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路狗。」
陳源那冰冷而不屑的三個字,在轟鳴的駕駛艙內迴蕩。 話音剛落,他不僅沒有踩下剎車,反而將右腳死死地釘在了油門踏板上!
「轟隆隆隆——!」
柴油內燃機爆發出歇斯底里的機械咆哮,排氣管噴出一團漆黑的濃煙。重達數噸的輕型裝甲車,拖曳著身後那門沉重的105毫米野戰榴彈炮,猶如一頭髮狂的遠古鐵甲巨犀,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動能,直直地朝著那張長滿眼球的異化人臉宮門撞了過去!
那張巨大的人臉似乎察覺到了這頭鋼鐵怪獸的意圖,數十隻布滿紅血絲的眼球同時瞪大,深淵般的巨口猛然張開,裡面那一圈圈長滿倒刺的食道肌肉瘋狂蠕動,企圖將這輛不知死活的車子一口吞噬。
「砰————————!!!」
驚天動地的撞擊聲響徹雲霄!
裝甲車那厚重的特種滲碳鋼防彈保險槓,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砸進了人臉宮門的巨口之中! 鋼鐵與變異血肉在瞬間發生了最為慘烈的物理碰撞。那些足以輕易咬碎岩石的食道倒刺,在堅不可摧的新朝裝甲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枝敗葉,被生生折斷、崩碎!
「噗嗤!嗤啦!」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撕裂聲,裝甲車硬生生地撞破了那層厚重的血肉屏障。 大量粘稠的黑色污血與黃綠色的酸液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劈頭蓋臉地砸在裝甲車的擋風玻璃上。陳源面不改色地開啟了最高檔位的雨刮器,兩根金屬雨刮條在防彈玻璃上瘋狂掃動,將那些企圖腐蝕玻璃的酸液迅速刮開。
車身劇烈地顛簸著,八個寬大的防彈越野輪胎在滿是碎肉的通道中無情碾壓,終於,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撕裂,裝甲車帶著滿身的血污與碎肉,徹底衝破了那扇人臉宮門!
「咣當!」 裝甲車重重地砸落在堅硬的青石板上,懸掛系統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隨後穩穩停住。
這裡,是未央宮的前殿大廣場。 大漢王朝真正的權力核心之地。
但當陳源透過被酸液腐蝕得有些模糊的車窗向外望去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片區域的環境發生了本質上的改變。 沒有了外面那種死灰色的迷霧,視野變得異常開闊。然而,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這並非華雄那種改變物理重力的重力場,而是一種純粹作用於精神層面的「唯心重壓」。
只要身處這片廣場,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會瘋狂地按壓著人的脊椎,企圖剝奪所有的反抗意志,逼迫所有踏入此地的生物雙膝跪地、頂禮膜拜。
就在裝甲車停穩的瞬間。 前方空曠的廣場中央,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車輪滾動聲,打破了死寂。
「嘎吱……嘎吱……嘎吱……」
那聲音不像是木製車輪在石板上滾動,更像是無數骨骼在相互摩擦、擠壓。 車大燈的雪白光柱如同利劍般刺破黑暗,照亮了那緩緩駛來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輛足有兩層樓高、造型駭人聽聞的巨大輦車。 大漢天子出行,本應乘坐由六匹毛色純一的神馬所拉的「天子六駕」。 但這輛輦車,卻是用無數具人類的屍骨拼湊而成的【血肉輦車】!
輦車的車輪,是由成百上千個空洞的頭骨強行擠壓、熔鑄而成,每一次滾動,都會將頭骨的邊緣磨碎,灑下一地骨粉。 車廂的框架,是用粗大的大腿骨和肋骨交織搭建,表面蒙著一層還在微微跳動的暗紅色人體皮膚。 而負責拉動這輛恐怖輦車的,不是戰馬,而是十幾頭由人類軀幹縫合而成的多足怪物。它們像蜘蛛一樣趴在地上,用扭曲的手臂在青石板上艱難地爬行,拖拽著沉重的鎖鏈。
然而,最讓人感到靈魂戰慄的,並非這輛輦車本身,而是端坐在輦車最高處那張白骨王座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身形瘦小、穿著殘破不堪的黑色九章袞服的人影。 頭頂的十二旒冕冠已經傾斜,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是……少帝……」 副駕駛上的蔡文姬,透過車窗看清了那個人影的服飾,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大漢少帝,劉辯。
但此刻的劉辯,已經不能稱之為活人。 他的身體曾被魔神董卓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活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如今,那具殘破的軀殼,被董卓用高維能量凝聚而成的黑色粗大絲線,像縫合破布娃娃一樣,極其粗糙地重新縫合在了一起。一道猙獰恐怖的巨大裂痕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腰部,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只有暗紅色的煞氣在不斷翻滾。
這具殘缺的軀體,已經徹底淪為了高維規則的傀儡與載體!
就在血肉輦車停在廣場中央的同一時刻。 在未央宮上空,那片被壓抑的黑暗中,突然猶如鮮血般滲出了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血紅色大字。 那些大字並非刻在任何物體上,而是直接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不可違逆的森嚴氣息。
那是這片區域的第二條怪談規則,直接投影在了所有闖入者的視網膜與靈魂深處!
【規則怪談·第二鐵律】 【天子當面,萬物皆需伏地叩首。】 【直視天顏者,九族皆滅,肉身崩解。】
這不再是簡單的聲音限制。 這是一種結合了大漢封建皇權絕對威嚴,以及高維唯心能量的終極概念詛咒! 在這片廣場上,這具被縫合的傀儡殘軀,就是代表著「天」。任何敢於用目光直視這具殘軀的生物,都會觸發概念層面的抹殺,不僅自身肉體會瞬間化為飛灰,甚至其因果律上的血脈親屬,也會在規則的連帶下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當這行血色文字在天空中浮現的瞬間。
未央宮前殿的廣場兩側,那些原本隱藏在黑暗角落、廢棄宮殿廢墟中的無數變異怪物,終於顯露了身形。 它們中有畸變的禁軍,有長滿觸手的太監,也有下半身變成蜘蛛形態的宮女。這些怪物本應是失去理智、只知殺戮的高武變異體。
但是,在「天子當面」這條絕對唯心規則的壓迫下!
「砰!砰!砰!」
成千上萬頭變異怪物,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尊嚴可言。它們雙膝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青石板上! 它們將那畸形、恐怖的頭顱,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哪怕是平日裡再兇殘的猛獸,此刻也乖順得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根本不敢抬起哪怕半寸的目光,去僭越那高高在上的白骨王座。
這是一種烙印在基因深處對皇權的敬畏,被高維能量無限放大後的絕對臣服!
裝甲車內。 那股無形的唯心重壓,穿透了堅硬的防彈鋼板,猶如泰山壓頂般降臨在蔡文姬的身上。 作為大漢朝土生土長的名門之女,「君權神授」、「天子之威」的觀念早已經深入她的骨髓。如今這種觀念被唯心規則直接具象化為物理與精神的雙重打擊。
「主公……我……我控制不住……」 蔡文姬痛苦地呻吟著,她那纖細的身體在座椅上劇烈地顫抖。她感覺到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死死地按住她的後頸,強迫她彎下腰,強迫她的雙膝向著那個縫合的傀儡跪拜。 哪怕明知道那已經不是真正的皇帝,哪怕理智告訴她絕對不能屈服,但她的身體卻已經徹底違背了大腦的指令,膝蓋不受控制地向著前方緩緩彎曲。
就在蔡文姬即將徹底癱軟、跪伏在儀錶盤上的那一刻。 一隻修長、有力、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衣領,將她那即將墜落的身軀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新朝的子民,除了天地父母,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 「更何況,是一具被人縫合起來的破爛木偶。」
陳源那冷硬如鐵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這聲音中不帶一絲一毫的封建敬畏,只有對那種腐朽權力的絕對蔑視。
他鬆開蔡文姬的衣領,動作利落地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他沒有去躲避那漫天的血色規則,也沒有像那些怪物一樣低下頭顱。
陳源一把推開駕駛室頂部的防彈天窗,挺拔的身軀直接站立在了裝甲車的頂部!
狂風吹拂著他的玄狐大氅。 那股足以讓萬物臣服的唯心重壓,猶如狂暴的瀑布般瘋狂地沖刷著陳源的身體,企圖壓斷他的脊樑,逼迫他屈膝。 但陳源的雙腿宛如兩根紮根於大地的鋼柱,紋絲不動。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猶如一把寧折不彎的絕世利劍,傲然矗立於這片群魔跪伏的修羅場之中。
「不可直視天顏?」 陳源的嘴角扯出一抹狂妄至極的冷笑。
新朝帝國的開國暴君,曾親手建立起橫跨整個地球的重工業版圖,他的威權,是建立在億萬噸鋼鐵與火藥之上,是建立在絕對的唯物主義力量之上! 區區一個末代皇朝的傀儡,一條用高維能量偽裝出來的破規矩,也配讓他低頭?
在廣場兩側無數變異怪物、太監、宮女紛紛毫無尊嚴地趴在地上瘋狂磕頭的詭異背景下。 在蔡文姬那被淚水模糊、充滿震撼的目光注視下。
陳源站在裝甲車上,微微揚起下巴。 他那雙深邃、漆黑、猶如宇宙深淵般的雙眸,帶著一種足以將這蒼穹都徹底撕裂的霸道與冷酷,沒有任何退避,沒有任何遲疑,直接穿透了遙遠的距離——
肆無忌憚地,直視著血肉輦車上那具詭異的皇帝殘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