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畔的寒風卷著枯葉,吹過新朝裝甲軍團那猶如鐵壁合圍般的漫長陣地。 距離鐵牛下達「圍點打援」的指令,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這一個月里,維也納城內不僅沒有等來沙皇的援軍,反而等來了一場真正的飢餓地獄。
由於新朝的機槍陣地徹底鎖死了所有的出城通道,城內的煤炭和糧食早在一個半月前就已經消耗殆盡。 那些曾經在美泉宮裡夜夜笙歌、跳著華爾茲的歐洲頂級貴族們,為了爭奪一塊發霉的黑麵包,甚至不惜拔出決鬥用的刺劍,在奢華的走廊里自相殘殺。名貴的純種波斯貓和寵物狗早已變成了餐桌上的奢侈品,到了最後,連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被抓得一乾二淨。
「嘎吱————」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扇緊閉了一個多月的維也納主城門,終於在絕望中緩緩開啟。
數百名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甚至連站都站不穩的歐洲貴族,在哈布斯堡皇帝的帶領下,互相攙扶著走出了城門。 他們的身上早已不見了華麗的絲綢與金銀配飾,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厚的污垢與凍瘡。那頂象徵著神聖羅馬帝國法統的皇冠,被皇帝猶如捧著一個燙手山芋般,顫顫巍巍地舉在胸前。
而在他們前方百步之外。 鐵牛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輛塗著沙漠迷彩的「玄武改」半履帶指揮車炮塔上。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從京師轉譯過來的加急電報,電報上只有寥寥數語: 【沙俄覆滅,莫斯科已下。全球版圖閉環。速歸會師。】
「將軍,這幫洋鬼子終於熬不住,出來投降了。」副將看著那些餓得像鬼一樣的歐洲貴族,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要不要弟兄們上去,把他們的腦袋全都砍了,給咱們新朝的軍旗祭旗?」
如果是以前的鐵牛,聽到這種提議,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揮舞斬馬刀帶頭衝鋒。 但此刻。 這位在蘇伊士狂飆、在維也納圍城戰中完成了統帥蛻變的新朝戰神,只是淡淡地瞥了副將一眼,眼神古井無波。
「殺他們?」 鐵牛將手中的電報仔細地摺疊好,貼身收進胸甲內側的口袋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跪在泥濘中、雙手奉上皇冠的哈布斯堡皇帝,渾厚的聲音通過擴音銅管在平原上迴蕩:
「我哥有令,全球版圖已經閉環。這些沒骨頭的軟腳蝦,殺之無益。」 「傳俺的將令!」 「步兵第三營,進城!繳械所有城防武器,封存國庫與王室私產!把這些貴族老少全都給俺看管起來,等候朝廷的發落。」 「其餘裝甲主力,即刻拔營!」
鐵牛站起身,拍了拍戰車冰冷的裝甲板,那雙銅鈴般的大眼中,閃爍著對遠方故人強烈的思念與崇敬。 「給這群鋼鐵馬加滿油!」 「目標正北!去莫斯科!王爺還在紅場等著咱們喝酒呢!」
「轟轟轟——!」 伴隨著震天動地的柴油機轟鳴,十萬新朝南方遠征軍主力,猶如一條土黃色的鋼鐵巨龍,拋下了那座已經毫無價值的維也納死城,向著北方的廣袤平原全速挺進。
數天後。 莫斯科,紅場。
這場席捲了整個西伯利亞的冬日暴雪,終於迎來了徹底的放晴。 陽光灑在那些被新朝火炮轟碎的紅磚殘垣上,折射出一種歷史更迭的滄桑感。
「王爺,南方軍團到了!」 一名暗影司通訊官快步跑上克里姆林宮的殘破城牆,向負手而立的陳源匯報導。
陳源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紅場的南側入口。
大地的震顫聲由遠及近。 很快,一輛輛通體塗裝成土黃色沙漠迷彩、前半部分是導向輪、後半部分是寬大履帶的戰車,帶著漫天的風雪與風塵,轟然駛入了紅場那寬闊的青石板廣場。
這支曾在中東沙漠裡橫衝直撞、將奧斯曼駱駝騎兵絞成肉泥、又在維也納城下死死卡住歐洲大動脈的無敵之師,終於與駐守在紅場周邊的黑色「麒麟級」全覆帶坦克群,完成了歷史性的偉大會師。
土黃色的半履帶車,與漆黑的重型坦克,在紅場上交織出一幅足以讓後世軍事學家頂禮膜拜的鋼鐵畫卷。
中間那輛最大的指揮車剛剛停穩,艙門便被一把推開。 鐵牛連厚重的冬衣都沒穿,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猶如古銅澆築的強橫肌肉,直接從近丈高的戰車上一躍而下。 「砰!」 他穩穩地落在青石板上,大步流星地朝著站在廣場中央的陳源走去。
「哥!」 鐵牛走到陳源面前五步處,渾厚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狂喜: 「南方鐵砧已鑄成!歐洲所有頑抗勢力已被末將徹底打殘、困死!」
陳源看著眼前這個跪在雪地里的漢子。 猶記得當年在破廟裡,鐵牛還是個只知道要半個黑面饅頭、為了活命什麼都肯乾的流民莽漢。 而如今,他身上那股粗暴的莽氣已經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千軍萬馬洗禮、能夠獨立把控戰略大局的沉穩帥氣。
這便是新朝的底蘊。陳源不僅造出了跨時代的機器,更帶出了一批足以撐起這龐大帝國的絕世統帥。
「起來。」 陳源走上前,伸出雙手,親自將這尊新朝戰神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毫不介意鐵牛身上那股濃烈的柴油味與汗臭味,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寬闊厚實的肩膀。
「蘇伊士一戰,打得漂亮。維也納圍城,更是捏住了敵人的七寸。」 陳源的眼中滿是欣慰,嘴角勾起一抹豪邁的笑意,「你小子的戰術直覺,已經不需要我再在後面手把手地教了。這新朝的半壁江山,有你鐵牛的履帶印。」
「嘿嘿,都是我哥教得好!要是沒有工部的那些鐵殼子,俺手底下的弟兄也不可能跑得那麼快!」鐵牛撓了撓光頭,在陳源面前,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憨厚的漢子。
「行了,別拍馬屁了。」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蘇晚披著白色的狐裘大氅,與抱著金算盤的王胖子一起走了過來。 「為了等你,王爺可是把沙俄酒窖里最好的伏特加都留著呢。今晚,咱們這新朝的核心班底,總算湊齊了。」
入夜。 莫斯科紅場中央,點燃了一堆由沙俄宮廷破碎家具和廢舊木料堆砌而成的巨大篝火。 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西伯利亞的嚴寒,也照亮了這座被徹底征服的古老都城。
沒有繁文縟節的宮廷宴席,沒有阿諛奉承的群臣朝拜。 在這象徵著舊世界最高權力的廣場上,新朝的締造者——陳源、蘇晚、鐵牛、王胖子等,就像當年在荒野中求生時一樣,隨性地圍坐在篝火旁。
幾口從沙俄軍械庫里翻出來的大鐵鍋架在火上,裡面翻滾著大塊大塊的牛肉與土豆。
「干!」 陳源舉起一個粗糙的白茬海碗,裡面裝滿了清冽辛辣的烈性伏特加。
「敬我哥!敬新朝!」 鐵牛、王胖子和蘇晚同時舉起酒碗,酒液在火光中碰撞,濺出晶瑩的水花。
一口烈酒入喉,猶如吞下了一團火,將多日來的疲憊與寒冷一掃而空。
「哥,現在這地球上,算是沒有敢跟咱們遞爪子的國家了。」 鐵牛撕下一大塊燉得爛熟的牛肉,一邊大嚼一邊問道:「但是,俺在維也納抓的那幫歐洲皇帝和公爵,還有莫斯科地牢里關著的那些沙俄貴族。這幫只會吃乾飯的,打算怎麼處置?總不可能全殺了?」
聽到這話,正在撥弄算盤的王胖子手一抖。 「哎喲我的鐵牛大將軍,數十萬人全殺了?這得挖多大的坑啊!再說了,這幫人雖然骨頭軟,但好歹也是有手有腳的大活人,殺了多浪費勞動力啊!」
蘇晚也微微頷首,看向陳源:「王爺,殺了他們確實痛快,但卻容易落人口實。更何況,我們要建立全球新秩序,就需要徹底打碎他們原有的階級壁壘。」
陳源轉動著手中的酒碗,那雙漆黑的眸子倒映著跳躍的篝火。 他冷笑了一聲,那笑容中透著一股令舊世界脊背發涼的殘酷與戲謔。
「殺他們?那是太便宜他們了。」 陳源放下酒碗,聲音低沉而霸道: 「這幫歐洲的吸血鬼,幾百年來靠著殖民掠奪,躺在金幣和農奴的血汗上睡大覺,連穿衣服都需要僕人伺候。他們不是自詡血統高貴嗎?不是看不起那些在泥地里刨食的底層百姓嗎?要讓他們見到時代的變革。」
陳源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新朝勞動法》副本。 「傳我的旨意。」 「從明天起,廢除這地球上所有王室與貴族的頭銜!沒收他們名下的所有城堡、莊園與土地!」
「嚴鐵手不是在籌建覆蓋全歐洲和西伯利亞的巨型煉鋼廠和重化工業基地嗎?」 陳源的眼神冰冷到了極點:「把這些曾經的皇帝、國王、公爵、伯爵,都找一些謀生的差事吧!」 「能幹的話,男的去高爐前鏟煤、去礦井裡挖礦!女的去學紡織縫紉機什麼的」
陳源站起身,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的每一句話,都在為舊世界的剝削階級敲響最惡毒的喪鐘。
「王爺聖明!這招妙啊!」 王胖子的綠豆小眼瞬間亮了起來,「這些人的底子好,營養足,絕對是上好的優質免費勞動力!這下子,咱們新朝在歐洲的建廠成本,至少能壓低三成!」
蘇晚看著陳源那霸絕天下的側臉,眼中閃爍著深深的異彩。她知道,這個男人不僅在軍事上無敵,在粉碎舊秩序的心術上,更是無人能出其右。
「啪!」 陳源將手中那隻空了的瓷碗,隨手砸在紅場的青石板上。 清脆的碎裂聲,猶如為舊時代畫上的最後一個刺耳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