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腥臭的黃綠色酸液順著長秋宮那殘破的琉璃瓦,一滴一滴地砸落在滿地狼藉的漢白玉地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借著戰術手電的冷光,陳源仔細端詳著這枚戰利品。 與之前在城外從胡軫腦子裡挖出來的那枚猶如紅寶石般純粹的晶核不同,這枚晶核表面布滿了灰黑色與暗黃色的斑塊,內部的能量流動極其紊亂、駁雜。 它就像是一個把各種劣質燃料強行揉捏在一起的炸藥包,雖然威力尚可,但雜質太多,根本無法作為星門躍遷的高級燃料。
「這幫死太監,活著的時候就是一群吸血的蛀蟲,變異了凝聚出來的能量也是這般污濁不堪,連讓大本營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陳源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懶得開啟物質逆向回傳去浪費體能,極其隨意地將這枚「劣質電池」塞進了玄狐大氅內側的一個備用戰術口袋裡。聊勝於無,帶回地球給嚴鐵手當個實驗廢料也行。
「咔噠。」 陳源左手極其熟練地按下彈匣釋放鈕,將新朝一型半自動步槍上那個已經徹底打空的鐵皮彈匣卸下,隨後從戰術胸掛中抽出了最後一個壓滿鎢鋼穿甲彈的備用彈匣,極其暴力地「啪」一聲拍入彈倉。 拉動槍栓,子彈上膛。金屬機括的清脆撞擊聲,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具有安全感。
而在距離他不遠處的漢白玉石獅子後方。 大漢第一才女蔡文姬,正扶著殘破的石雕,極其艱難地站直了身軀。
她那雙原本清澈、充滿了書卷氣的美眸,此刻正極其呆滯地看著滿地屬於「十常侍」的殘骸。 張讓、趙忠……這些名字,在過去的大漢朝堂上,簡直就是猶如夢魘般的代名詞。他們一句話就能讓朝廷大員家破人亡,他們的一道旨意就能讓天下諸侯俯首帖耳。
可是現在呢? 這些曾經權傾天下、被萬萬人敬畏的大漢權閹,變成了連豬狗都不如的縫合怪物,最終在這個拿著「燒火棍」的黑袍男人面前,被兩顆鐵疙瘩炸成了一地令人作嘔的爛肉。
大漢的皇權、大漢的威儀、大漢的百官……這一切曾經猶如信仰般支撐著蔡文姬精神世界的東西,在今夜,在這一路走來的血肉長河與工業槍炮的轟鳴中,徹底、徹徹底底地崩塌了。
蔡文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肺部湧入的雖然是極其難聞的酸腐氣味,但她的眼神,卻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極其微妙的蛻變。 她放下了懷裡那把一直死死抱著的、象徵著大漢文人傲骨的焦尾琴。將其極其珍重地放在了那尊石獅子的底座上。
她不需要這把琴了。 在這個連高維魔神都在肆虐的廢土世界裡,詩詞歌賦和聖人教誨,救不了任何人。 唯一能在這個地獄裡殺出一條生路的,只有絕對的暴力。只有眼前這個自稱為「新朝皇帝」的、掌握著降維屠殺之術的冷酷暴君。
蔡文姬極其安靜地走到陳源的身後,不再顫抖,不再哭泣,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度克制。她就像是一道最忠誠的影子,將自己的全部生命與信仰,徹底剝離了大漢,獻給了這個帶來毀滅與新生的男人。
「走。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陳源沒有回頭看蔡文姬的舉動,他那超乎常人的敏銳感知,已經察覺到了空氣中那越發致命的變化。 他端起步槍,踩著黏膩的血肉菌毯,跨出了長秋宮的廢墟,繼續向著皇宮的正北方——大漢權力的極點崇德殿挺進。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環境就越發詭異、恐怖。
原本鋪在地面上的那一層暗紅色肉毯,在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了猶如瀝青般深邃的漆黑色。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淡黃色的毒霧,而是一種極其濃稠、猶如實質般的暗紅色高維輻射煞氣。
在這股煞氣的籠罩下,周圍的溫度低得嚇人。 陳源甚至感覺到,自己裸露在戰術手套之外的一小截手腕皮膚上,傳來了一陣陣猶如被千萬根極其細小的鋼針同時扎刺的微觀刺痛感!
這是高維能量輻射濃度達到了某種臨界值,開始強行侵蝕低維碳基生物細胞結構的物理表象!如果不是陳源的體質經過了系統的初級強化,換做普通人,在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就會全身潰爛、基因崩塌而死!
【系統紅色最高警報!】 【檢測到致死級高維輻射力場!宿主體表細胞防線正在承受極度高壓!】 【距離高維歷史錨點(傳國玉璽)直線距離:不足三百米!】
視網膜上瘋狂跳動的紅色數字,倒映在陳源深邃的黑瞳中。 三百米。 只要跨過這最後的距離,十噸的新朝重工業怒火,就能跨越維度的壁壘,徹底撕碎這個令人作嘔的世界。
就在兩人沿著一條寬闊的御道向前疾馳時。 路旁,一座規模極其宏大、牌匾上用金漆寫著「長樂宮」三個大字的宮殿,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這裡,是大漢歷代太后居住的寢宮。
「吧嗒……吧嗒……」
一陣極其粘稠、令人極度不適的水流聲,從長樂宮那敞開的大門內傳出。
陳源放慢了腳步,目光極其冷酷地掃了過去。 只見在長樂宮那高高的漢白玉門檻內,正向外泊泊地流淌著一股極其濃稠、猶如柏油一般的黑色血水!這股血水順著台階流下,在御道上匯聚成了一個散發著沖天腥氣的血潭。
而在那漆黑深邃的宮殿大廳內部。 沒有點燈,但在系統極其敏銳的聽覺捕捉下。 陳源極其清晰地聽到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是某種巨大的野獸在瘋狂撕咬骨頭和生肉的「咔嚓咔嚓」咀嚼聲! 伴隨著咀嚼聲的,還有幾道極其微弱、充滿了無盡絕望與痛苦的女子哀嚎聲。那聲音細若遊絲,仿佛喉管已經被咬斷,只能發出極其悽慘的漏風氣音。
「太后……何太后和那些宮女們……」 蔡文姬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雙手緊緊地攥住衣角。她知道裡面正在發生什麼,董卓那頭魔神,正在將大漢最高貴的女人和嬪妃們,當做飼養他那些變異怪物的血肉飼料!
「收起你的同情心。那是她們身為大漢皇族的代價。」 陳源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腳步更是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不是什麼救苦救難的聖母大俠,他是一個為了達成戰略目標可以踏平一切的暴君。大漢太后的死活與他何干?他現在如果衝進去救人,只會浪費寶貴的子彈和體能。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崇德殿,傳國玉璽!
兩人猶如冷酷的幽靈,對長樂宮內那地獄般的慘狀充耳不聞,踩著邊緣的石板,極其迅速地穿過了這片死亡區域。
穿過最後一道被血肉藤蔓纏繞的雕花拱門。 前方的視野,突然極其詭異地開闊了起來!
一陣極其壓抑、甚至讓空氣都變得粘稠無比的死寂感,猶如一塊萬噸巨石,毫無徵兆地壓在了陳源和蔡文姬的心頭!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 是大漢皇宮正中央——崇德殿前的那片極其廣袤、足以容納數萬人朝拜的超級漢白玉大廣場!
令人感到極其驚異和毛骨悚然的是。 這一路走來,洛陽城內外到處都鋪滿了那種噁心蠕動的暗紅色變異血肉菌毯,無論是宮牆還是地磚,無一倖免。
但是! 在這片面積極其龐大的崇德殿白玉廣場上,竟然乾乾淨淨!沒有一絲一毫血肉菌毯的覆蓋! 那些漢白玉地磚依然保持著極其冰冷的白色,只不過,每一塊地磚的表面,都布滿了猶如蜘蛛網般極其細密、駭人的物理龜裂紋路!
這並不是因為這裡沒有被高維能量污染。 恰恰相反,是因為盤踞在這裡的那股高維能量,太過狂暴、太過恐怖,其產生的極致物理壓迫感,直接將那些試圖蔓延過來的血肉菌毯,硬生生地給「碾碎」、「蒸發」了!
在這片充斥著極致死亡壓迫感的廣場正中央。 在通往崇德殿那高達九十九級的宏偉龍階之下。
矗立著一尊足以讓任何碳基生物在看上一眼後,便徹底失去戰鬥勇氣的終極魔神雕像!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了四米(一丈二尺有餘)、體型魁梧到了極其反人類地步的恐怖巨人!
他身上穿著的,不再是大漢傳統的鱗甲,而是一套仿佛是從他自己骨骼和血肉中直接生長出來的——【重型高維黑鋼骨甲】! 這套漆黑如墨的骨甲將他的全身死死包裹,只留下一雙猶如探照燈般、燃燒著實質化猩紅血光的恐怖眼眸。骨甲的邊緣,長滿了一根根倒刺的黑色骨刺,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在往外滴落著腐蝕性的強酸。
最讓人感到絕望的,是他身體表面環繞的那一層高維煞氣!
之前在城外遇到的西涼先鋒胡軫,其身上的罡氣不過是一層暗紅色的半透明氣罩。 但眼前這尊魔將! 他身上的罡氣,竟然在極度高壓的能量壓縮下,凝結成了猶如實質般的——暗黑色晶體鎧甲!這層晶體罡氣猶如一層堅不可摧的絕對防禦壁壘,甚至連周圍的光線在靠近他時,都會發生極其詭異的物理扭曲!
在他的右手之中,倒提著一把長達近兩丈、刀身寬如門板、刀背上鑲嵌著九個巨大黑色鐵環的重型斬馬大刀! 僅僅是那把刀的自身重量,恐怕就已經超越了千斤之數!
「那是……相國麾下第一猛將……都督華雄!」 蔡文姬躲在陳源身後的陰影里,看著那尊猶如遠古魔神降世般的恐怖身軀,聲音已經顫抖得完全不成句讀了。
如果是歷史上的那個華雄,或許只是一員猛將。 但眼前這個吸收了皇宮深處極其純粹的高維隕石輻射、完成了終極變異的華雄,其戰鬥力和防禦力,絕對比城外那個胡軫恐怖了十倍、乃至數十倍!
這,就是鎮守大漢【傳國玉璽】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防線!
「華雄?」 陳源站在廣場的邊緣,玄狐大氅在極其沉悶的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那雙漆黑深邃的黑瞳,死死地盯著廣場中央的那尊魔神。握著新朝半自動步槍的雙手,關節因為極其用力而微微發白。
【萬物物理洞察引擎】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拉響了悽厲的警報聲,無數的數據流瀑布般刷過。但面對那層實質化的暗黑色晶體罡氣,系統的應力分析竟然第一次出現了大面積的【未知盲區】!
當能量密度超越了低維材料學的極限,普通的子彈,已經極難構成絕對的降維打擊!
就在此時。
廣場中央。 那尊一直猶如雕像般矗立的魔將華雄。 他那雙緊閉的眼眸,猛然睜開!
兩道猶如實質般的猩紅血光,猶如兩柄刺穿黑夜的利劍,瞬間撕裂了廣場上瀰漫的濃霧,極其精準、極度殘暴地鎖定了站在廣場邊緣的陳源!
「螻蟻,安敢驚擾相國進食?」
華雄那不似人聲、仿佛是兩塊巨大生鐵在瘋狂摩擦發出的轟鳴聲,在整個廣場上空炸響,震得周圍宮殿的瓦片簌簌掉落。
他那粗壯如古樹般的右臂極其恐怖地隆起,變異的黑色肌肉將骨甲撐得咯吱作響。 他緩緩抬起右臂。 將那把重達千斤的九環大刀,極其殘暴地,向著下方那布滿裂紋的漢白玉地磚上,狠狠地杵了下去!
「轟隆————————!!!!!」
一聲極其沉悶、仿佛連地心都要被擊穿的恐怖悶響!
伴隨著這一杵!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動作,一股肉眼可見的、呈現出半球形的黑色重力波紋,以華雄的大刀落點為絕對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極其狂暴地席捲擴散開來!
「咔咔咔咔——!」 波紋所過之處,那些堅硬無比的漢白玉地磚,竟然發出了極其令人牙酸的粉碎聲,直接被壓成了極其細密的齏粉!
當那股黑色波紋掃過陳源所在位置的瞬間!
陳源只覺得雙肩之上,仿佛在一瞬間被憑空壓上了兩座千斤重的沉重鐵山! 他那經過系統強化的膝蓋發出一聲極其危險的悲鳴,雙腳所站立的青石板,瞬間炸裂成蜘蛛網般的碎片!
新朝暴君的眼底,終於爆發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極其嗜血的狂暴戰意!
冷兵器時代的終極變異魔神。 對決,代表著第二次工業革命初級巔峰的鋼鐵暴君。
這極其慘烈、不講任何物理法則的終極死斗,在這一刻,無聲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