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破曉時分。
那一輪籠罩在天穹之上、散發著令人壓抑絕望的猩紅血月,終於在黎明到來前隱去了蹤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蒼白、清冷的晨曦,透過厚重的雲層,緩緩灑在這片千瘡百孔的廢土都城之上。
未央宮廢墟。 焦黑的深坑、散落的碎石,以及表面覆蓋著的那一層猶如冬雪般的慘白骨灰,在晨光的映照下,顯露出一種死寂到極點的荒涼。 屬於大漢四百年基業的繁華,屬於魔神董卓的血肉怪談,都在昨夜的炮火與核爆中徹底畫上了休止符。
然而,這份死寂並沒有維持太久。
在廢墟正上方,那座直徑高達五十米、猶如一面橫亘在天地之間的湛藍色時空巨門,突然泛起了劇烈的空間波紋。
「嗡——!」 伴隨著一陣令周圍空氣都產生肉眼可見扭曲的低頻共振,一股濃烈純正的重工業機油味,混合著柴油燃燒的嗆鼻氣息,從星門的另一端倒灌而入!
緊接著。
「轟隆隆隆隆——!」
一聲宛如遠古巨獸掙脫了億萬年鎖鏈的狂暴嘶吼,從幽藍色的光幕深處驟然炸響! 這不是一頭生物的咆哮,而是排量大到駭人聽聞的V12重型柴油內燃機,在滿負荷運轉時發出的純粹機械轟鳴!
在那湛藍色的空間水波中,一個龐大如黑色山嶽般的鋼鐵輪廓,緩緩撞破了維度的壁壘。
率先衝出光幕的,是一面寬達數米、厚重得令人窒息的深黑色滲碳鎢鋼推土鏟! 鏟刃上閃爍著冰冷、無情的金屬反光。 隨後,是那高高聳立的排氣管,正向著洛陽清晨的冷空氣中噴吐著滾滾濃烈的黑煙。 最後,是那兩條寬闊的、足以將任何碳基生物碾成肉泥的重型鋼鐵履帶。
「咔噠!咔噠!咔噠!」
新朝帝國第一重裝工程機械師,先鋒破障裝備——【百噸級特種履帶推土機】,完完整整地降臨在這個冷兵器時代的位面!
重達一百噸的龐大質量,結結實實地砸在未央宮廢墟那布滿裂紋的青石板上。 大地在這一刻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沉重的履帶無情地碾碎了那些被炸成焦炭的漢白玉雕柱,將地上的骨灰壓出深深的清晰印痕。
隨著這台巨獸的出現,洛陽城迎來了它有史以來第一聲真正意義上的工業破曉之音。
推土機駕駛室的防彈玻璃後,一名頭戴戰術通訊頭盔、戴著黑色防風鏡的新朝工程兵,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眼前這片陌生的廢土。 他沒有看到傳說中的仙人,也沒有看到所謂的妖魔,他只看到了滿地的垃圾和需要被徹底推平的廢墟。
他猛地拉動操作杆。 百噸級推土機發出一聲高亢的長鳴,龐大的車身在原地完成了一個笨重卻充滿力量感的轉向,將寬大的推土鏟直直地對準了前方那些殘垣斷壁,為後續的部隊讓開了降臨的通道。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湛藍色的五十米星門內,轟鳴聲連綿不絕,仿佛一整座噴發的鋼鐵火山正在向外肆意傾瀉它的熔岩!
第二台百噸級推土機、第三台、第四台…… 整整五十頭鋼鐵巨獸,排著整齊的隊列,轟然駛出星門,在廢土上排開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黑色鋼鐵長城。
緊隨推土機陣列之後的,是連綿不絕的十輪重型運輸卡車。 它們滿載著一袋袋特種快干水泥、一捆捆高強度螺紋鋼筋,以及沉重的模塊化防彈裝甲板。卡車的懸掛系統被壓得死死的,每一輛駛出星門,都會在地面上引發一陣輕微的地震。
在車隊的上方,數台體型龐大的全地形起重機也緩緩駛出,它們那長長的液壓吊臂直指蒼穹,宛如一尊尊隨時準備抓取天地的機械神祇。
而在這些重型載具的縫隙與兩側。 新朝帝國的驕傲——【機械化戰鬥工程兵】方陣,邁著整齊劃一、猶如雷鳴般的步伐,踏上了這片異界的土地。
他們身穿深灰色的防彈戰術背心,外層加掛著能夠輔助搬運重物的輕型外骨骼機械臂。 他們的左手提著新朝制式全自動突擊步槍,後背上則交叉背著高壓乙炔切割槍與可攜式電焊機。 這群士兵的眼神中沒有任何對未知的恐懼,只有對執行命令的絕對狂熱,以及對改造世界、征服廢土的純粹渴望。
「立定!」
伴隨著各級軍官在通訊頻道內下達的冷硬口令。 成百上千輛重型機械同時踩下剎車,引擎轉為低沉的怠速轟鳴。 上萬名全副武裝的新朝工程兵在未央宮那個巨大的焦黑隕石坑周圍,迅速列成了數十個方方正正、充滿殺伐之氣的黑色軍陣。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絲一毫的雜音。 這支軍隊展現出的紀律性,甚至超越了這個時代最精銳的諸侯禁軍百倍!
軍陣的正前方。 那輛在昨夜立下赫赫戰功、左側裝甲被刮飛、渾身布滿硝煙與酸液腐蝕痕跡的輕型內燃機裝甲車,靜靜地停在廢墟的最高處。 車尾那門105毫米野戰榴彈炮的炮管依然高昂。
陳源身披那件殘破的玄狐大氅,身形猶如鐵鑄般傲立在裝甲車的車頂。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破雲層,照射在他那張沾滿黑灰、輪廓剛毅如刀削的臉龐上,為這位新朝帝國的開國暴君鍍上了一層冷酷的金色光輝。
「刷!」 上萬名新朝工程兵,包括所有重型機械駕駛室內的士兵,在同一時間,向著那個站在裝甲車頂的男人,捶胸行禮!
「王爺萬歲!新朝萬歲!鋼鐵萬歲!」
上萬人的齊聲怒吼,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聲浪,直衝雲霄,將天空中幾朵殘存的陰雲瞬間震散。 這是獨屬於地球大本營的狂熱信仰,這是屬於工業帝國的最高禮節。
陳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引以為傲的鋼鐵大軍。 深邃的黑瞳中,燃燒著熊熊的征服野火。 這才是他新朝真正的底氣,這才是足以橫推一切怪談與牛鬼蛇神的終極力量。
距離裝甲車不遠處的一塊殘破石碑旁。 蔡文姬正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副足以載入史冊的宏大畫卷。
她原本以為,陳源只是一個掌握了某種恐怖妖術、或者得到了天神賜予法器的絕世強者,是一個習慣於單槍匹馬在廢土中殺戮的獨行魔神。
但直到此刻,當這支武裝到牙齒、渾身散發著機油味與鋼鐵殺意的龐大軍隊,排著整齊的隊列降臨在未央宮廢墟上,向著那個男人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熱歡呼時。
蔡文姬的三觀,再一次遭受了毀滅性的降維衝擊。
那五十頭長著巨大鐵鏟的無馬戰車,任何一頭都足以輕易撞碎洛陽城的城門。 那些背著奇怪鐵管子和槍械的士兵,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殺氣,比西涼最兇殘的鐵騎還要濃烈。 最讓她感到戰慄的,是這支軍隊所展現出的那種完全有別於大漢冷兵器軍隊的「秩序感」。那是一種如同齒輪咬合般精密、冰冷、毫無感情波動的工業秩序。
「這……這就是新朝……」 蔡文姬喃喃自語,臉色蒼白,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迷戀與敬畏。 她終於徹底明白,自己所宣誓效忠的,不僅僅是一個暴君,而是一個文明維度完全凌駕於大漢之上的重工業帝國!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所謂的諸侯爭霸,所謂的匡扶漢室,簡直就像是幾隻螞蟻在爭奪一塊腐爛的碎肉般可笑。
裝甲車頂上。 陳源緩緩抬起戴著戰術手套的右手。
整個喧鬧的未央宮廣場,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上萬名士兵屏住呼吸,所有的目光死死聚焦在暴君的右手上,等待著最高統帥的降維審判。
陳源冷酷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殘存的宮牆。 那些漢白玉的台階上,沾滿了變異怪物的惡臭酸液;那些傾塌的殿宇深處,或許還隱藏著未被炮火波及的低級血肉畸變體。 這座皇宮,曾是大漢四百年正統的象徵,如今卻是一塊被高維能量徹底污染的爛地。
在新朝的版圖規劃中,不破不立。
陳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聲音,通過隨身攜帶的戰術擴音器,傳遍了整個鋼鐵軍陣:
「新朝的兒郎們。」 「看看這周圍。」
陳源的右手,猛地向前下方,重重地劈砍而下! 這是一個代表著徹底毀滅與重生的大手勢。
新朝暴君下達了降臨三國位面後的第一道全軍基建指令:
「把這座沾滿變異臭味的皇宮,給我推平。」