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京師紫禁城。
西伯利亞的極寒風暴已經化作了遙遠的回憶,京師的空氣中瀰漫著冰雪消融的清新氣息,以及遠處京津工業走廊隱隱傳來的、帶著煤炭燃燒氣味的工業芳香。
太和門廣場上,五爪金龍旗遮天蔽日。 數以萬計的新朝衛軍披堅執銳,宛如一片黑色的鋼鐵森林,沉默而肅穆地列陣於廣場兩側。 在禁衛軍的包圍圈中央,站著數百名金髮碧眼、亦或是棕發深目的外族人。他們曾是歐洲各國的國王、特使、以及沙皇俄國的大公。而今天,他們唯一的身份,是新朝帝國各大海外行省的「歸降代表」。
大殿高台之上,那把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椅子空懸著。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位將整顆地球踩在腳下的開國暴君陳源,已經踏入了一扇常人無法理解的星門。
但新朝的帝國機器,並沒有因為暴君的離開而停止運轉。
龍椅側前方。 新朝當朝第一宰相、內閣首輔蘇晚,身著一襲繡著暗金獬豸圖案的玄色服,頭戴白玉髮簪,猶如一尊絕美而不可侵犯的冰雪女神,靜靜地俯視著下方的芸芸眾生。
在她的面前,矗立著一根由新朝工部最新研製、連接著地下粗大銅線的立式麥克風。 這,是跨入電氣化門檻的雛形產物,也是新朝科技碾壓全球的又一鐵證。
「當——!」 伴隨著午門城樓上的一聲悠長鐘鳴。
蘇晚伸出如白玉般的縴手,緩緩展開了一卷長達數尺的明黃色聖旨。 她朱唇輕啟,那清冷、威嚴、透著掌控全球命運的嗓音,通過電流的放大,瞬間化作震耳欲聾的雷霆,在整個紫禁城、乃至整個京師的上空轟然炸響:
「奉新朝攝政王聖諭!」
「自新元元年起,自荒野舉兵,掃平中原,驅逐韃虜。及至跨海西征,踏破歐洲,馬踏莫斯科。歷時五載,干戈不息,天下縞素。」 「然,殺伐非吾之本意。新朝之鐵蹄,乃為蕩平舊世界之腐朽,斬斷剝削萬民之枷鎖!」
蘇晚的聲音在擴音器的加持下,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讓廣場上那些外族代表嚇得雙腿發軟,紛紛跪伏在地。
「今,四海歸一,天下一統!地球版圖,皆為新朝之疆域!」 「宣布,自今日此時起,全球物理軍事征伐,宣告結束!新朝的履帶將停止碾壓,火炮將褪去炮衣封存!」 「新朝帝國《全球和平公報》,正式頒布!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地球,將迎來永恆的和平與建設之紀元!」
「新朝萬歲!吾皇萬歲!蘇相千歲!」
廣場上,數萬名新朝將士同時舉起手中的鋼槍,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吼。 這吼聲不僅是在慶祝戰爭的勝利,更是在向這個被戰火蹂躪了數百年的星球宣告:破壞的時代已經過去,新朝,將親手在廢墟上建立起一個前所未有的工業烏托邦!
大典結束後的午後。 紫禁城,軍機處內閣議事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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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燒得火熱,幾盆名貴的素心蘭在牆角靜靜綻放。 長條形的紫檀木會議桌旁,坐滿了新朝如今的權力核心。戶部尚書王胖子、剛剛從兵工廠趕回來的工部尚書嚴鐵手、以及幾名手握重兵的樞密院大將,皆正襟危坐。
「蘇相,和平公報是發出去了。但那些剛剛打下來的歐洲行省和曾經的美洲殖民地,該怎麼管?」 一名留著絡腮鬍的樞密院悍將皺著眉頭說道,「那些地方天高皇帝遠。依俺看,不如再派一百萬大軍駐紮過去,遇到敢鬧事的,直接機槍掃射,殺個乾乾淨淨,一了百了!」
「糊塗!」 蘇晚坐在主位上,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嚴厲,瞬間鎮住了那名悍將。
「王爺離開前,將這顆地球託付給咱們,是要咱們把它打造成一個無堅不摧的新世界,而不是一個堆滿屍體的巨型墳場!」 蘇晚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全球疆域圖前,手指划過歐洲與美洲那廣袤的土地。
「殺人是最下乘的統治手段。人都死光了,誰去搞發展?」 蘇晚的話一針見血,直指統治的核心。 「我們要增加全球的生產力,就必須讓這幾十億百姓生活的美好!」
「那蘇相的意思是?」嚴鐵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問道。
「王爺曾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們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蘇晚轉過身,拋出了一個足以顛覆舊世界政治格局的驚天構想: 「本相提議,在全球範圍內組建『新朝全球聯邦』!」
「我們不僅要徹底清洗、審判那些高高在上的國王和舊貴族,還要在全球各地,主動扶持那些祖祖輩輩受到壓迫、甚至目不識丁的底層平民!」 「把這些平民提拔起來,由新朝出資,在各行省建立受我們絕對控制的『過渡自治政府』。新朝不干涉他們的風俗習慣,但這些自治政府,絕對不允許擁有軍隊,更不允許發行貨幣!」
蘇晚的目光冷厲如刀,卻又透著令人膽寒的政治智慧: 「我們給這些底層平民吃飽穿暖,他們會自發地幫我們鎮壓那些企圖復辟的舊貴族!這就叫——國際友好合作。」
「高!實在是高啊!」 一直眯著眼睛打算盤的王胖子,聽到這裡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身肥肉都在激動地顫抖。 「蘇相這招『階級背刺』,簡直是兵不血刃的永動機啊!到時候他們用咱們發行的龍洋,買咱們工部造的工業品!」 王胖子兩眼放光,「沒一個生活著的百姓,才是源源不斷的財富啊!」
會議室內,包括嚴鐵手在內的所有內閣大臣,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看著站在地圖前那個看似柔弱、卻手握乾坤的絕美女子,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敬畏。陳源留下的這位第二大腦,不僅完美地繼承了暴君的鐵血,更將這種鐵血化作了無形的規則之網,死死地套在了這顆星球的脖子上。
隨著新朝內閣各項法令的火速下達。 地球的表面,正在上演著一場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階級大洗牌。冰與火的兩重天,在不同的角落真實地發生著。
西伯利亞與東歐交界處,烏拉爾山脈深處。 一座由新朝工部督建、占地面積高達數萬畝的超巨型煉鋼廠,正日夜不息地噴吐著濃烈的黑煙與火光。
高達數丈的高爐前,熱浪滾滾,空氣被炙烤得扭曲變形,溫度甚至逼近了上百度。
而那個正赤裸著艱難地揮舞著沉重鐵鍬往高爐里送煤的乾瘦老頭,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統治著半個歐洲、不可一世的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帝!
不僅是他。 在不遠處的洗礦池裡,曾經嬌生慣養的法國大公夫人,正光著腳在冰冷的泥水裡分揀鐵礦石,原本白嫩的雙手被磨得血肉模糊。在深達千尺的漆黑煤礦井下,沙俄的王公貴族們正推著沉重的礦車。
沒有斷頭台,沒有斬首示眾。 新朝用最純粹的《勞動保護法》的另一面——對剝削階級的強制「勞動改造」,讓他們用自己那嬌貴的血肉之軀,去親身償還他們家族幾百年來壓榨底層百姓的罪孽。
而在冰冷殘酷的煉鋼廠之外,廣袤的平原與城市街頭,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歐洲巴黎舊城、莫斯科紅場邊緣,甚至是非洲的殖民地港口。 大批大批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當地底層貧民,正排著長長的隊伍。他們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一絲忐忑與不敢置信的期盼。
「不要搶!排好隊!所有人都有份!」 幾輛由新朝「玄武改」半履帶車改裝而成的巨型運糧車,停在廣場中央。 新朝的士兵們沒有端起刺刀驅趕他們,而是掀開了車廂的防水布。
熱騰騰的白色蒸汽沖天而起。 那是用新朝高產雜交水稻熬煮的濃稠白米粥,以及大個大個烤得軟糯香甜的土豆!
一名餓了許久的法國小女孩,顫抖著雙手,從新朝士兵的手中接過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米粥。 她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那久違的、澱粉帶來的香甜與溫暖,瞬間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小女孩的眼淚「吧嗒」一聲掉在了碗裡。
「讚美新朝皇帝……讚美仁慈的東方神明……」 老人們紛紛跪在泥濘的街道上,不僅沒有對侵略者的仇恨,反而向著那些懸掛在運糧車上、迎風飄揚的新朝五爪金龍旗,虔誠地磕頭親吻。
不需要刀槍去威逼,當新朝將舊貴族踩進泥濘,當新朝的糧食塞滿了這些瀕死平民的胃部。 對於這些被剝削了無數代的底層人來說,新朝,就是驅散黑暗的唯一太陽!新朝的統治,在道義上,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正式登頂了人類文明的至高神壇!
京師,紫禁城。
夕陽的餘暉將太和殿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璀璨的血金色。 蘇晚獨自一人,靜靜地佇立在午門那高高的城牆之上。
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 她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進行著瘋狂工業大基建的龐大帝都。遠處,工廠的煙囪林立;近處,有線電報的木桿正一根根豎起。百姓安居樂業,商賈往來如織。
她的手中,緊緊握著那份剛剛蓋上新朝玉璽的《新朝全球聯邦法案》玉軸。
「王爺,您留下的這片基業,我先替您做主了。」 蘇晚微微仰起頭。 「新朝的盛世,定會如您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