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宮地下深處。
距離沙皇的覆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地表之上,新朝的軍管委員會正在有條不紊地將那些歐洲貴族編入勞改營,而地表之下,新朝工兵營的清理工作也進入了尾聲。
「轟隆隆——噗嗤!」 一台由新朝工部特製的、採用早期單缸柴油機驅動的大型抽水水泵,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粗大的帆布軟管猶如一條巨蟒,將地下室內那些混合著爛泥、雨水和失效黑火藥的刺鼻污水,源源不斷地抽排到城外的護城河中。
突然。 「咔嚓——轟!」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地層斷裂聲,放置抽水機的那塊原本由花崗岩鋪就的平整地面,似乎因為長時間的積水浸泡和抽水機的劇烈震動,突然發生了大面積的塌陷!
「當心!」 幾名工兵眼疾手快,一把將差點掉下去的戰友拽了回來。 沉重的柴油抽水機連同大片的石板,直接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中,發出了一連串碰撞翻滾的回音,足足過了十幾秒,才傳來「砰」的一聲沉悶落地聲。
「隊長,這底下……這底下還有空間?沙俄的酒窖下面,怎麼會有這麼深的洞?」一名工兵舉起防風煤油燈,探頭向下張望。
連長皺起眉頭。 按照常理,克里姆林宮的地下建築最多只有兩三層,用來存放冰塊、美酒和軍火。但這塌陷下去的深度,少說也有十幾丈深!
「拿繩子來!一排長,帶幾個弟兄跟我下去看看。說不定是羅曼諾夫王朝藏黃金的秘密地庫!」 連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迅速將粗大的登山繩系在腰間,順著塌陷的邊緣,在一片漆黑中緩緩降落。
當他們的雙腳終於踩到堅實的地面,工兵們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強光煤油燈。 微黃的燈光撕開了這片或許已經沉寂了千百年的黑暗。
然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並不是什麼裝滿金銀珠寶的寶庫,更不是那種由粗糙紅磚和花崗岩壘砌的歐洲地窖。 一條寬闊、筆直、高聳的巨大通道,赫然橫亘在眾人面前。
通道的四壁,不是石頭,也不是泥土。 「老天爺……這是什麼材質?」連長走上前,摘下手套,撫摸著通道的牆壁。 入手一片冰涼,光滑得連一絲細微的毛刺都沒有。這是一種呈現出暗銀色光澤的未知金屬,在地下潮濕的環境中埋藏了不知多少歲月,表面竟然找不到哪怕一丁點的鏽跡!
工兵們舉著燈,順著這條充滿科幻色彩的暗銀色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了大約百步。
通道到了盡頭。 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高達數丈、渾然一體、沒有任何門把手、鉸鏈、甚至連一道拼接縫隙都找不出來的巨大暗銀色金屬門!
「王爺,這玩意兒不像是老毛子能造出來的東西。連個鑰匙孔都沒有,怎麼開?」一排長拔出腰間的精鋼工兵鎬,「我先試試它的硬度!」
「哐!」 一排長掄圓了胳膊,鋒利的鎬頭狠狠地鑿在那扇金屬門上。 伴隨著一聲震痛耳膜的脆響,火星四濺。 一排長慘叫一聲,雙手虎口直接被震裂,鮮血橫流。而那把用新朝滲碳鋼打造、連生鐵裝甲都能鑿出一個坑的工兵鎬,鎬頭竟然直接崩斷了! 再看那扇暗銀色的金屬門,表面依舊光潔如鏡,連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都沒有留下!
「活見鬼了!」 連長倒吸一口冷氣,身為工兵的職業素養讓他立刻意識到,他們挖出來的東西,絕對超出了新朝現有的工業認知。 「上炸藥!用苦味酸定向爆破!老子就不信這世上還有炸不碎的鐵門!」
幾名工兵迅速上前,將整整兩斤高純度苦味酸炸藥,緊緊貼在金屬門的中央,並連接好雷管。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內掀起狂暴的氣浪,工兵們被震得人仰馬翻,耳朵嗡嗡作響。
當濃烈的硝煙緩緩散去。 連長舉起煤油燈,死死地盯著爆炸的核心位置。 下一秒,他整個人猶如雕塑般僵硬在了原地,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兩斤苦味酸炸藥,足以將一輛二十噸重的沙俄蒸汽戰車炸成一堆廢銅爛鐵。 可是,在這扇暗銀色的金屬門上,爆炸僅僅是吹散了表面的一層灰塵。那幽冷的金屬光澤,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人類這種利用化學爆炸產生動能的原始手段。
「別碰了……全都別碰了!」 連長喉結滾動,聲音顫抖地大吼道:「立刻封鎖入口!去向王爺稟報!我們……我們挖出怪物了!」
半個時辰後。 陳源披著大氅,在數十名暗影司頂尖精銳的簇擁下,順著工兵營緊急搭建的鋼鐵階梯,大步走入了這座深不可測的地底通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冰冷的氣息,沒有腐臭,只有一種純粹的、類似於金屬冷凝的乾燥味道。
陳源停在那扇暗銀色的金屬巨門前。 他沒有像工兵那樣急躁地去敲打,而是微微眯起雙眼,目光順著門框的邊緣細細打量。 以他前世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這種超越了十九世紀冶金極限的完美曲面與無縫拼接工藝,甚至連二十一世紀的人類文明都難以企及。
就在陳源準備喚醒系統進行掃描時。
「報——!」 通道上方,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一名暗影司的高級通訊官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他甚至顧不上地下的積水,直接單膝跪倒在陳源身後。他的雙手劇烈顫抖著,高高舉起一份封裝著三道火漆的絕密紅色電報夾。
「王爺!京師大學堂、工部尚書嚴大人的最高級別加急密電!」 通訊官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激動而變得尖銳,「嚴大人說,這份情報事關新朝的生死存亡,無論皇上在做什麼,必須立刻呈遞給您閱覽!」
陳源眉頭微皺。 嚴鐵手雖然是個科學狂人,但行事一向穩重。能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墨家巨子用上「生死存亡」這四個字,事情絕對不簡單。
陳源接過電報夾,撕開火漆,展開那張印滿了密碼孔洞並已經被翻譯成文字的電報紙。
電報顯然是嚴鐵手在極度亢奮的狀態下親自口述發出的: 【半月前,臣遵王爺旨意,利用系統所賜圖紙,在京師西山地下構建『早期地磁與微波頻段感應監聽塔』。】 【就在三日前,監聽塔之水銀感應陣列,突然陷入狂亂跳動!我等日夜記錄,發現其捕捉之波動,並非自然界之地殼運動,亦非雷暴電磁。】 【那是一組以『二、三、五、七、十一』等質數排列,循環往復的規律性機械脈衝信號!這是智慧生命在發出呼喚!】 【我等利用三角定位法,測算出該信號之源頭坐標,竟直指東歐腹地,莫斯科城池之正下方!】
看到這裡,陳源的目光陡然一凝。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這扇緊閉的金屬巨門。
電報的內容還在繼續: 【王爺!我徹夜翻閱前日於洛陽古墓中發掘之先秦墨家絕密殘卷。殘卷有云:『夏后氏之世,有天舟墜於極北之野,其色暗銀,其堅不可摧,火燒不熔,斧鑿不入,稱之為神金。』】 【莫斯科地下之物,絕非歐羅巴蠻夷所能造之機巧!斷言,那定是史前文明,或九天之外墜落之跨時代遺留!】 【此乃神物,亦是潘多拉之盒。萬望皇上三思,切勿以火炮強攻,以免引發不可挽回之災劫!】
陳源看完最後一個字,緩緩合上電報夾。
「質數脈衝信號……天舟墜地……」 陳源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興奮的弧度。
他原本以為,系統給予他的獎勵,諸如那些內燃機圖紙、甚至初級航天動力原理,都是憑空生成的科技樹。 但現在看來,這顆看似落後的地球,早在人類文明誕生之初,就已經被更高維度的存在造訪過了。 而他的系統,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麼穿越金手指,而是一把用來解鎖這顆星球隱藏遺產的終極鑰匙!
「你們,全都退下。」 陳源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聲音中透著不容違逆的威嚴,「退到地表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這條通道半步。」
「王爺!這門後不知有什麼危險,讓臣等護駕吧!」暗影司指揮使大驚失色。 「退下!這是聖旨!」陳源加重了語氣。
「遵旨……」 面對暴君的怒火,暗影司精銳和工兵們只能無奈地領命,迅速撤離了這座幽深的地宮。
很快,空曠巨大的暗銀色通道內,只剩下陳源孤身一人。 死寂,重新降臨。
陳源緩緩轉過身,獨自面對著那扇散發著幽冷氣息的金屬巨門。
他脫下右手的黑色高級皮手套,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他邁出那雙穿著軍靴的長腿,一步步走到金屬門前。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絲毫恐懼。 陳源抬起溫熱的右手,將掌心平平地貼在了那冰冷刺骨、光滑如鏡的暗銀色金屬門面上。
「轟————————!」
就在肉體與未知金屬接觸的千分之一秒內! 陳源大腦深處,仿佛引爆了一顆超新星!
一直以來,只在他視網膜上默默提供數據和透視功能的【萬物洞察提示系統】,在這一刻,仿佛一頭甦醒的洪荒巨獸,陷入了徹徹底底的狂暴!
陳源眼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色彩。 原本那熟悉的、呈現出淡藍色的全息沙盤UI界面,在一陣劇烈的馬賽克撕裂中轟然崩潰! 取而代之的。 是無數散發著幽綠色、完全不屬於人類任何一種已知語言文字的異星字符,猶如倒懸的瀑布一般,在陳源的視網膜上以恐怖的速度瘋狂刷屏!
【ERROR!未授權的碳基生命體接觸!】 【警告:檢測到維度鎖屏障。】 【正在調用底層最高權限……】 【校驗宿主基因序列……校驗宿主文明統治進度……】 【地球表層文明統一度:100%。判定為本行星最高主宰。】
伴隨著這些瘋狂跳動的數據流,陳源感覺到掌心下的那扇金屬巨門,突然傳出了一陣輕微的震顫。 原本暗銀色的光滑表面上,竟然如同活物一般,亮起了一道道極其複雜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能量迴路。這些光路猶如人類的神經系統,在金屬內部快速蔓延、交織,最終匯聚到了陳源手掌貼合的位置。
系統刷屏的異星字符終於停止了跳動,重新轉化為了新朝的漢字:
【提示:成功接觸[獵戶座懸臂·第七科考艦隊]遺留之觀察站。】 【系統底層協議正在強行接入大門控制中樞……】 【防火牆破解進度:10%……50%……100%!】 【權限已覆蓋。歡迎您,行星主宰。】
「喀啦——」
一聲低沉、厚重、仿佛跨越了千萬年時光的機械解鎖聲,在這寂靜的地宮深處轟然響起。
那扇連高爆苦味酸炸藥都無法留下劃痕、嚴絲合縫的暗銀色金屬巨門,從正中央的位置,裂開了一條筆直的縫隙。
「嗤————」 一股仿佛積攢了萬古歲月的陳舊氣體,伴隨著冰冷的氣流,從門縫中噴涌而出。
巨大的金屬門,在無形的磁懸浮動力牽引下,悄無聲息地向著左右兩側緩緩滑開。
門後,不再是無盡的黑暗。 一片純粹的、深邃的、宛如星辰大海般的幽藍色光芒,從門後的龐大空間裡傾瀉而出,瞬間照亮了陳源那張因為興奮和野心而變得有些猙獰的面龐。
陳源沒有後退半步,他迎著那刺目的幽藍光芒,大步跨過了那道象徵著時代分割線的門檻。
出現在他眼前的。 是一個龐大到足以塞進整個紅場的球形地下基地! 無數根粗大的透明導管中,流淌著淡藍色的能量液體;一排排呈現出幾何流線型的休眠艙與操控台,靜靜地佇立在光芒之中;而在基地的最中央,懸浮著一顆緩慢自轉的、全息投影的巨大藍色星球模型。
陳源立於這座史前星際基地的入口處。 他看著那些遠超地球工業革命認知、甚至超越了後世人類科技極限的造物,眼中沒有對未知神明的敬畏,只有看到全新事物時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