢出聲,但大廳內的貴族們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廢除貨幣,這就意味著他們手中那些囤積了幾個世紀的財富憑證,在這一瞬間全部變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當然,我們新朝是講道理的。」 王胖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各位若是手裡缺錢,可以用硬通貨來新朝的銀行兌換龍洋。」 「比如……各位地窖里藏著的那些金磚、皇室代代相傳的鑽石首飾、甚至是各大博物館裡掛著的名畫古董。新朝銀行,統統按市價的『一成』回收,給各位兌換成可以在市面上買麵包的龍洋。」
這不是掠奪,這是堂而皇之的合法洗劫! 通過強制推行龍洋結算體系,王胖子將一紙金融法令,化作了比一百萬大軍還要鋒利的鐮刀,毫不留情地割向了歐洲和沙俄幾百年積累下來的財富大動脈!
「哦,對了,差點忘了告訴各位。」 王胖子合上帳本,補充了最後一句壓死駱駝的絕殺: 「各位之前為了打仗,向新朝中央銀行借的那些戰爭貸款,利息已經滾到了一個天文數字。所以,各位剛才兌換的那些龍洋,鄙人已經直接在帳面上給各位劃扣抵債了。」
殺人誅心! 不僅廢了你的貨幣,搶了你的黃金,最後還要拿你剛換來的錢去填之前的債務窟窿!
幾名原本還強撐著一口氣的沙俄大公,在聽到這句話後,直接氣得兩眼翻白,口吐白沫,當場暈厥過去。
而此時的大廳外。 紅場的雪地上,正上演著人類歷史上最壯觀的財富大轉移。 一輛接著一輛的重型馬車和半履帶牽引車,排成了長達數里的長龍。車上裝載著的,全是從冬宮、從克里姆林宮地下室、從歐洲各國王室國庫里強行「兌換」出來的成箱黃金、成堆的白銀藝術品、以及那些價值連城的皇冠和權杖。
新朝的士兵們面無表情地將這些象徵著舊世界幾百年殖民掠奪成果的真金白銀,猶如搬運磚塊一樣,源源不斷地搬入新朝裝甲列車的金庫車廂中。
這些真金白銀,將成為支撐新朝龍洋全球霸權最堅實的物理後盾。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莫斯科早晨,新朝不僅在肉體上消滅了舊神,更在規則與金融的層面上,將整個地球牢牢地捏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正午時分。 暴風雪終於徹底停歇,久違的冬日暖陽灑在莫斯科那殘破卻又煥發著某種新生的紅磚建築上。
克里姆林宮的最高點,伊凡大帝鐘樓之巔。
陳源負手而立。 凜冽的高空寒風吹拂著他的短髮。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正靜靜地俯瞰著腳下這座龐大而匍匐的都城。
原本矗立在莫斯科各個角落、象徵著羅曼諾夫王朝雙頭鷹徽章的巨大銅像,此刻已經全被新朝的工兵營用鐵錘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 是紅場上、城牆上、乃至全城所有制高點上,那迎風獵獵作響的、鮮艷如血的新朝五爪金龍旗!
從大明末年的洛陽荒野,到血流成河的遼東冰原; 從馬六甲的狂風驟雨,到西伯利亞的鋼鐵對撞。 數年的金戈鐵馬,數年的屍山血海。陳源終於在這個舊世界的最高點,將那張殘破的地球版圖,親手拼湊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從身後的旋轉樓梯傳來。
蘇晚披著一件白色的狐裘大氅,拾階而上,來到了陳源的身側。 她看著眼前這個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的男人,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溫柔與崇敬交織的笑意。
「王爺,歐洲與沙俄的改製法令和金融接管已經全部走完流程。從今天起,地球上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違逆新朝的意志了。」蘇晚輕聲匯報導。
「辛苦了。」 陳源沒有回頭,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蘇晚那有些冰冷的柔荑。
兩人並肩立於鐘樓之巔,看著下方如螞蟻般忙碌著進行戰後重建的新朝士兵與被解放的農奴。
「結束了。」蘇晚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後的釋然,「我們終於給了這亂世一個太平。從此以後,百姓可以安居樂業,新朝的江山,將萬世一系。」
「結束?」 陳源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看著蘇晚,眼神中燃燒著一種比征服世界更加熾熱、更加瘋狂的野心。
「晚兒,有些事情還沒有結束,我還需要去解開一些秘密。」
蘇晚微微一愣,不解地看著陳源。
陳源拉著蘇晚的手,轉過身,抬起頭,那深邃的目光越過了莫斯科的穹頂,越過了那層蔚藍色的地球大氣層,直直地刺向了白晝中無法看見、卻真實存在的那片浩瀚無垠的宇宙深空。
「對於舊世界的君王來說,統一地球,就是權力的終點。」 陳源的聲音,帶著一種撕裂維度的宏大震撼,在鐘樓之巔響起: 「但對於我來說,這七大洲四大洋,不過是只是我的必經之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