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當空,洛陽城南二十里。
原本平整的官道,此刻已經被沉重的馬蹄和鮮血踩踏成了一片泥濘的沼澤。 空氣中充斥著令人絕望的慘叫聲與戰馬那異於尋常的狂暴嘶鳴。
「跑!保護小姐快跑!」 一名渾身是血的家丁頭領,揮舞著手中卷刃的環首刀,試圖阻擋後方那滾滾而來的黑色洪流。
但他的反抗,在那些已經被高維能量污染、發生重度畸變的西涼鐵騎面前,簡直可笑得如同螳臂當車。 一匹體型比普通戰馬足足大了一圈、雙眼猩紅、口鼻中噴吐著淡黑色煞氣的變異戰馬,前蹄猛然揚起,帶著足以踏碎青石板的恐怖力量,狠狠地踩在了家丁頭領的胸膛上。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肋骨斷裂聲,那名忠心耿耿的家丁直接被踩成了肉泥,鮮血混合著內臟在泥水中炸開。 馬背上,那名身高近丈的西涼騎兵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他那長滿黑毛的粗壯手臂揮舞著沉重的狼牙大棒,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獰笑,繼續催馬向前狂奔。
在官道的最前方。 一輛由四匹駿馬拉拽的華麗馬車,在慌不擇路的狂奔中,車輪狠狠地撞在了一塊凸起的巨石上。 「轟隆!」 馬車車廂瞬間側翻、碎裂。木板和名貴的綢緞在泥水中散落一地。
一名身穿素白漢服、容貌清冷絕美、氣質宛如一朵在這血腥亂世中孤獨綻放的空谷幽蘭般的年輕女子,從破碎的車廂中狼狽地跌落而出。 她在泥水中滾了兩圈,白皙的臉頰上沾滿了污泥,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雲鬢也徹底散亂。
但即便摔得如此之重,她的雙手,依然死死地將一張用布帛包裹的古琴護在懷中。布帛散開一角,露出了古琴尾部那標誌性的焦黑痕跡。
「吁——!」 幾名追在最前方的西涼騎兵,拉住韁繩,將這名跌落在地的女子團團包圍。 變異戰馬的響鼻聲噴吐著腥臭的熱氣,那些長相畸形、滿眼淫邪與殺戮欲望的西涼兵,看著女子那被泥水浸透後勾勒出的曼妙身段,發出了令人作嘔的狂笑。
「兄弟們!這小娘皮長得比洛陽城裡的花魁還要水靈!帶回去獻給將軍,將軍爽完了,賞給咱們弟兄也樂呵樂呵!」
聽著這些污言穢語,女子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深入骨髓的絕望,以及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決絕。
她知道,落入這些早已不能稱之為人的西涼惡獸手中,下場將比地獄還要悽慘百倍。
「父親……女兒不孝,不能為您養老送終了。」 女子緊緊地抱住懷中的焦尾古琴,右手從寬大的袖管中,猛地拔出了一柄鑲嵌著寶石的鋒利短劍。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冰冷的劍刃,決絕地橫在了自己那雪白修長的天鵝頸上。 只需輕輕一拉,這朵大漢最璀璨的才女之花,便會徹底凋零在這骯髒的泥濘之中。
「想死?你以為大爺們會給你這個機會?!」 距離最近的一名西涼騎兵見狀大怒,他猛地一夾馬腹,變異戰馬向前一躍,他那長滿黑毛的大手直接向著女子握劍的手腕抓去!以他那被高維能量強化過的恐怖速度,絕對能在女子自刎前將短劍奪下。
然而。 就在那隻腥臭的大手距離女子的手腕還剩不到一尺的瞬間!
「轟————!」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隕石墜地般的爆響,在女子的頭頂上空轟然炸裂! 狂暴的氣浪瞬間將泥水和落葉掀飛!
一道快到拉出黑色殘影的身軀,猶如一頭從九幽地獄降臨的狩獵黑豹,從官道旁那棵高達數丈的古樹樹冠上,以一種違背了牛頓力學常識的恐怖加速度,轟然墜落!
【系統輔助:萬物物理洞察引擎——子彈時間開啟!】 【目標鎖定:西涼騎兵。死穴標紅:第七頸椎與顱骨連接縫隙(延髓中樞)。】
在陳源那化作暗紅色的全息視野中。 那名探出大手的西涼騎兵,動作慢得就像是電影裡卡幀的慢動作。而他脖子後方那微小的骨骼縫隙,卻亮起了一個瘋狂閃爍的紅點。
陳源的雙腳,猶如兩枚重磅炸彈,精準無誤地踩在了那匹正在躍起的變異戰馬頭顱上! 「咔嚓!」 戰馬那堅硬的顱骨在陳源狂暴的下墜重力下瞬間凹陷,腦漿迸裂,龐大的身軀在一聲悽厲的嘶鳴中,直接向著地面砸去。
而就在陳源雙腳踩中馬頭、借力反彈的這千分之一秒內。 「鏘!」 天子劍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
沒有華麗的劍招,沒有漫天的罡氣。只有基於現代人體解剖學與系統算力輔助下的——絕對物理切割!
劍鋒順著那個閃爍的紅點,以一個刁鑽到極點的傾斜角度,毫無阻滯地刺入了那名西涼騎兵的後頸! 「噗嗤!」 冰冷的劍尖瞬間切斷了連接大腦與軀幹的延髓神經中樞!
那名西涼騎兵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那龐大的、充滿著變異力量的身軀,便猶如一個被拔了電源的機器,直接癱瘓!連人帶馬,猶如一灘爛泥般,重重地砸在距離女子不到三尺的地方,濺了她一身的腥血。
「什麼人?!」 周圍剩下的幾名外圍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們那被變異能量侵蝕的大腦,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究竟是怎樣的怪物,能一擊秒殺他們引以為傲的西涼精銳。
陳源沒有回答。 他雙腳落地,借著下墜的緩衝力,身形猶如一顆貼地飛行的黑色炮彈,猛然向前竄出!
陳源眼底流淌著金色的數據流,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在系統的算力壓榨下瘋狂燃燒。
右腳猛踏泥地!變向! 天子劍反手一揮! 「嗤!」 第二名騎兵持刀的右臂腋下大動脈(標紅死穴)被精準切開,滾燙的鮮血猶如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
左手撐地,腰部扭轉! 劍身猶如一條毒蛇,繞過第三名騎兵那厚重的護心鏡。 「噗!」 直接從他盔甲側面的縫隙中刺入,刺穿了心臟的左心室跳動節點!
拔劍,後撤半步,順勢一記鞭腿踢在第四匹變異戰馬那脆弱的膝關節上! 「咔嚓!」 戰馬哀鳴跪地,馬背上的騎兵因為慣性向前栽倒。陳源看都沒看,手中的天子劍猶如長了眼睛一般,自下而上地挑入了他的咽喉!
一秒。 僅僅只有一秒鐘。
當陳源的身影重新站定,手中的天子劍斜指地面,劍鋒上緩緩滴落下一滴殷紅的鮮血時。 那三名不可一世的變異西涼騎兵,喉嚨、心臟、大動脈同時噴湧出鮮血,猶如三具破布麻袋,在同一時間,轟然栽倒在泥濘的血泊之中!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只有血液匯入水窪的「滴答」聲。
跌坐在泥水中的女子,此時那雙握著短劍的手,已經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她那雙清麗脫俗的美眸,滿是震駭地看著那個背對著她、身披漆黑玄狐大氅、猶如一尊死神雕像般佇立在屍山血海中的男人。
她讀過無數的兵書和遊俠傳記,她見過大漢朝最勇猛的武將。 但她從未見過,有人殺人,能殺得如此冰冷、如此精確、如此……毫無感情!那就像是一個熟練的屠夫在剔骨,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劍都只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剝奪敵人的生命機能!
「錚——」 陳源隨手一抖,將天子劍上的血跡甩干,在一陣清脆的劍鳴聲中,長劍歸鞘。
他轉過身,那雙漆黑深邃、猶如萬古寒冰般的眼眸,冷漠地俯視著跌坐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接觸到陳源的目光,心臟猛地一縮。那種眼神,絕不是遊俠或者將士的眼神,那是一種高高在上、將天地萬物都視為螻蟻的……上位者威壓! 她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和胃裡的翻江倒海,用沾滿泥污的雙手將短劍收起,強撐著酸軟的雙腿站了起來。
她必須偽裝身份。 因為在這個亂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果讓眼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神秘男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知道她父親在朝廷中的地位,那麼她很可能會從一群財狼的嘴裡,掉進一頭猛虎的陷阱。
然而。
「嗡!」 陳源眼底的那抹金色流光,在聽到女子話語的瞬間,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更加明亮。
【系統輔助功能開啟:微表情與心率破譯引擎!】 【目標掃描中……】 【數據反饋:目標頸動脈跳動頻率142次/分(心率過速);面部顴大肌出現0.1秒的非自然緊繃;陳述『商賈之女』時,瞳孔向左下方出現微不可察的縮放。】 【行為邏輯分析:說謊。目標在強行壓制恐懼,試圖用財富進行利益誘導。】 【隱藏關聯點提示:目標的視線,在過去的三秒內,四次隱蔽地掃過其懷中古琴尾部的特殊焦黑痕跡。】
「商賈之女?」 陳源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嘲弄與殘忍的冷笑。
他突然上前一步。 還沒等女子反應過來,陳源那戴著黑色高級戰術皮手套的右手,猶如一把鐵鉗,直接捏住了女子那尖細白皙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死死地對上自己那充滿降維壓迫感的視線。
「唔!」 女子吃痛,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但陳源的手臂卻猶如鐵鑄般紋絲不動。
「心跳快得像擂鼓,眼睛裡透著讀了一輩子書才有的那種酸腐清高。你告訴我,你是商賈之女?」 陳源的聲音低沉而霸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女子的心理防線上。 「拿千兩黃金來誘惑我?如果是普通的流氓草寇,或許真被你這套說辭給騙過去了。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陳源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死死抱在懷裡的那張古琴上。 那琴尾部,有著一處極其明顯的火燒焦痕。
「拿大漢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當陪嫁?這陳留的商賈,還真是富可敵國啊。」 陳源眼中的嘲諷之意愈發濃烈,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和編造藉口的機會,直接用最冰冷、最殘酷的語調,一語道破了那足以讓這天下諸侯都為之瘋狂的驚天秘密:
「別裝了。大學士、左中郎將蔡邕的女兒。」 「大漢第一才女,蔡琰,蔡文姬,對吧。」
「轟!」 當「蔡琰」這兩個字從陳源的口中吐出時。 蔡文姬只覺得五雷轟頂,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空白!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驚恐地瞪大,嬌軀猶如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自詡聰明絕頂,過目不忘,這套編造的商賈之女說辭,她甚至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自信沒有任何破綻。
可為什麼?! 為什麼眼前這個猶如從深淵中走出來的男人,不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謊言,甚至連她隱藏得最深的身份、連她懷裡這把世人罕見的焦尾琴的來歷,都如數家珍般一口道破?!
在這個男人的那雙漆黑眼眸注視下,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透明人,她自詡精妙的算計與偽裝,在一瞬間被碾得粉碎!
這是徹底的心理降維打擊!這是來自於全知全能系統的絕對統治力!
陳源根本不理會蔡文姬那碎裂的三觀。 他猛地伸出手,從她懷裡強行抽出了那把染著幾滴鮮血的焦尾琴。
「錚——!」 陳源隨手在那幾根名貴的琴弦上粗暴地撥弄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刺耳、毫無音律可言的悽厲顫音。
他單手提著那把代表著大漢最高文化底蘊的古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在歷史上命運多舛、顛沛流離的大漢才女。 他的眼神中,沒有對才女的憐香惜玉,也沒有對美貌的貪婪,只有一種看待一件極具戰略價值的戰利品、看待一個能夠幫他解開這異界迷局的情報密碼本時,那種絕對冷酷的占有欲。
「在這片吃人的土地上,你那點引以為傲的琴棋書畫和酸腐氣節,連一發子彈都擋不住。」 陳源轉過身,將玄狐大氅猛地一甩,那不容違逆的霸道聲音,在這血月下的官道上轟然迴蕩:
「你的命是我救的,從現在起,你,跟我走。否則,現在就送你去見你大漢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