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源那雙深邃猶如寒潭般的黑瞳,沒有絲毫避諱,就那麼大喇喇地、毫不掩飾地直視著高坐在血肉輦車上的大漢少帝殘軀。
這一眼,徹底捅破了未央宮前殿的唯心天雷!
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幾行血紅色規則字體,在陳源目光觸及的剎那,猛然間爆發出刺目到令人失明的猩紅光芒。 「直視天顏者,九族皆滅,肉身崩解!」
伴隨著這十二個大字的瘋狂閃爍,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發生了本質的改變。 它不再是單純的重壓,而是化作了一股純粹的、跨越了物理空間距離的【概念性抹殺詛咒】!
在陳源的視網膜上,系統雷達瘋狂地拉響了猩紅色的警報。
這股詛咒力量無視了裝甲車厚重的防彈鋼板,無視了陳源身上穿著的戰術背心。它猶如千萬條由黑色怨氣與高維輻射凝聚而成的毒蛇,順著陳源直視的目光,毫無阻滯地鑽入了他的雙眼,直撲他的大腦皮層與靈魂深處!
這種攻擊方式,根本無法用物理學上的動能或熱能去解釋。 它是基於高維唯心法則的一種「強行定義」。 只要判定你違背了規則,你的肉體就會在微觀層面上被強行打上「崩解」的標籤,隨後基因鏈斷裂,整個人會在瞬間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
「主公!」 癱軟在副駕駛上的蔡文姬,雖然不敢抬頭,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車廂內湧入的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意。她絕望地驚呼出聲,以為這位霸道無雙的新朝暴君,終究還是要隕落在這無解的神罰之下。
然而。 站在裝甲車頂端的陳源,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
就在那千萬條概念毒蛇即將咬噬到陳源腦神經的絕對瞬間!
「嗡————!」
陳源的大腦深處,一道清冷、純粹、帶著絕對理智與工業數學之美的幽藍色光芒,轟然綻放! 那是由地球大本營的攝政女相蘇晚,在星門開啟的那一刻,通過量子糾纏技術,提前為陳源的大腦植入的【終極量子防火牆】!
這是一場真正的維度對抗。
那些帶著封建皇權怨念與高維魔神污染的概念毒蛇,一頭撞在了這面由億萬行底層代碼、量子加密算法與純粹唯物主義邏輯構成的幽藍色屏障上!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只有一陣類似於燒紅的鐵塊被扔進冰水中的「嗤嗤」聲,在陳源的意識深處響起。
新朝帝國的最高科技結晶,完美地抵禦了這波唯心規則的入侵! 那些不可一世的詛咒力量,在遇到量子防火牆那嚴密的邏輯閉環時,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篡改的物理漏洞,只能在屏障外徒勞地掙扎,隨後被系統算力迅速解構、粉碎,最終化作虛無的數據碎片,消散得無影無蹤。
微風拂過陳源的玄狐大氅。 他靜靜地站在車頂,感受著腦海中重新歸於平靜的系統界面。他的肉身完好無損,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掉落。
「九族皆滅?肉身崩解?」 陳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具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縫合殘軀,嘴角扯出一抹充滿著工業傲慢的冷笑。 「董卓,你的這套防毒軟體,太落後了。連我新朝最基礎的防火牆都攻不破,也配叫做天威?」
規則的詛咒被完美化解。
廣場兩側,那成千上萬頭正趴在地上瘋狂磕頭的變異怪物們,似乎察覺到了異樣。 它們那畸形的腦袋微微抬起,用充滿恐懼與茫然的目光,偷偷瞥向裝甲車的方向。 在它們的認知里,違背了天子規則的人,應該早已經化作了一灘血水。但那個身穿黑袍的男人,竟然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魔神,依然傲立在鋼鐵巨獸的頂端!
這一幕,讓這些被唯心規則死死壓制的怪物大腦陷入了短暫的死機。
陳源沒有理會這些怪物的目光。 既然概念上的攻擊已經結束,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屬於他新朝帝國的物理反擊回合了。
他身形一躍,動作乾脆利落地從裝甲車頂跳下。 高級戰術軍靴穩穩地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踏步聲。
陳源大步走到裝甲車的尾部。 在那裡,靜靜地蟄伏著一頭真正的重工業鋼鐵巨獸——新朝初代105毫米野戰榴彈炮! 它通體塗裝著深綠色的防鏽啞光漆,粗大、長達數米的炮管猶如一根直指蒼穹的長槍,散發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金屬質感。
陳源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雙手,一把抓住了連接著裝甲車牽引鉤的沉重插銷。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分離聲。 重型牽引鎖被強行解開。陳源雙臂猛然發力,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地將這門重達兩噸多的火炮大架從裝甲車的掛鉤上抬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在周圍成千上萬頭變異怪物的注視下。 陳源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充滿了教科書般的嚴謹與專業。
他走到火炮尾部,將那兩根粗壯的鋼鐵駐鋤大架向著兩側猛力拉開。 「咣當!咣當!」 沉重的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陳源抬起右腳,穿著堅硬的鋼板軍靴,對準駐鋤的末端狠狠地踹了下去。 「轟!」 鋒利的精鋼駐鋤直接鑿穿了堅硬的青石板,死死地釘入了下方的泥土之中!這兩根駐鋤,將承受火炮擊發時那足以掀翻一輛卡車的恐怖後坐力,確保炮身不會發生任何位移。
緊接著,陳源大步走到火炮側面的炮手位置。 他的雙手握住了那兩個冰冷的黃銅色搖把。
「嘎吱……嘎吱……嘎吱……」 伴隨著齒輪咬合的厚重機械摩擦聲,陳源開始迅速轉動方向手輪與高低手輪。
新朝帝國的暴力機器,開始調整它的死亡諸元!
那根沉重的105毫米炮管,在齒輪的帶動下,開始緩緩上揚。 黑洞洞的炮口,猶如一隻睜開深淵巨眼的鋼鐵獨眼巨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最終,炮口穩穩地停住。 它越過了那些跪在地上的變異怪物,越過了瀰漫的酸腐氣息。 那深邃的炮膛軸線,分毫不差地、直直地對準了廣場中央,那輛由人類白骨拼湊而成的血肉輦車!對準了坐在上面的那個象徵著不可違逆規則的大漢少帝殘軀!
在火炮炮口對準目標的那一剎那。 整個未央宮前殿廣場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那些跪在兩側的變異怪物,雖然沒有見過火炮,但它們那被高維能量強化過的野獸直覺,卻在瘋狂地拉響死亡的警報! 從那根黑色的鐵管子裡散發出來的純粹物理殺意,竟然讓它們產生了比面對「天子規則」還要恐怖百倍的戰慄!
「諸元鎖定。」
陳源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飄散。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裝甲車的後置載員艙旁。 他單手掀開了一個沉重的軍綠色彈藥木箱,從裡面直接抱出了一發體型巨大、呈現出黃銅色澤與深綠色彈頭的炮彈!
這是一發重達十五點三公斤的——105毫米高爆榴彈!
陳源將這顆沉甸甸的炮彈抱在胸前,感受著那冰冷堅硬的外殼。這裡面裝填的,是兩公斤新朝兵工廠提純到極致的烈性苦味酸炸藥。 這是足以將一座城門瞬間轟成渣滓的純粹化學毀滅力量。
他抱著炮彈,穩步走回到火炮的炮尾處。
「咔嚓!」 陳源左手握住炮閂的手柄,用力向下一壓、向外一拉。 沉重的金屬楔形炮閂極其順滑地向側面滑開,露出了那散發著槍油味、深邃無底的炮膛。
陳源雙手托舉起那發沉重的高爆榴彈,將深綠色的彈頭對準了炮膛入口。
「給我吃點好的。」 陳源眼神冰冷,雙臂猛然發力,將整發炮彈極其乾脆利落地向前狠狠一推!
「哐當!」 黃銅彈殼與炮膛內壁發出了最親密的金屬摩擦聲。炮彈被完美地送入了膛室深處。
緊接著,陳源反手一巴掌拍在炮閂的手柄上!
「咔——哐!」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絕對暴力的金屬閉鎖聲! 厚重的精鋼炮閂在彈簧的巨大彈力下瞬間回膛,將那發裝滿了烈性炸藥的炮彈死死地鎖閉在了炮管內部! 閉鎖完成的聲音,猶如死神在敲擊審判的法槌,重重地砸在每一個有聽覺的生物心頭。
一切準備就緒。
冷兵器時代的皇權與怪談,終於迎來了與第二次工業革命巔峰造物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陳源站在火炮的左側。 他的右手,緩緩地伸向了炮尾處那根連接著擊發機針的粗糙帆布拉繩。 他將拉繩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掌上纏繞了兩圈,死死地握緊。
他沒有去看那些被火炮威壓嚇得瑟瑟發抖的怪物。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瞳,越過長長的炮管,靜靜地注視著那輛依然高高在上、散發著詭異血光的白骨輦車。
在這個由變異與魔法主導的高武世界裡。 有的人相信刀劍,有的人相信罡氣,還有的人,相信那虛無縹緲的皇權規則與高維詛咒。
但是,對於新朝帝國的開國帝王來說。
只有口徑,才是唯一通行的真理。 只有射程,才是丈量正義的唯一標尺。
陳源的身軀猶如鐵鑄般屹立在死寂的廣場上。 他握著擊發拉繩的右手肌肉開始逐漸繃緊。
他在所有變異怪物驚恐萬狀、卻又被唯心規則壓製得無法逃跑的絕望目光中,緩緩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讓漫天神佛都要為之戰慄的暴君冷笑。
「現在,聽聽新朝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